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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谋-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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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妃锦珍一向温和内敛,在人前从不多话,此时见皇上格外关注自己,虽心里甜甜的,面上却越发淡然起来:“回皇上的话,锦珍没事,只不过偶尔咳一两下,不是大病,不必惊动太医了。”

    “这是什么话?”皇上听了不禁皱眉,“为各宫主子请脉看诊原就是太医院的本分,你也太不小心了。虽只是咳嗽,若不仔细医治,万一延误了越发重起来就不好了。一会儿朕会交代下去,让太医到你宫里侍候。”

    仁妃不敢再辩,她以余光看到皇后神情虽然平淡,但已经有些不自在,福贵人虽然仍是一脸明媚,但目光却凌厉起来,于是便低头落座,不再言语。此时此刻,锦珍知道,守拙才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皇上的目光从仁妃身上移到荣常在。

    秋荣如今已是正经的小主,身穿着常在品阶的宫服衬着生产之后略显丰盈的身材,再加上原本不俗的容貌,如今越发标致起来。

    皇上又想起自己每次去乾东五所看大阿哥时,不是遇到皇后就是福贵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荣常在,自知她位分低,不能去探望亲生儿子。了解她的苦楚,心下也越发怜惜起来,便说道:“朕也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听说当日诞育大阿哥时,你是极辛苦了,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荣常在听了,心中又喜又惊,眼中竟然有了湿意,赶紧回话:“回皇上的话,奴婢……身子无恙,谢皇上挂牵。”

    她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在皇后等人眼中又各有心思。皇后与仁妃还未怎样,福贵人已然笑出了声,她从座椅上起身走到荣常在面前拉了她的手笑道:“看咱们荣常在,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年纪又比我们都大,却总是这般做小女儿状,真真好笑。如今你是大阿哥生母,又是皇上的常在,是正经的小主儿,以后再不要这样扭捏委屈,省得皇上还以为皇后和我们姐妹欺负了你,再派我们的不是,那我们可就惨了。”

    她这样一说,荣常在更是又羞又窘。

    皇上便替她解围:“偏你快人快语,天不怕地不怕的,却没来由地拿秋荣打趣,往日她在乾清宫的时候,就是最老实的一个人。”

    “是是是。”福贵人丢开荣常在的手,走到皇上跟前做了个蹲安,“我是破嘴、破皮、破烂户,比不得秋荣老实,又是从乾清宫出来的,是皇上身边最得意的人,也比不得皇后端庄大度、仁妃贤淑温和。所以啊,皇上最嫌的就是我了。那这会儿,乌兰就告个罪,也告个假,乌兰先跪安了。”

    众人被她做作的样子弄笑,皇上也道:“知道你的心都野到北海园子了,今儿偏不让你如愿,皇后娘娘有事情要发落,你且收收心,坐下来听听吧。”

    福贵人瞪大眼睛苦着脸,一副吃惊、吃瘪的委屈样子,又惹得众人掩面而笑。

    这几位小主,各有个的心思,各有各的特点,偏每次在皇上面前都能其乐融融,和睦极了,皇上看在眼里很是心安,又看了看皇后,略点了下头。

    皇后早有准备,立即命高嬷嬷下去传话。很快,太医院孙之鼎、孙景、梁之惠等人,连同昔日侍候在惠贵人身边的蕊香、竹韵等人皆一一入内,在圣前跪下。

    而在这一群人当中,宫正司的尹琪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一身蓝色带品阶的女官官服,不同于后妃们的艳丽多姿,也不同于宫女们的谨肃呆板,有些帅气又有些端庄华丽,她立于这些人当中,是那样与众不同。

    这是尹琪第一次独立办差,而且是同皇后一起,在天子面前,尹琪觉得自己很是荣耀,而当她悄悄拿眼睛窥到皇上的龙颜时,一下子便愣住了。

    皇上,这是一个多么震撼的称号。

    当年先帝在时,自己还小,对先帝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只记得先帝话不多,为人很是肃穆,但是一旦当他开口便是疾风暴雨。人人都说,先帝的脾气最是乖张孤僻的,也因此更让人敬而远之。

    而当今皇上,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应当还是个孩子啊。

    可是现在,身着龙袍,戴着龙冠,坐在那里气势万钧的少年天子,在尹琪眼中如同天神一般,他真的很英俊,很英武,很帅气……

    尹琪有些痴了,她努力搜罗着脑海中一切可用于对男子的赞美词汇,但是她恨自己懂得太少,太浅薄了,竟然没有合适的、配得上皇上龙颜威仪的词汇。

    尹琪的脸瞬时烧了起来,孰不知她与皇上只此一面,便种下一生的情殇。

    皇后轻咳一声:“尹典正,可以开始了吗?”

    尹琪一惊,立即应了:“皇后娘娘,可以开始了。”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环视在场众人:“惠贵人久病不愈,虽迁往后海园子,但皇上与本宫一直挂牵着她。经太医院院使孙大人亲自诊治,惠贵人的身子现已好转。此前宫中对惠贵人患病一事多有流言,如今为了肃清宫闱,也为了还惠贵人一个公道,本宫奉皇上旨意,与宫正司一起彻查。今儿便将诸位请了来,一同见个清白。”

    仁妃等人听了,才知今日请安与往日不同,为何皇上早早就来到坤宁宫,还端坐此时,又为何召了太医院与惠贵人身边侍候的人一同前来,原来皇后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公正。众人心思各异,都不说话,只看皇后这戏如何往下唱。

    皇后见众人不语,又对孙之鼎说道:“孙大人,您去给惠贵人请脉时,可发现有异?”

    孙之鼎点了点头:“下官在为惠贵人请脉时发现惠贵人的病症是小产未净,残胎留于体内,致下红不止,又逢药不对症,以致缠绵病榻,久治不愈,后又染上风寒,所以当时情形很是凶险。”

    皇后点了点头,又问:“你确定你的诊断无误?”

    孙之鼎面色严峻:“下官不才,愧受皇上厚爱,覥居太医院掌院之职,身为太医院众医之首,但以这样的寻常病症,下官却绝不会误诊!”

    皇后又把目光投向梁之惠:“本宫记得,当日惠贵人病发初起之时,是你为惠贵人把的脉,当日,你是如何说的?”

    梁之惠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下官……下官当时……”

    尹琪拿出一本册子,上前回话:“皇后娘娘,宫正司已将太医院关于惠贵人的脉案全部封存,现已取了来。当日梁太医为惠贵人把脉之后下的诊断是‘贤贵人原本月事不调,又在冰场受了寒气,所以下红不止’。梁太医拟的方子,是暖宫固血的汤药。”

    尹琪将本册呈给皇后,又将药方拿给皇上看。

    皇上用目一扫,目光中已然有了怒色,原想发作又暗自忍下,只看皇后如何处理。

    皇后又道:“梁太医,这脉案与药方,可是你下的没错?”

    梁之惠叩头如捣蒜:“是下官,是下官,可是当时……惠贵人却是如此……”

    皇后又把目光投向孙景:“孙大人,你是太医院左院判,当日为惠贵人初诊时,你也在场,依你看,像这种病症以太医院太医们的水平,是否容易误诊?”

    皇后此话问得轻巧,但实际内藏千钧,孙景额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也只有跪下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这妇科之事,下官真的不太在行。梁太医在此间已是高手,况且前朝的几位主子的孕事也是他侍候料理的,均无半分差池,想来梁太医的医术是不容怀疑的。”

    “哦?照孙大人此言,梁太医医术无碍,那么误诊就是医德有亏了?这样说来,便不仅是误诊,难不成还是刻意而为吗?”此话说得又刁又狠又直击要害,正是尹琪。

    此语一出,屋内立即鸦雀无声。

    福贵人缩在锦袖里的粉拳紧紧握起,心中暗恨,哪里冒出来的不知深浅的蠢奴才,这里轮得着你来造次吗?

    仁妃却有些为她担心,这女子问话太过直接了。

    皇上却听得万分解气,不禁打量了一眼尹琪,目光中尽是嘉许。尹琪看了很是兴奋,面上便有了三分得意。

    皇后也接过话茬儿再问孙景:“本宫记得当日在惠贵人房里,最初是孙景孙大人和外科的段太医诊治的,是孙大人说‘不知是滑胎还是月事不调’,因为拿不准,才请妇科的梁太医过来瞧的。也就是说,当时孙大人已经看出端倪,只是没有最终确认罢了?”

    孙景听皇后这样一说,立即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衣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时,只听孙之鼎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当日惠贵人在冰场跌伤之后下体见红,一般医者都会做出滑胎或是月事两种判断。如果先前有孕事记载倒也罢了,惠贵人此前没有孕事记录,也无承恩记录,所以不好妄加揣测。再者以现在看来,那胎最多也只有月余,所以实在不好轻易判断,故才需要妇科太医详细诊治。”

    皇后还未表态,福贵人则仿佛如同恍然大悟一般插嘴道:“啊?听了这会子,我才听明白,原来当时惠姐姐是有了孕了。可是若有了孕,那怎么彤史和太医院都没记录呢?还有,惠姐姐跟前贴身侍候的人怎么也不知道呢?”

    福贵人的话似乎给皇后提了醒,又似乎给太医院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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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福贵人展才获宠() 
这时,皇后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高嬷嬷:“高嬷嬷,当日在钟粹宫,侍候惠贵人的近身宫女是哪个?”

    高嬷嬷当即答道:“回皇后娘娘,这钟粹宫里侍候惠贵人的一共四人,一等宫女、二等宫女、三等宫女各一人,另有一名从五品掌宫女,为这钟粹宫的管事,正是蕊香。”

    皇后点了点头:“把蕊香叫来。”

    “是。”高嬷嬷把惊慌失措的蕊香叫了出来。

    蕊香见了帝、后和其他各位妃嫔,立即跪了下去:“奴婢蕊香,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再给各位主子娘娘请安。”

    康熙不知皇后唤她出来做什么,便也不说话,皇后也没有叫起,由着蕊香跪在当场。高嬷嬷会意,直接问道:“蕊香,惠贵人的癸水时令,你可清楚。”

    蕊香立时面色惨白,哆嗦起来:“奴婢该死,奴婢不知。”

    “什么?”室内所有人都变了脸,原本作为主子娘娘贴身的管事宫女,记住主子行经日期是头等大事,怎么可能会不知,众人心下都犯了疑。

    “你这差是怎么当?教养嬷嬷当初又是怎么管教你的!”高嬷嬷的调门立即高了起来。

    “蕊香,你不要怕,内情如何,你且讲来。”皇后说道。

    蕊香定了定神:“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家主子自从当日落入太液池之后便落下毛病,这月事来的时辰常常不准,为此才请了太医院妇科的梁医正来调理。这事,太医院有记档,敬事房也是知道的。所以,从去年下半年,我家主子连每日侍寝的绿头牌也被撤了。”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既然惠贵人行经日期不准,倒也怪不得这丫头了。”仁妃一向和善,此时便出言说了这一句。

    皇后点了点头,又看向梁之惠:“你怎么说?”

    梁之惠一脸惨白,万分颓废:“下官万死,当日却是大意了,一心想着惠主子一向行经不准,且以往月事来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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