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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洵轻轻顺着她的背,微微抬眸,看向一脸无辜的水蛇。
水蛇委屈地缩着蛇头,它不过是听小伙伴说东海来了贵客,它就来凑凑热闹,远远看见有个胖娃娃长得可爱,想近一点瞧一瞧。
呜呜,它不想吓人的,它可是东海第二美的金色水蛇,数不清的雄蛇想和她交尾呢,委屈巴巴。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继续委屈,就感觉身体自发动了起来,蛇头和蛇尾穿过来又穿过去,最后
扎成一个蝴蝶结?!
等等,那个人
它瞪大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傻傻瞧着不远处对它微笑的孟洵,唔,如果这个漂亮小哥哥喜欢它这样,那就行吧。
博君一笑,蝴蝶结又何妨!
孟洵拍了拍李八卦的头,温声道:“别怕,抬头看看,不可怕的。”
“我不要!”李八卦不停往他怀里钻,死都不抬头,瓮声瓮气道,“蛇细细长长的,软软的,太可怕啦。”
“不可怕,还很可爱。”孟洵循循善诱,“来,深吸一口气,抬头。”
李八卦有些动摇了:“真的?”
孟洵认真点头:“真的。”
“唔。”李八卦犹豫又犹豫,纠结又纠结,终于鼓起勇气,吸了长长一口气,以壮士扼腕的决心抬头。
入目是一个浮动在湛蓝的海水里大大蝴蝶结,金光闪闪的,还真的很好看。
她张大嘴巴:“这、这是蛇?”
“还怕吗?”孟洵理了理她额前的细发。
如果是这样的蝴蝶结蛇
李八卦摇摇头:“不怕。”
“其实它还是蛇,只是换了一个样子。”孟洵轻轻把下巴搁在李八卦头顶,轻声道,“所以只要你足够勇敢,就不会害怕了。”
李八卦觉得他的话怪怪的,想了想:“有大师兄保护我,我不用勇敢也不害怕呀。”
“是啊。”孟洵笑了,只是眸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可总有一天,我”说着他手紧了紧,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轻轻放下李八卦,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指着前方道,“八卦,看。”
闻言李八卦偏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座金碧辉煌,巍峨气派的宫殿占据了整片海底,头顶悬着一颗闪闪发亮,照得海底恍若白昼的巨大夜明珠。
东海龙宫,到了。
可她却没有半点喜悦,脑海里浮动着孟洵那一句未说完的话:“可总有一天,我”
我什么呢?
总之,不会是好事。
她小脸皱成一团,不由想起在秦烈书房偷听到的对话。秦烈问池砚:“你师兄的事可有头绪了?”
以及她听得断断续续的那两个词:记录、一年。
到底孟洵有什么事呢?
想着,她用力握住孟洵的手。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孟洵低头:“怎么了?”
她仰头,笑得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想握紧你的手。”然后,好好保护你。
091()
091
龙后和四位龙公主等在龙宫门口;远远看见水母运输队来了;大公主龙音和四公主龙画就激动得龙尾一甩;游了上去。
一般在海底为了行动方便;她们都是人身龙尾形态。此时两条又粗又长的龙尾砸在地面;海底顿时地动山摇;连龙宫都颤了颤。
花无邪;曲云流是最先从水母里出来的,龙音,龙画游过来就撞上了二人。一时间;仿佛连水流都静止了。
龙音肤色较黑,脸红也不大看出来,龙画则不同;她面若银盘;肤若奶油,此时脸颊一红;宛如一颗发光的红珍珠。
这、这两个人也太好看了吧!
向来大大咧咧的龙音率先开口;不过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你们两位公子是舟儿舍弟的师兄吗?”
曲云流颔首揖礼:“小道曲云流;乃明舟八师兄;两位公主有礼。”
说话也如此斯文有礼!
龙音的心口似有羽毛拂过一般;酥酥麻麻的;很是奇妙,她定定看着曲云流,道:“我叫龙音;不是两位公主。”
曲云流一怔;又微笑道:“龙音公主有礼。”
虽然公主二字听着很是多余,但听到曲云流念出她的名字,龙音还是很满意的,但龙画却不满意。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花无邪,等着他自报家门。
然而花无邪只一脸无辜地指着他的嘴,微微摇头。见状曲云流替他开口:“这是我的三师兄,花无邪。”
“花,无,邪。”龙画低低重复一遍,随即有些怅然,好英俊的一个道长,可惜是个哑巴。
果然,人无完人呐。
这时,元清,明舟他们也依次从水母下来。
见到自家可爱的小弟,龙画心情再次雀跃,当即游过去,一把把明舟搂在怀中,哭得惊天动地:“小弟,你可算回来了!”
她力气奇大,明舟被搂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涨红着脸皮咳了咳,断断续续开口:“四、四姐,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视野就黑了,哭得比龙画还大声的龙音也游了过来,像一座小山峰扑了过来:“呜呜呜,小弟,大姐想死你了!”
明舟:“”
因此等最后一波的孟洵和李八卦过来时,被挤得头晕眼花的明舟已经被龙音公主抱在怀里,慢悠悠游在前面。
龟丞相头疼不已,对着孟洵抱歉一笑:“孟道长切莫误会,我们公主今日是见到太子太过激动,平时并不这样,本身是很”嘴唇微微翕动,困难地吐出几个字,“温婉娴静。”
依他所想,以后孟洵大附马,花无邪三驸马,曲云流四驸马。如此一来,加上二驸马泰炳,他们东海可算真真正正扬眉吐气了。
四个驸马都如此优秀,龙后为蛟为又如何!
“挺好。”不料孟洵看了眼前面亲亲热热的一家人,眸底浮起温暖的笑意,“就这样,挺好。”
哭得龙宫抖三抖,还挺好?
龟丞相觉得不可思议,开始他以为孟洵是说客套话,不过瞥到孟洵温柔微笑的侧颜时,他猛地一激灵,高兴坏了。
大概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呸呸,应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他家大公主,出嫁有望了!
经龟丞相的龟壳演卦显示,良辰吉时是今日酉时,因此大婚定在酉时。
一行人到水晶宫时时候尚早,离酉时还有三个时辰。因此龙后安排他们到御花园稍作歇息,用些茶果点心。
李八卦待得实在无趣,见孟洵和曲云流在下棋,花无邪和元清在研究元清那本书皮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人书,圆空在帮云羽凰剥海荔枝,她就和孟洵说了声,抓着一把海盐瓜子去御花园闲逛了。
龙宫的御花园和陆地的花园差不离,都是假山凉亭,这样花那样花,多的,大约是海星,珊瑚之类的海底特产。
李八卦左逛右逛,最后到了一个果园,此时正值盛夏,是瓜果成熟的季节,她一进园,空气里都流动着瓜果的清甜。
挂满紫红色海荔枝的树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碧绿瓜田,里面卧着一个个又长又圆的瓜,不同于绿得发亮的西瓜,这瓜是白皮,像是大大的夜明珠。
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上曰:东海第一瓜,玉菇甜瓜,适量而摘,勿浪费。
不要钱的甜瓜!
李八卦眼睛唰地璀璨,这次不是偷瓜,所以她光明正大蹲在瓜田旁,这一个瓜轻轻敲一下,那一个瓜轻轻捏一下,然后摘了一个瓜屁股有点软的大白瓜。
她使了一点蛮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瓜分为两半,翠绿色的果肉饱满水灵,在恍若阳光的夜明珠照耀下,泛发着盈盈的水光。
她埋头咬了一口,嘎嘣脆,瓜汁在嘴里四处溅开,她一愣,随即风卷残云地啃完比她小脑袋瓜还大的玉菇甜瓜。
这瓜,也太甜了吧!好好吃!
她擦了擦满是瓜汁的嘴,又开始猫着身子选瓜,嘴里嘀咕着:“大师兄一个,三师兄一个,八师兄一个唔,好像少了谁是谁呢?”
最后她摘了五个瓜,抱了满满一怀,摇摇晃晃往外走。只是走了几步,她倏地顿住,大眼睛眨巴眨巴:“想起来了!少了池罚抄!”
她只留了一个瓜,把其余瓜轻轻放回瓜田里,举起小拇指,微微一拉。明亮光线下,一抹淡淡蓝光闪过。
她垫着脚,伸长脖子往果园外面瞧。
这次是在海底,池罚抄应该来得不会很快吧?也不知他怕不怕水,万一他怕水,那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甜瓜啦。
那她要不要用大师兄做的寒冰竹筒给他存一块呢?
唔。
不过很可能会被她在半路吃掉!
“什么事?”她还在天马行空地想,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入目是池砚熟悉的脸,以及一身淡紫色薄衫。
池砚肤色白得几近透明,穿淡紫色尤为高贵好看,只是他在观里都是穿道袍,很少穿常服,这还是李八卦第一次看到。
她歪着头,认真道:“二师兄,这衣裳真好看。”不像太白星君,他也有一套紫色的长袍,还总穿来八景宫晃荡,怎么说呢,远远看去像一个行走着的大茄子。
池砚一怔,淡淡解释道:“出了点事,衣裳是毛团去买的。”
“不是。”李八卦笑得眉眼弯弯,“我是说你穿这套衣裳好看,如果换一个人,唔,比如老君,还有太白星君和月老,不好看的。”
“阿嚏!”
她话音一落,八景宫的太上老君就打了一个喷嚏,手中的玄光镜一抖,画面恰好定格在李八卦趴在花瓶上翻东西的场景。
他余光扫过,在瞥到她的道鞋时,身子猛地一震,瞪圆双目死死盯着画面,半晌一动不动。
这同款道鞋孟洵!
金角递过来手帕,肯定道:“道祖,一定是变天了,您都咳第二次了。我再去给您沏一壶热茶吧。”
“不用。”太上老君却喊住他。
金角不解:“道祖?”
太上老君没有理他,从榻上下来穿好鞋,一甩拂尘,大步往外走:“我现在可没胃口饮茶。”
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架势,金角急了:“道祖,您受凉了,出门不好!”
“呵呵。”太上老君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去凡间和他大战三天三夜,拆掉他那把老骨头,我才是真的不好。”
他?
他是谁?
金角愣住,他还从未见过道祖气到要拆人骨头。他小心翼翼问:“道祖,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有谁?”太上老君手指捏得咔咔响,“偷藏我小八卦,唆使她来偷我法宝灵药的老骨头,须菩提!”
他怎么早没想到,能自由出入八景宫不被他察觉的,除去须菩提那块天地镜,再没别的了。
老骨头,等着!
不过走了一半,太上老君又哈哈大笑起来,捋着白胡,骑着他那威风凛凛的坐骑——兕,哼着不成调小曲,飞向乐游山:“八卦,八卦,小八卦,我可爱聪明的,小八卦!八卦,八卦,爷爷来,接你啦!”
东海龙宫。
李八卦全然不知她啃一个瓜的时间,她的老伙计已经揪出她的藏身地,下凡寻她来了。
眼见池砚一直沉默不语,她嘴巴一瘪,嘀嘀咕咕念经:“就是好看,我就觉得你穿紫色衣裳好看,反正好看,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