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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定之人吗?
他的命由自己掌控,谁是命定之人,由他说了算,而不是什么天命。
李八卦不乐意了,鼓起脸:“小气鬼,不说就算了。”说完,她粗鲁地推开步逍遥,迈着小短腿往书房走。
“唉,小甜果。”步逍遥静静站在原地,等她跨过门槛才喊了声。
李八卦回头,干巴巴道:“又怎么啦?”
她翘起来的嘴角都快能挂油壶了,步逍遥笑着摇头:“我去故地重游,一会儿来接你。”
故地重游个孟婆汤!
她要是信了,就去参加吊死鬼的聚会!
李八卦眼珠一转,她一早就知道步逍遥出现在地府,肯定有蹊跷。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地也是阎王府邸。
他要做什么呢?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她眨了眨眼睛,歪头道:“我找生死簿要很久。”
步逍遥神色不变:“我故地重游也要很久。”
李八卦没好气地瘪了瘪嘴:“我的意思是不用你来接我,我认识回去的路,你”你去办你自己的事吧!“你重游完自己走吧!”
“这算过河拆桥吗?”步逍遥却不领情,委屈道,“找到生死薄就抛弃我了?”
“哼,就拆了吧。”李八卦吐了吐舌头,“反正不用你来接我!”说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着脸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把一只烧鸡塞到步逍遥手里,“一起劫的鸡,一人一半!再见!”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步逍遥这才转身往回走,打开油纸包咬了口烧鸡,满足得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小甜果送的东西都是甜的。”
另一边,李八卦进到阎王的书房后,只一眼就傻了。那古怪的阎王是多爱看书啊!一个接一个的书柜都看不到尽头。
而且每一个书柜都整整齐齐码满了书。
难怪他的书房那么容易进,这贼闯进来,简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偷!
李八卦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从门边的书柜开始,一本一本翻。
然而许是阎王对他的机关和结界太有把握,又许是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步逍遥。才过半盏茶,李八卦就在一摞泛黄卷边的书籍里,看到了三本厚厚的册子。
生死薄卷一——人
生死薄卷二——仙
生死薄卷三——魔
“找到了?”得来太过容易,李八卦一时有些恍惚,不过她很快就回神,麻溜抽出卷一找元清的名字。
元清,宋元清
找到!
在第十五页,李八卦看到了元清的生卒年月,果然只有十年的阳寿。她从腰包里翻出毛笔,咬着笔头想了想,再加多少阳寿好呢?
一百岁,两百岁?
算了,凑个吉利数字,六百岁吧。
把元清的改好后,她松了口气,歪头想了想,索性继续翻,给鹤灵观的师兄师姐都添了阳寿。
只是翻到底,没有看见孟洵、池砚和花无邪的名字。
奇怪,难道他们在卷二?李八卦疑惑地抽出卷二,翻到底,还是没有。她又抽出卷三,翻了几页,总算看到了花无邪的名字。
卷三是魔,三师兄是魔族?也就是在她这个假人参精拜师之前,须菩提的不收妖魔原则已经破过一次吗?
李八卦咂舌,不过她没有多想,给花无邪添了一千岁的寿命继续往下翻。然翻到底,依然没有孟洵和池砚。
她不由得气得头顶冒出一阵白烟,这生死薄也太不严谨了,怎么可以漏掉她大师兄,二师兄的名字呢?!
太过分了!
等等,好像那时候一杯倒的判官喝醉酒时,还和老君说了另一件事。
下一瞬,她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地面,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转。判官说,生死薄只记录三界众生的生卒年月。
换言之,不记录三界之外的。
比如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又比如沾了上古两字的,上古之神步逍遥,三条上古龙,还有她这个上古八卦炉。
所以,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在生死薄中,除了漏掉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不隶属于三界!
窸窣窸窣。
李八卦正想得入神,门外倏地响起两道脚步声。她一惊,赶紧把生死薄放回去,一溜烟找了个书柜藏起来。
吱呀。
门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逆着光,李八卦先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漂移的月白长衫,五官刚毅,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冷冽。
正是地府的主人,阎罗秦烈。
很快,秦烈身后的人也进来了。只一眼,李八卦就小脸一跨,无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怎么又碰到二师兄啦!
082()
082
秦烈心情不太好。
虽然他心情好和心情差都是那张公事公办脸;但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心情好时;他的黑度会淡一些;反之;则浓一些。
此时他黑得像刚刚砚好的墨;不为别的;起床气。
他午睡一向定时一个时辰;绝不多,也绝不少,刚刚好。然而今日池砚来了;他只睡不到半个时辰。
虽然池砚是他唯一的至交好友,可睡不满一个时辰,该生气还是要生气。
他用热毛巾把两张纤尘不染的鸡翅木椅子来来回回擦了数遍;这才瘫着一张脸冷冰冰道:“坐。”
池砚撩开坐下;微微颔首:“雀舌。”
“贵,换一个。”
“云雾。”
“喝完了;换一个。”
池砚沉默:“随意。”
“嗯。”
秦烈面无表情出了书房;片刻提着一个瓦罐进来;里面装的是他每年采集的立冬雪水;用来泡茶;比深山泉水还要清甜甘冽。
他走到摆满茶具的案几;先是焚香洗净手,然后打开从太上老君那里买来的三昧真火火引,煮了一壶雪水。
不多会儿;满室浓郁的茶香。
秦烈端着托盘回到书桌;给池砚倒了一杯,不多不少,七分满。语调听不出任何起伏:“招待不周。”
池砚看着金黄清澈的茶汤,眸底是浅浅的笑意:“多谢。”
“嗯。”
不远处的书柜,李八卦眼巴巴看着池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羡慕得口水直流。这茶她喝过几次,叫武夷大红袍!茶味甘泽,香气馥郁!
阎王这根本不是什么招待不周,而是招待太周!
老君说过,大红袍古树仅在武夷峭崖绝壁上存有四株,故取名武夷大红袍,因着每年稀少的产量,不仅价格贵得可怕,甚至千金难买。
所以扣门如他,尽管有五罐,一年也只舍得泡一小壶,他一杯,她一杯。
李八卦擦了擦口水,秀气的鼻翼微微翕动,小心翼翼地嗅着茶香,嘻嘻,喝不到,闻闻也是极好的。
这时,秦烈放下茶杯,开口道:“李庆轩的鬼魂借一日,一百两。”
池砚也放下茶杯:“嗯。”
秦烈点头:“付现银还是银票?”
“欠着,秋日送来。”
“要加利息。”
“嗯。”
池砚语落,秦烈就从昨日看过的书册里抽出一张赤黑的符纸,指尖一点,一抹鬼火点燃了符纸,不多会儿,一道男声响起:“大人,有事找我?”
秦烈指尖碾碎烧尽符纸,手指和黑灰融为一体:“判官,你让马面找到一个叫李庆轩的鬼魂。”
“李庆轩?”判官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大人找他何事?”
“租出去。”
“属下马上去办!”
随即,书房里只有香灰落在镂空银炉的细微声音。静默片刻,秦烈打破了满室的安静:“你师兄的事可有头绪了?”
师兄?
二师兄的师兄不就是大师兄吗,大师兄有什么事?李八卦一个激灵,不由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仔细听。
淡金色的光线穿过绢窗,笼罩在池砚的脸上,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表情:“没有。”
秦烈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低头认真看了半晌:“依照记录,还有一年他就要又死一次了。”
因为隔得远,他们交谈的声音又不大,李八卦听得断断续续,只恍惚听到了“记录”,“一年”,她下意识撑着书柜,往前探出半个身子。
哗啦。
就在这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书册,码在角落的几本书掉落在地,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书房却尤为清晰。
糟糕!
李八卦懊恼地轻轻拍了拍碰倒书的左手,慌忙收回身子,把烧鸡和酒塞到怀里,猫着腰往后挪,不敢再发出声响。
“谁?”
下一瞬,秦烈从椅子上起身,他看了池砚一眼,示意两头包抄,池砚会意,只是才走了几步,屋外突然铃声大作。
是那种急促到刺耳的银铃碰撞声。
有人闯进他的密室。
秦烈眸色一沉,默念咒语凭空消失在原地。
李八卦也被乍然响起铃声吓了一跳,可她很快就回神,继续埋着头挪啊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藏身。
只是很快,一双鞋拦住了她的去路,一片阴影笼罩在她头上。
完了,这鞋有点熟啊。
她梗着脖子慢慢抬头,入目是一张熟悉的冰块脸,池砚弯着身子凝视着她,薄唇微动似要说话。
不许开口!
李八卦猛地跳起来,眼疾手快地死死捂住他的嘴,紧张不已地盯着他:轻薄你了,快退吧,退吧!不要提罚抄!忘了罚抄!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池砚还是一动不动,仍是静静瞧着她,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怎么完全不灵啊!
她瘪了瘪嘴,郁闷地松开手:“你怎么不后退呀?”
池砚长睫微颤:“为何要后退?”
“我在轻薄你啊。”
“”池砚眸光微闪,倏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不许乱说话。”
其实一点儿都不疼,但李八卦眼珠子咕噜一转,当即眼圈一红,扑到他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二师兄,我终于找到你啦!”
池砚面色不变:“嗯?”
“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来地府的。”李八卦吸了吸鼻子,编着她也觉得漏洞百出的谎话,“我怕你一个人来地府有危险,所以悄悄跟在你后面。可是我后来不小心摔了一跤,从石梯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全是鬼,呜呜呜,他们很凶,还要吃我,我吓坏了,只好不停跑,然后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
说完,她不安地偷偷观察着池砚的反应,要是随意跑跑就能跑到阎王的府邸,那地府也太容易闯了。
可也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池砚没有说话,静默片刻,他只轻轻说了声:“饿了吗?”
这是不用罚抄了?!
李八卦眼眸瞬间流光溢彩,忙不迭点头:“饿饿饿!”
与此同时,秦烈也赶到了密室。
只见存放钥匙的柜子打开了,一个熟悉的男人斜斜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精巧的金钥匙。
那是唯一一把能打开地狱之渊的钥匙。
果然是他。
秦烈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别的情绪,痛苦,不解,惊喜相互交错着,最后化为面无表情的黑。
听到声响,步逍遥微微抬眸,对着秦烈眨了眨眼睛,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