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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笙这一回在净室里,待了有足足一刻钟。
比以往花费的时间,都要长了不少。
玉簪和玉兰备好水后就被赶了出去,这厢净室的门紧紧关着,倒也不晓得里边的动静。
沉鱼抿着唇,缓缓走到净室前,抬手,敲了敲门,刚要出声,门突然从里边打开。
此时的裴笙,就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衣襟处半敞,露出一方精致的锁骨。
沉鱼抬头,撞入眼帘他的面容,因着隔得近,她几乎是能数清他的睫毛根数,她一怔,那一霎眸间的恐惧,丝毫不加掩饰。
“夫君再不出来,沉鱼还以为夫君出事了呢。”沉鱼话说出来,声音还在隐隐发颤。
她仰着小脸,朝着他笑。
像是纯真的模样。
裴笙一手捏在衣角处,力气慢慢紧了起来。
他刚才分明看见了她眸中的恐惧。
可是在下一瞬,又是被浅浅的笑意所取代。
她怕他。
裴笙下意识的就有这个想法,抬眼看过去,却已经再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就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洗吧。”裴笙往旁边走了一步,给她让出门口的位置来。
沉鱼回身,复而挡在他身前。
“沉鱼身上还带了这么多的伤,沐浴的话定然是不太方便,所以。。。。。。”
沉鱼眨巴着眼睛看他,小可怜儿似的轻轻问道:“沉鱼要是不洗的话,夫君会嫌弃吗?”
裴笙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沉鱼只以为是他不相信,当时掀开水蓝色的外裳,便露出一方嫩白的细腰来,正要再继续往上,裴笙喉咙一紧,按住了她的手。
“随你,不洗便不洗。”
然后他抬腿要往外屋走。
却是走了没几步,瞧见外屋门口站了一个身穿宝蓝衫子的丫鬟,乍一瞧有点眼熟,裴笙接着一想,便是想起来,那是母亲身边的一位随侍丫鬟。
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笙此番便已经是大致明白了。
接下来迈出这一步,硬生生的给转了方向,朝着里屋的床榻走去。
将鞋一脱,人就直接睡了上去。
沉鱼原本看他走的方向,心里还暗自欣喜,正要松一口气,就眼瞧着他转了方向,往里屋走,还直接睡在了床上。
当时神色都呆愣住了。
这。。。。。。这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山茶就站在旁边,对着沉鱼,指了指门外。
沉鱼扫了一眼。
这人她自然是熟悉的,就是侍在老夫人身边的夏兰姑娘。
这又搬屋子又派人过来盯着的,看来老夫人这回,是按死她和裴笙不放了呀。。。。。。
沉鱼也不晓得这一桩对她究竟是好,只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心里打鼓打得厉害。
她平日里对裴笙做出些谄媚假意之举,那自然都是把握着分寸,自个儿晓得不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一旦不是她主动了,她心里就慌的没边儿。
毕竟裴笙不是什么好茬,她晓得的,那人最是阴险,而且,是冷到了骨子里的狡诈。
她凝着目光看他躺在床上的背影,那么大个的,几乎是占了大半的床位,当时心里颤了颤。
虽然上回她受了风寒昏迷,也同他睡在一张床榻上睡了一日,可是却与这回是不同的。
当时她毕竟昏迷了,还浑身烫着不省人事,论再怎么畜牲的人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可是这回,是在家中的床榻上,而且两人,全都是清醒着。
她这今晚是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了。
那边老夫人都还派人在盯着呢。
山茶许是想着给世子和夫人腾地方,悄悄的招呼了玉兰和玉簪出去,顺带,把门也关好了。
沉鱼磨蹭着脚步往床边走。
裴笙把这就当他自个儿的床一样了,这么睡着,就只给沉鱼留下了床沿的一个小边儿,要贴着他的背,才将将够睡下的。
沉鱼在榻边坐下,脱了绣鞋。
“夫君能否再往里头移移?”沉鱼的声音娇的不行,便是嫩生生的委屈道:“沉鱼怕摔下去。。。。。。”
裴笙也没说话,只是往里头挪了挪。
天晓得他是根本不敢回头,只怕会看见些不该瞧见的东西,一晚上便都安宁不了。
暖热的气息已经在身后蔓延。
沉鱼此时心正在砰砰直跳,她白着一张脸,眼珠子左右上下,在不停的转动,看这样子,便知道是实在慌张的厉害。
她是该直接就这么睡呢。。。。。。还是。。。。。。再有别的?
两个思想就一直在脑海里缠绕,交织,悬而不决。
沉鱼愁的眉毛全都拧巴在了一处。
她稍微一动,半边身子就快滑下去,只好撑着床榻,悄无声息的往里头移。
这番之下,难免就不可避免的蹭到了裴笙身上。
他憋着一口气,脸微微泛红。
身后的人却又是往他身子这处靠。
“别动。”
这终是忍不住了,便是出声,喝了一句。
“要摔下去了。”这厢像是被惊到的小白兔一样,怯生生的,一手撑着身子,不敢动了。
裴笙某处涨的厉害,巨龙探头,可难受极了。
于是飞快的起身,把人抱着往里头,然后自己背对着躺下,睡在了床沿边角处。
沉鱼身子一起一落,眼前就只余下一个隔得远远的背影,她讪讪的看着,心里却在砰砰的跳。
裴笙好像。。。。。。已经不太愿意理会她了吧。。。。。。
三更合一()
(一)做梦
大抵连沉鱼她自个儿都不晓得;这日晚上;是如何睡过去的。
不过便是因着思虑太多;再加上先前在马车上待得久;实在累了;一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得沉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没什么意识的。
就是后来不知过了多久。
估摸着,应该也是到半夜了。
当时身上忽然就热得极了;便像是有什么庞大的物体将自己覆盖住,两支手臂紧紧抱住她,一点儿的缝隙都不留;直是闷的人喘不过起来。
沉鱼难受;张着樱桃小嘴儿呼了几口气,两颊绯红;虽是此番狼狈;但也是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睛。
好一会儿;实在是忍受不得了;想着伸手;去推开身上的束缚。
可是压得太重,完全不是她的力气能抵抗的。
沉鱼已经是使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了。
但那就像个石头似的;纹丝不动。
而且也是硬邦邦的。
沉鱼不悦的嘤咛了一声。
后来的时候,沉鱼迷迷糊糊的;就一直在想;那之后发生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她做的梦。
她梦见有人躺在她身边,满满的热气呼在耳边,带着濡湿的味道,一点一点的向她的脸颊贴近。
唇齿之前,轻轻磕碰。
沉鱼顿时有些吃痛,便稍稍动了动身子,将头往一边偏,那唇齿紧跟着过来,像是本性使然一般,却是完全摆脱不掉的。
接着,脸颊上面,猛然一凉。
是冰冷的手指慢慢划过。
在这样的夏日里,冰凉自然是最让人渴求的,沉鱼虽是已经热得出了汗,但是还是不喜欢这诡异的凉意。
带着幽深的冰冷,慢慢寒到了人心里去,让她在不停的发颤,颤的上下牙齿得得响,甚至都停不下来。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儿都不喜欢。
因为曾经有过不好的记忆,曾经哭泣和排斥,所以哪怕她觉得这是在做梦,但是也是万分的抵触。
只希望身上的人能离自己远一点,越远越好。
可是没法子,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太小了,完全没用。
沉鱼扭了扭身子,想逃脱这灼人的束缚。
她咬着下唇,艰难的抬手,便去推人。
可是力气尚未使出,却就在那一刻,身上人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的,听得出,已经是忍不住了,可是,却在尽力的压制。
下一刻,身上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沉鱼便也就没再动了。
她实在太累,也太困了。
有一阵凉风吹过。
耳垂上原本濡湿的地方传来微微凉意,脸颊上的冰凉却是更甚,冰封似的让人发颤不已,沉鱼迷迷糊糊,移着身子,艰难的往里头挪了挪。
似乎床榻上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无其它。
不一会儿后,她又翻了个身,屋子里便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归于沉寂。
屋外的身影浸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
薄唇紧紧的抿着,微微泛白,那一瞬间不晓得是想起了什么,眸间,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还有那一瞬之间,好不容易灭下去的念头。
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当时他嘴角,慢慢勾起,是难得一见的笑意。
他知道,不是现在,是迟早。
他如果真的认定了,那就是迟早的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
。。。。。。
第二日到了日头高升,屋里洒下一片阳光的时候,沉鱼才将将醒了过来。
一双黑溜溜的杏眼就这么睁着,一动不动,其间水雾之气,却是亮闪闪的看得明显。
山茶正在外屋收拾东西,动作很轻,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沉鱼每日早晨一醒来,脑袋都是懵的,今日睡得久了些,自然是要更懵。
她坐起身来,目光有稍稍的凝滞,但却依旧是美人初醒,疲态勾人,那衣裳还松垮垮的正搭在身上,露出半边圆润莹白的肩膀。
沉鱼动了动眼珠子,下意识的在身子周围扫了一眼,当时她猛然一愣,发现床上除了她之外,就再没有其它人了。
“裴笙呢?”沉鱼微微启唇,呢喃着问了一句。
山茶虽是在外屋,但注意着这边,也是听着了,走过来,到沉鱼身边,笑着回答道:“今日一早,奴婢进来的时候,便没有看见世子爷。”
许是他起得早吧。
他那个人看起来一向就比她勤劳,每日反正是无所事事,没什么大事,还起得格外的早,练武看书什么的。
这回自然是又起得早了,还比平常都早。
沉鱼倒也没有多想。
山茶晓得夫人早上刚起的时候,意识是不太清醒的,便没多说,只是拿了银盆和锦布过来,先擦擦脸,让沉鱼清醒清醒。
山茶给沉鱼擦过一次脸,又将锦布放回来,过了遍水,手上动作缓慢,一步一步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山茶做完手上的这些,接着说道:“我听玉簪说,世子爷寅时便出门去了。”
“寅时?”沉鱼疑问的音量顿时拔高,顿了顿,问道:“他怎的起这么早?”
这委实是没有道理。
寅时的话。。。。。。外头还是黑糊糊一片的吧。。。。。。
“奴婢也觉得奇怪,以往看世子爷起得再早,也是卯时两刻,绝计不会在半夜还天黑时,就。。。。。。”
山茶本来还在想,两人这般独处,该是要发生点什么的,毕竟夫人生的这般好,浑身上下,哪哪都是顶个儿的美,应当没有哪个男子看了,会不欢喜。
就算世子爷一向清心寡欲,不好女色,但是两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