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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一笑的信()
虽说张青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对于柳红颜来说,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温暖的阳光洒在了红色的花海里,花儿们在风里摇曳着自己的风情。就在茅屋前方,柳红颜正走在花海里,感受着风的律动以及这阵阵花香。
落在外人眼里,也许她只是在看看风景而已。可只有那穿着深青色衣裙的女子知道,她是在体会天地之间的灵气。
在有些瞬间,她的眼前已经不只是艳丽的花儿们,而有一种感觉,一种流动的力量,在她的面前缠绕盘旋着。可是那种感觉又只是短短一瞬,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什么都没了。
“看来,还是不该太心急的。”她喃喃自语道,又好像是在和她怀里抱着的铁剑说。
她原本是想从天地里借用灵气,然后变成自己的武器,达到攻击敌方的目的。但是,昨儿晚上想的倒是十分简单轻松,真等到今儿早上去实施,发现自己果然是想的太简单了。
“师妹,你这是在悟道吗?”
柳红颜一转头,就看见一位白袍道士,身上衣服是南山样式,对襟褂子上一粒小玉扣。
“倒没悟透,有些糊涂。”柳红颜抱着剑笑着走出花海。
今日来的是良庸,南山首座的三弟子,自从明言师兄走了以后,时常是他下山送些灵植或者丹药。在他心里,既然长老已经收了这位柳红颜当关门弟子,那么理当是南山一份子。
“我今日下来的时候,遇见一笑师弟,他托我给你带了封信。”良庸平易近人,除了明言,也算是上下最喜欢的师兄之一。
不过,他有些好奇,往常总跑到南山下来的一笑师弟,最近是和新入门的师妹闹矛盾了么?今早上碰见自己来南山下送东西,脸色一下更黑了。
“多谢了。”柳红颜接过了灵植与那封信,先把灵植放进屋子里以后,才拆开那封信,信里只有一个字。
空。
柳红颜看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将信放在桌上,竟看见良庸还没走。觉得更奇怪了,往常他都是送完东西就上山了,今儿个有些不对劲。
良庸一看柳红颜这样子,笑着问了一句:“你和一笑师弟可是吵架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红颜觉得他笑得怪怪的,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
“大概是我太笨,让他烦了。”她倒真不在意沈一笑是怎么想的,反正她也没欠什么。
柳红颜这么说着,良庸却笑了。要说谁会烦柳红颜他都信,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沈一笑。
“师妹你这可就多心了,前几日师弟还来我这问起过你,也正巧那日我看出了你身上有灵气旋绕,知道你精进,恰逢师弟来问,也没瞒着,说到这,我还要向师妹道一声抱歉了。”良庸口上说着抱歉,但语气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柳红颜这回是确定了,这个看起来正正经经的良庸师兄,内心里其实燃烧着熊熊八卦之魂。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万一一个没回答好,说不定真和沈一笑暧昧不清地绑在一起。而比起言语,更有说服力的其实是表情,比如说此刻,她撤下了百年不变的笑容,换上一副冷酷模样。
良庸一看从不生气的师妹因为自己的戏言有些愠怒,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郎有情而妾无意啊!
“想来师弟这回给师妹的信,就是为了指导你,我还有事,就先回了。”良庸说完这话,又叹了一口气。
自家的师弟嘛,当然是有才有貌,自己的师妹,又是可爱天真(可爱天真你个大头鬼),这样般配的两个人不在一起,真是可惜。
柳红颜一听良庸这句提醒,有些明白沈一笑的意思了。
“还请替我多谢他,”柳红颜抱剑拜了一下,接着说道,“来日必有重报。”
良庸看着依旧冷着脸的柳红颜,心里有些怀念那个总是笑着的小师妹。看来下一回自己还是得小心说话,那些牵牵红线的小心思,收着一些比较好。
花海里站着那位穿着深青色衣裙的女子,浅浅日光打在她脸上,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而在南山山腰的一棵树上,正坐着一位墨袍少年,他容貌极美,若是个女孩,怕是中清界第一美人就不是善水宫里的张潸潸了。
良庸走过的时候,明明看见树上那抹黑色身影,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直直往前走去。
他那步法很奇特,如果柳红颜仔细观察过,就应该知道,你走一步那顶多一米多,人家走一步可至少顶你十步百步。
这就是悟道的好处了,真到了一定境界,一步千里不是梦。
沈一笑看良庸师兄没停下,知道自己不出声怕是追不上他的。于是硬着头皮说:“师兄且留步。”
良庸这才停步,装作刚看见沈一笑的样子,颇为惊讶地说:“师弟,你今儿个怎么来这里悟道了,往常不是去妄生崖么?”
“师兄今日如何?”沈一笑脸上没什么表情,颇为严肃,与他艳丽得不同凡人的容色不很相应。
良庸脸上倒带着笑,心里却想着,师妹以后是不能调戏了,调戏调戏你这个木头一样的师弟总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他清了一声嗓子,问道:“我挺好啊。”
日光上移,穿过林间,地上的树影也跟着一寸寸变换,一寸寸移动。
而木头一样的少年,就那么杵在那里,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转身就准备往山上走。
良庸看到沈一笑这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唉,今年的师弟师妹们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还是西山那一派好,弟子里不管是男是女,个个都活泼。
“师妹她过得还好,你托我给的信我也送过去了。你说你,修行的时候天赋极好,碰到喜欢的姑娘,就跟个石头一样,再这么下去,姑娘怕是要成别家了。”良庸说完了柳红颜的情况,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诫。
南山上时常是清一色的男弟子,又不比北山个个都生得俊俏,更惨的是,南山这一群弟子,全都是犟脾气,所以,南山又是出了名的光棍山。
“我不喜欢她,只是谢礼而已。”
沈一笑这么说完,脸色更黑,自顾自往前走去,也不管他身后的良庸如何叫喊。
第20章 冲破气海穴()
“空?”
日光渐渐都沉入西山下,如墨的夜色开始占领起整片天空。繁星一个一个被点亮,就像是钻石被人打碎,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那女子就坐在旧木椅上,手上捧着一杯水,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和中清界里氤氲的灵气很相像。
她正在脑海里所有和“空”有关的记忆。
在佛家里,讲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意思是万事万物总会归于统一,无论现在你眼前它是花是草,只要给它亿万年岁月的洗礼,都会消失没有。
可是这和自己修炼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对,在这片大陆的世俗界里,并没有佛教。沈一笑也从世俗界来,他这个空肯定不会和佛教心经扯上关系。那他又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呢?
手上的水已经不那么烫,柳红颜不喜欢温吞的水,所以趁着它没凉,小口饮者,犹如饮酒。不知不觉,一杯白水也被喝得差不多,她看了看见底的杯子,莹白色的杯底是半透的陶瓷。
说起来,这也是她的私藏,瓷都里老工匠做了十组才成那么一组,放在世俗界那可是千金难求。生活嘛,当然得是能享受则享受。她的小私库里,这样的私藏不少,比这还好的也有不少。
等会,空,这杯子不就空了吗?
或许沈一笑的意思并不复杂,他在告诉自己,得把自己身上的灵气倒腾空了,才能向天地借用灵气。
一想到这一层,柳红颜把瓷杯收起来,回到自己的茅屋里,在床上盘腿坐正。
她如往常一般,先是放空心思,把前世里在现代所学的都忘记了,只当自己是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
不一会,一缕浅青色的灵气从她掌心出来,开始旋绕着她全身。比起她刚明白吐纳的时候,灵气的颜色已经比从前深了一些,隐隐像她身上穿着的衣裙。
她在心里感应着身体里的流动,意识顺着灵气走了一遭,终于在几处地方发现了关口。
睁开眼,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有些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冲破那几个穴位?
穴位虽然在武侠里多么高深神秘,但其实只是神经末稍密集或神经干线经过的地方。一般的学位被点了,当然不足以致死,但人身上有三十六的穴位,要真被重击,不死也瘫。
刚刚柳红颜发现的那几个关口,不巧,个个都是碰不得的死穴。所以她现在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去冲穴,若是真要去,又要挑哪一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而柳红颜却依然眉头不展。
她很烦,很烦很烦。她不怕瘫,也不怕残,可她怕死。她瘫了,柳惊鸿会治好她,她残了柳惊鸿会当她的手她的腿,可是如果死了,那个小傻子回来怕是得疯。
可是如果不去冲穴,估计这辈子都没法进益了。
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红绳穿着的木珠子,珠子上只刻了两个字——红颜。
柳红颜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这些看运气的事情就交给老天决定吧,她柳红颜可以忍可以让但是,死也不会怕!
合掌闭眼,她感觉自己并不是自己,而只是体内流转的灵气,在向前走着向前走着,路上碰见好几处堵塞的岔道口,她都没有停留,直到到了一个地方。
就是这儿了。
如一条归山林的老虎,她猛力向前冲去,被堵住的经络片刻就被她冲开,她耳边忽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噗——”
刺目的一行鲜血,从柳红颜的嘴角留下,她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灵气尽失,但同时,还带了附加效果,好像没法在通过吐纳吸收灵气了。
“妈的,活着真好!”
柳红颜却笑得很开心,好歹自己没死,还做了一次伟大的尝试。至于失败,谁不是用尽一生和失败进行博弈,只要没死,就有赢的机会。
花海里面,双目紧闭的女子身上盘旋着深青色的灵气,嘴角向上微微翘起,那盘旋着的灵气又被女子全数吸收进身体里。她睁开眼,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碎碎的星光。
长长地吸进去一口中清界的空气,这一回,肺部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她猛然站起身来,向前跑了一阵,怀中的铁剑时而敲击着她腰上的腰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也瞧出来我进步很大是不是?”女子笑着对怀中的铁剑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三年漂泊,三年煎熬,她终于等到了今日。
“我能保护自己了,你看见了吗?”她对着天空大喊,声音很大,栖居在南山树上的鸟雀们被吓得四散扑腾着。
半个月以前,她冲破的穴位叫气海穴,在体前正中线,脐下一寸半的位置。
也因为气海穴被冲破,导致她在床上卧病几天,身体失灵不能动弹。但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柳红颜反而因祸得福,在卧床不起的那些日子里,她闲着没事就一直在床上放空思绪,感觉灵气。
结果,在锲而不舍的尝试下,竟然让她找到了一丝规律,若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