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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烟雨清平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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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范围,或是违背良心道义的事,若有半句虚言,我古丝丽便活不过明年的二十岁生辰,如何?”

    这誓倒是发得实在,不比“不得好死”之类的空话——如果已经活到了七老八十,被雷劈死和在家病死又有多少区别?看来她尽管聪明慧黠,那颗心还是比外面那些勾心斗角惯了的人纯净许多,这样一想,载淳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那好吧,我们相信小姐,此事日后再议。”

    见他的神情复归柔和,古丝丽这才长长吁出口气来。

    从小到大,身份尊贵的她还从不曾被人威胁过,更别提是被在她们心目中永远矮女人一头的男人威胁,可现在,瞧着这破天荒头一遭”威胁”了她的男人,她虽隐隐有着些不服气,却并不如何恼怒,反倒是因为发现了他性情之中的另一面,对他的兴趣变得比一开始更浓厚了

    等等,什么叫兴趣?她古丝丽胸怀大志,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带领族人走出一片新天地,哪有工夫去对男人感兴趣?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有妇之夫?是刚刚太紧张昏了头才会这样的吧?

    悻悻然想着,她勉强维持住风度仪态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便匆匆告辞而去。

    王宫庭院中,一群男仆在当班管事的指挥下清扫着满地的落叶,其中一人似是身上有什么不妥,挥动扫帚时显得特别艰难,嘴角也不时微微抽搐着,这人,正是那日被鸡汤烫伤了手臂的萨伦。

    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但他只是一名地位低下的包身奴,除非真是伤得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否则,又哪里有休息躲懒的权力?深吸口气忍下臂上阵阵刺灼的疼痛,他咬紧了牙关,努力加快动作跟上其他人的速度,以免被管事的挑理,招来无妄之灾。

    “瞧瞧他,犯得上吗?明明可以借莲娜总管的关系脱了奴籍出去过好日子的,偏要逞什么强,说是要靠自己的能力赚够了钱赎身,然后再成婚!要是早出去了,能遭这个罪吗?”

    “就是,横竖不过是个奴才,家世还不清白,真不知道装清高给谁看?也难怪加德他们跟他过不去,自己放着通天梯不走,非要跟咱们这些没大树可靠的苦命人抢血汗工钱,换谁谁会看他顺眼啊?”

    耳边传来一阵看似压低了嗓子,却又把音量控制在恰可以听见的高度的议论声,萨伦身子僵了僵,眸底隐约涌过一道委屈不平的暗流,紧攥着扫把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眼看着他像是要发作,但片刻的犹豫后,他终究还是把怒气压了下去,低头继续干活,不再理会身后的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挨到扫完了地,接下来难得没什么活,管事的就暂时放这些奴仆回去休息了。男包身奴们住的是设置了大通铺的下人房,所以这些人回去走的都是同一个方向,唯独萨伦所走的方向和其他人不同,身后顿时又是一阵嘲讽之声:

    “脸蛋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虽说还是奴才,可待遇已经是跟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哎,那单间房的待遇又不是给他的,是给莲娜总管的!要是跟咱们这些粗人挤在一处,人家还怎么拿出那套风流魅惑的本事来伺候他的大恩主啊?”

    笑声一阵响似一声,萨伦死死咬住下唇,面如土色地踉跄而去。

    逃跑似的奔回自己所住的那间小木屋门口,萨伦一把推开房门跨了进去,可是,还没等他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便发现床上赫然坐着个身着鹿皮长裙,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妖冶女子。

    “莲莲娜总管,你怎么来了?”萨伦不禁一愕,随即惶恐地垂下头去,脸却又莫名地红了红。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叫我莲娜!大首领已经给我们赐了婚,都是一家人了,还总管总管的,可不可笑哪?”方才那些人口中的”通天梯”,德努曼加大首领跟前的红人莲娜总管慵懒地眯眼睨了睨萨伦,随即勾勾手指道,“过来,站得离我这么远干嘛?活像我会吃了你似的!”

    萨伦暗暗叹了口气,忍下心中的几分不甘愿慢慢走了过去,刚到床边,莲娜便一把将他扯到身边,轻舒玉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腰,双手娴熟而急迫地解起了他的衣带。

    “莲娜总莲娜,天还没黑呢,过会儿也许还要干活”萨伦面红耳赤地躲闪着。虽说这早已不是第一回了,但今天,也许是因为伤处的疼痛让他心烦,也许,是还有着些什么其他的原因,他下意识地特别抗拒莲娜的亲热。

    “干什么活?有我在,谁敢来支使你?”莲娜不耐烦地打断萨伦的话,眼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欲望,“不会是因为受了这么点小伤就力不从心了吧?你能下床去干活,就没有这点精力让你未来的妻子快活一下吗?难不成是心里有鬼,嗯?”

    萨伦惊悚地一颤,惶然瞧了瞧莲娜的脸色,待发现她的眼中除了涌动的春潮外并无其他之后,才苦笑着吁了口气:“没有,当然不是”

    “那还等什么?老是腻腻歪歪的,讨厌!”莲娜的手不安分地动着,说话间已褪下了萨伦的上衣。对方受伤的手臂上包着的白布似乎并没有引起她多少关注,她的目光,已完全被眼前闪烁着蜜色光泽的肌肤和那瘦削但不孱弱,如修竹般清癯有型的男性身躯所吸引。

    看出这主宰着自己命运的女人已快要失去耐性,萨伦闭了闭眼,终于无奈地迎上去,履行起了对方眼中一个未婚夫应尽的义务

    从载淳他们所住的客房出来以后,古丝丽心神不宁、恍恍惚惚地踱回了自己的住处,还未进门,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德努曼加。

    “阿妈!”她赶紧定了定神躬身行礼。

    “嗯!”淡淡应了一声,德努曼加研究地打量着女儿略显异常的神色问道:“去跟他们谈过了?怎么?那两个外族人不好应付?”

    “是有些争论,不过已经谈妥了,没什么大问题!”古丝丽此时已定下了心神,想到自己总算大功告成,她不觉欣慰地笑了开来,“有了这些粮食禽畜,这一季的饥荒便不难渡过了,就连我们最需要的薄型衣料和农具、工具也捎带了来,这笔买卖做得还真值!”

    “哼,饥荒又如何?”德努曼加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的老祖宗没有这些东西不也一样过来了?食物真不够时,每个大户家宰几个干活不利索的奴才,也够挨上一阵子的了,也就是像你这样没经过事又一肚子怪念头的年轻人才当它是什么天大的祸患!”

第29章() 
第29章

    “阿妈!”古丝丽不赞同地拧起了修长的秀眉,“话可不是这么说!咱们的先祖那么做,那是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明明有条件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为什么还要用如此野蛮残忍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不是曾经也很反感那些做法的吗?大开与外族人的通商之门还是你主张的呢”

    “够了,别在我面前提过去的事!”德努曼加怒了,眼中迸出凌厉的光芒,像是在怨恨排斥着什么,也像是在恐惧逃避着什么。

    看着这样的母亲,古丝丽神情复杂地翕动了一下嘴唇,似想开口反驳,却终究没有出声,只是轻叹着垂下了头去。

    瞬间的激愤过后,德努曼加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于是轻咳一声缓下了语气:“你的法子也没什么不好,喜欢做就去做吧。不过,别忘了我近年来屡屡答应你施行新政的条件!”

    听见这话,古丝丽眉心一颤,唇边不禁浮起了负气嘲讽的冷笑:“阿妈只管放心,二十岁之前,我一定会领个夫婿回家,咱家的香火断不了的!”

    审视着女儿神情倔强的脸庞,德努曼加向来冷峻的目光中飘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怜惜和透着无奈的苦涩:“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怨我,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但是,你若不希望将来你的孩子也这样怨你,那就放亮了眼睛,别招个祸害进门。”

    怔然呆立原地,看着母亲重新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踽踽而去,古丝丽抿紧樱唇,迷离的星眸中渐漾起了点点破碎的晶莹

    “为什么?这些年,我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和灵魂爱着你,甚至让你的意志主宰了我的一切,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你无情的背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曼加,我没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夫妻多年,你为什么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为什么就不能平心静气听我说几句”

    “住嘴!我不要再听你狡辩,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九年前的那个晚上,是十岁的小古丝丽第一次听见她的父母——这对自她有记忆以来从不曾红过脸、拌过嘴的恩爱夫妻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即使父亲这次出门做生意的时间长了些,回来得晚了些,母亲也不需要如此愤怒吧?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十岁的孩子,虽说还不是完全具备成年人的思维,但也已经懂得很多事了。从睡梦中惊醒的小古丝丽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跑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

    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眼中温柔慈爱的母亲竟会有着如此扭曲可怕的面容,更没有想到,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因为就在她把视线投向屋里的下一瞬间,母亲手中的长刀便刺进了父亲的胸膛!

    父亲慢慢倒下的身体上喷涌的鲜血,母亲扔下长刀后凄厉疯狂的笑声,把一个十岁孩子纯净无瑕的心残忍地打入了地狱。就在那一夜,那个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的快乐女孩随着她的父亲一起死了,她和母亲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也随之死去,从此人在咫尺,心隔天涯,一次次程式化的交谈后,各自转身的那一刻便形同陌路。

    “不,不会的,阿爸,我绝不相信你会背叛我和阿妈!都是阿妈不好,是她的暴躁和武断毁了你,毁了我们曾经温馨快乐的家,也毁了我所有的幸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一切?”

    林荫深处,忆起往事的古丝丽捧着装有父亲发丝的锦囊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安普拉人奉行水葬,说得更确切些,其实是水中的火葬,即把死者的遗体安放在竹排或木排上投入水中,再用特殊的燃料点火焚烧,让死者的骨灰融入江河——因为安普拉族信奉的灵川大神是司水之神,所以他们认为水葬可以让往生者的灵魂最快到达神主身边,从而获得顺利的飞升或是转世。

    正因如此,安普拉人死后是不会有可供祭扫的坟墓的,如果在世的亲人需要留个念想,通常会剪下亡者的头发带在身边,平日时时取来观看抚摸,寄托哀思。古丝丽的父亲豪尼瓦是文沙族人,文沙人受汉文化影响深,也奉行土葬,但安普拉族的规矩是婚后男入女家,遵从女方的习俗,因此豪尼瓦死后也是被水葬的,如今留在这世间的唯有这缕青丝。

    小时候,父亲常常把她抱在怀里陪她玩耍或是教她读书写字,记忆中,那个温柔英俊的男人含笑凝视她的目光总是宠溺中寄托着深深的期望,而在某个时刻抬头瞥向远远走来的母亲时,那双温情的眼眸里便会燃起一丝别样的神彩,宛如潋滟的湖水在被春日旭阳照亮后,晕开了一抹充满生机的耀眼璀璨。

    父亲回头时发丝垂落,拂过她面颊的一瞬间,那轻轻的柔,淡淡的痒曾让她感觉无比幸福,也在她天真纯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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