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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咬牙道:“云桑馨泽,欠你的,我可以用性命偿还,可我绝不会再跟你做那种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离蓝魔功之中有一部分是用来迷惑男人的神志,以备在急需采补却遇见不肯上钩的正人君子时用的,同和巷里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张秉顺就是这样栽在了云桑馨泽的手里。此时,只要她挥一挥手,不管杜正清愿不愿意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可是,尽管她难受得死去活来,心底却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制着她的行动。
以她此时的真气缺损之重,只需这一回,她的猎物便是必死无疑。真的要这样做吗?这个男人骗得她那么惨,说来死了也是活该,可她如果真的想要他死的话,为什么在愤然重创他之后,又费尽力气把他救过来?洛嘉的死已经让她悔不欲生了,如今还要让自己后悔第二次吗?人人都说她狠,怨她毒,可她对这两个欺骗背叛她的男人偏偏就是狠不起来,想来还真是可悲又可笑。
矛盾地瞪着对自己一脸防备之色的杜正清,她在心底气苦而又自嘲地冷笑,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名阎墟帮众的通报之声:“阿尼萨小姐,天朝皇帝那边派人来给回应了”
听到那个男帮众的声音,云桑馨泽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陡然眼睛一亮,随即跳起来,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那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她生生拖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在杜正清房门口看守的另一名阎墟帮众见此情形,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他并不知道云桑馨泽抓走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光看她那可怖的表情,猜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事了。他以为那人是因为禀报不合规矩之类的原因得罪了云桑馨泽,因此赶紧把开启的门合上又牢牢锁好,边锁边想着,这位大小姐近来的脾气似乎特别暴躁,他可得好好看守杜正清才是,若是弄出什么差错惹恼了她,性命可就难保了。
云桑馨泽的突然离开让杜正清松了口气,同时却又忍不住五味杂陈地苦笑了一声。虽然那些阎墟帮众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为之效命的主子手里,也未免太可悲了一些,更何况,这不幸本该降临在他头上的,那人不早不晚地出声报事,恰好成了他的替死鬼,想来,他多少还是对这倒霉的家伙有些抱愧的,再想想云桑馨泽方才那瞬间的犹豫和不忍,他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罢了,眼下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吧。秀儿还在她手里,我可一定得挺住,听那人刚才的话,二哥应该已经在部署营救之计了,不亲眼看着秀儿被救出去,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精神一振,那颗本已不再留恋生命的心在对承秀的强烈爱意之下渐渐重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看着草丛里那具全身干瘪、死状恐怖的男尸,博拉禁不住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片刻之前还是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云桑馨泽那女魔头实在是太可怕了。
离蓝魔功的秘密,别的帮众不知道,他却是多少了解一些内幕的,之前,他还以为云桑馨泽再怎么也不会拿自己人开刀,没想到
他之所以为云桑馨泽效力,并不是因为她是老帮主的养女就对她有多忠心,他看重的无非是她所许诺的利益而已。钱固然重要,可是跟命相比自然还是命更重要,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被那女人拖进房间的就是他了,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要是能活着风流,那自然还是活着的好。
“不管了,横竖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吧。”想着,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召集了几名心腹手下商议起来。
“原来,格瓦是这么死的?我们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帮规呢!”听了博拉的话,那几名阎墟帮众都不由得惊骇万分,“这可真不得了,那女人没准哪天就对我们下手了,副帮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那女人的武功高得出奇,我亲眼见过她用离蓝魔功的样子,简直就真是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鬼”回忆着云桑馨泽与杜正清动手时的情景,博拉不禁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寒战,“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要夺取主导权,几乎是不可能的,惟今之计,恐怕也只有走为上策了。”
第119章()
第116章
“走?怎么走?山下都被中原朝廷的人包围了,他们不过是碍着那个天朝公主在我们手里才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这样出去,不是自寻死路吗?”一名帮众困惑不解地道。
“你还真说在点子上了!”博拉轻轻一拊掌道,“那个天朝公主,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筹码,如果我们带着她去向天朝皇帝投诚,或许是会有一线生机的。”
“副帮主,这样真行得通吗?就算天朝皇帝因为我们放了他的妹妹而对我们网开一面,可我们在本国还是通缉犯,一旦被遣送回去,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博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压低了嗓子道:“各位兄弟,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我要把所有的人都带出去是不可能的,那样动静太大,会引起那魔女的疑心,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就谁都走不成了。所以,在我的计划中,走的,也就是咱们这些人而已。”
四下环视了一眼,见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似对他的说法有什么异议的样子,他安下心来,又接着说了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出去以后,就把首要的责任推在那魔女身上,说阎墟帮的事情都是她做主的,另外,说到平时代她主事之人”
他若有深意地顿了顿,一名头脑活络的帮众立刻接口道:“我们统一口径,就说副帮主其实只是担个虚名,真正主事的是那魔女的心腹。留下的那些人反正是要死的,推到谁头上都可以,就是说那个已经死掉的格瓦也行。如此一来,我们就只是从犯,量刑应该不会太重。”
这些混惯黑道的老江湖谁都不傻,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生死利害是与博拉休戚相关的,如果他们不保博拉,博拉一旦被重判,自然也是要拖他们下水的。他们这些人不过都是利益之交,谁对谁也没有什么真情,关键时刻,当然是保自己要紧了,只要自己能脱罪,其他帮众的死活,便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了。
听了这话,博拉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好,好,你们真不愧是我最知心的弟兄。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今晚,我们就着手行动吧。”
漆黑的夜,囚室中的承秀望着屋顶怔怔出神。被劫持出京城的时候,她看到云桑馨泽把杜正清也带了出来,这才知道他还活着。那时的她半点不曾抱怨自己沦为人质的厄运,反倒是有些庆幸起来——如果只是杜正清一个人被带走,她不知他的生死祸福,难免忧心如焚,昼夜难安,能与他共历患难,她反倒安心了,从现在起,她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无处倾诉、无人分担的委屈和磨难,若有望获救,她一定要看着他和自己一起走出魔窟,若注定无幸,碧落黄泉,她与他生死相随,这样就够了。
这几日,她从给自己送饭的阎墟帮弟子口中套出了些消息,据说杜正清已被云桑馨泽救醒,目前不似有什么生命危险。如此,好歹是有了希望,唯一让她难受的是,到现在为止,她也不曾有机会见上他一面,亲眼看看他到底好不好。
正思索间,忽听门口响起了几声压得极低的人语,承秀如今的内力也有了些根底,外面的声音虽小,她也隐约听出了一些端倪,什么要把她带下山去,什么用来保命的筹码之类。
难道二哥已经派人来和他们谈判了?承秀心中一阵激动,可随后又不免有些疑惑。他们怎么不叫朝廷的人上山来,反倒自己带着她下去?他们难道就不怕朝廷军士围攻他们,让他们丢了人质又遭擒,什么条件都讲不成吗?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老江湖了,一个比一个精明,怎么可能连这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搏拉,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准备带下山去的八名心腹,以及今夜在这里当值看守的两名帮众——既然计划需要他们配合,不带上他们是不可能的,搏拉手下那八名心腹之一,主管监禁之事的辛格南早已打点好一切,又特意选择了云桑馨泽打坐练功的时间过来,因此事情进行顺利,毫无阻碍。
“公主殿下,您受惊了!”见承秀坐起来防备地盯着他们,博拉立刻上前,以诚惶诚恐的姿态低声道,“小人等误随恶主,悔不当初,如今,我们已经不想再为那妖女效命,因此特来营救公主。为了安全起见,请公主不要声张,这就随小人们走吧。”
“你们是来救我的?那个云桑雅朵不是你们的公主吗?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明恶形恶相,眼里透出凶光却还偏要佯装善良的汉子,承秀心底的防备没有丝毫减少。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在京城那间酒楼的门口,这个人曾经和云桑馨泽的婢女一起来夹攻她,也正是他,极力向云桑馨泽建议用自己来做人质,怎么,豺狼也会有转性变成绵羊的时候?
“她根本不是什么煜凌公主云桑雅朵,只不过是一个假冒公主的野丫头而已,她还想谋害我们的国王王后和真正的煜凌公主呢!”为了争取时间,博拉无心多做解释,只把话都往重里说,“公主殿下,她的狠毒您也是亲眼见到的,先前我们为她效力也是迫于无奈,如今找到了机会,我们也想弃暗投明,脱离她的魔掌啊!”
“那女人是假公主?”承秀不由一惊,想起云桑馨泽那些邪异的行径,这话她倒是信了八九分,虽然博拉他们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她曾经从看守们的议论中隐约听出,朝廷已经派人包围了象首山,那么,如果能下山的话,离朝廷的人近一分,机会也就多一分。
如此一想,她倒也不怎么排斥这个主意了,但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么杜正清呢?你们该不会只救我不救他吧?”
这话顿时叫众人哑然了一瞬。杜正清就被关在云桑馨泽卧房的隔壁,救他要比救承秀冒险得多,可他的身价却是远不及承秀,谁会傻到去做这种不合算的买卖呢?
不过,就算别人不知道,博拉可是清楚得很,以承秀跟杜正清的感情之深,若是知道杜正清没走,她是绝对不肯走的,对于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诌道:“公主殿下放心,我手下的另一拨弟兄已经去营救杜公子了,只要下了山你们就可以会合。现在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好吗?若是我们这边出了差错,可是要连累杜公子也走不成的呀!”
他这句高明至极的话切中要害,承秀一听,原本的几分迟疑顿时烟消云散:“那好吧,我们走。”
博拉窃喜得计,正要吩咐众人准备动身,却听门口响起了一声诧异的惊呼:“你们在做什么?”
博拉等人此刻是做贼心虚,一听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不由得骇了一大跳,回头看去,才发现来的不是云桑馨泽,而是她的贴身侍婢卓娅。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仍觉不妙,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