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玢儿横眉冷竖,指尖丝刃甩出,一下子便缠住了刘慕颜的脖子。
丝刃锋利,寒意森森。
“你想要害死唐四是为了唐三?”
玢儿在刘慕颜的耳边轻喝道:“大华的选拔本就是挑选三名孩童,你为何就容不下唐四!”
“你……你在说什么?”刘慕颜装糊涂,用手拉住丝刃说道。
“仙子,仙子你定是搞错了?我没有要害死唐四啊,唐四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
“呵呵……”玢儿耻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按照玢儿的性子,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
唐四的仇,当然由唐四自己报。可惜此时在这七月初三的困境中,她与追魂铃失去了联系,也召唤不来唐四与白色女人。
于是,玢儿一蹙眉,原本如丝线的丝刃倏然变出了刀刃。
“呀!”刘慕颜大叫了一声,她抓着丝刃的手瞬间被锋刃割破,鲜血淋漓!
“说!你是如何把唐四困在这七月初三中!”玢儿喝道,“你若是及时招来,我还能放你一马。”
十指连心,刘慕颜痛的眼角哆嗦,她不敢再用手去抓丝刃,只高扬了脑袋,哆嗦的说道:
“我没有……仙子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害死唐四,只是要困住唐四让她不能参加八月初六的选拔而已。”
呵呵……真是好生会狡辩!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玢儿此时灵力通畅,神识已开。她只耳尖一动,便听见有东西在树枝间穿梭而来。
看起来唐三——那只猿猴又回来了!
目光一凛,玢儿右手一挥,一张银网从天而降,往大树间一罩……
“吱吱吱!”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尖叫声,一只猿猴从树丛中掉落了下来。
“吱……吱……吱……”
黑脸猿猴在银网中不停的挣扎喊叫,却始终挣脱不开。
“这……就是唐三?嗯?”玢儿低头瞥了一眼猿猴,朝着刘慕颜淡淡说道。
“不!不是!”刘慕颜惊呼,“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唐金呢?!”
“哦……”玢儿拉长了声线,“既然不是唐三,那杀了便罢。”
说着,她指尖一抖,一束银白丝刃就要朝着猿猴的心脏扎去……
“不!不要!”刘慕颜见状大喊,她全然不顾脖子上锋利的丝刃,就要朝着猿猴扑去!
玢儿只稍稍一用力就把刘慕颜拉了回来。
那一束银白丝刃就堪堪停在了猿猴的心脏前。
“你只要告诉我真相,我便放了唐三。”玢儿淡淡说道。
刘慕颜一惊,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快速地平静了下来。
她古怪地朝着玢儿笑了一下,说道:“仙子,我真不认识它,你要杀便杀了吧……”
“是吗?呵呵……”玢儿不怒反笑,那笑容如昙花在月色下一闪而过。
玢儿当然明白刘慕颜显然想到了那银网中的猿猴是阿四的想象而已。
所以,即使她在此地杀了那只猿猴也不会对现实中的唐三造成一点影响。
怪不得刘慕颜方才惊慌失色,后来却又平静了下来。
不过,刘慕颜却是忽略了一点……
见她那无辜又懵懂无知的样子,玢儿提示刘慕颜说道:“这法阵你是为了困死那唐四?”
刘慕颜自然不肯承认,她只低着头不发一词。固执倔强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呵呵,就算你不承认,你也不能否定那法阵的主体便是唐四。”玢儿也不管她,继续说道。
刘慕颜闻言一滞,面色却是悄悄变了变。
玢儿低头睥了一眼刘慕颜,她的神色自是躲不过玢儿的眼睛:
“那唐四来到青山唐家左不过一日,刘夫人觉得按照唐四的能力,她怎么可能知道唐三少爷的真身竟然会是猿猴的模样?!”
这话一出,刘慕颜猛然一惊!
她倏然抬起头来,在月色掩映之下,玢儿分明发现她的眼角悄然生出了许多皱纹。
“是啊……她……她根本没见过,怎的会在她的法阵之中出现猿猴形态的三儿!”
刘慕颜口中喃喃自语,她抬头望着银网中的猿猴,更是脸色大变。
“你终于想明白了。”玢儿淡淡说道。
刘慕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然想要冲过去,却被玢儿一把拉回。
她只得高声冲着猿猴喊道:“三儿!三儿!你是怎的进来此地的?!”
方才玢儿拿唐三威胁刘慕颜,刘慕颜下意识的便回身保护唐三,这乃是出自于母亲的天性。
如今,她才终于发现此时的“唐三”就是真正的唐三的魂魄!
这一发现可真是非同小可,“砰”的一声,刘慕颜跪倒在地:“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把三儿送出去!”
她正在盘算,头顶上却又传来了玢儿冷冷的声音:“你要送他出去,也不先来问问我同不同意放他出来……”
第五十九章()
刘慕颜面色煞白;全然没有了往日张扬跋扈的样子。
看着她惨白的嘴唇微微抖动;玢儿垂眼说道:“你若是告诉我真相;我便先放他出来。”
那绝色的容颜在浅淡的月芒下熠熠生辉;看在刘慕颜的眼中却恍如鬼魅。
她倏然捏紧了拳头;厉声说道:“好……好……我说;我说!只要你不伤害三儿。”
“嗯。”玢儿淡淡说道。
那刘慕颜似乎在这一瞬间便老了许多;她佝偻了身体喃喃说道:
“有谁会想到青山唐家的三少奶奶刘慕颜生下的唐三小少爷竟然是只猿猴?!”
她的声线又干又涩,竟然如同暮暮老矣的老妪。
“我刘慕颜嫁入唐家,夫妻和美;公婆疼爱,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想过我……”
刘慕颜一阵哽咽;“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子嗣一事上如此艰难。”
如此说来也是;这青山唐家主家一支四个儿子只得了四个小孩,与其他家相比的确是少了许多……
“我与我家老爷夫妻恩爱;但成亲三年还是无所出。于是当有人告诉我可以去石冠庙中求子时;我便去了。谁知道……谁知道……”
刘慕颜说着身体突然抖如筛糠;她侧头看了一眼网中一动不动的猿猴;喃喃说道:“我在庙中突发一梦;而后,便有了身孕。后产下了三儿。没想到……”
“没想到生下的竟然是只猿猴?”玢儿轻声问道;“你在那庙中做得又是什么梦呢?”
“梦……”刘慕颜忽而面目绯红,她咬住了下唇;半晌才低声说道;“就是……那种梦!”
玢儿先前可能还不懂,如今一看到刘慕颜的样子,又忽而想起在她梦中的谢意……那还有什么不明白……
“咳……”玢儿轻咳了一声。
她听着刘慕颜匪夷所思的哭诉,原先的想法更是肯定了几分——即使之前害死唐四是刘慕颜所做,她现在被困七月初三也是刘慕颜所做,但恐怕这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另有其人!
这整个局中,刘慕颜说不定只是一个收人摆布的棋子。
“从庙中回来后,我发现自己便有了身孕。我幸喜万分,但也隐隐觉得不安……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的老爷。后来……”
刘慕颜早已哭的泣不成声,她喃喃又说道:“那日我难产,痛晕了过来,等醒过来以后便只见到了襁褓中的孩子……”
难道是戏文中的狸猫换太子?
玢儿深觉荒谬。
她再次看向唐三的方向,却见他此时静静的盯着刘慕颜看,一脸的黑毛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那黑黝黝的一双眼睛却是流露出丝丝伤感。
“是谁帮你掩饰了这件事情?”玢儿突然发问。
她虽未生产过,但在晴空岛的六年中,她也见过女子产子的情况。俱刘慕颜说她当时依然晕厥,那产婆加上帮忙的一干女子如何会没见过唐金的样子?
若她刘慕颜产下了一只猿猴,若无人帮她掩饰,岂不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结果,出乎玢儿意料的是……
“不是……”刘慕颜有气无力的说道,“襁褓中的孩子白玉粉嫩,是个可爱的男孩。”
竟然不是,那她为何如此悲痛?
玢儿听刘慕颜再次说道,“但……随着他长大,我却发现每到每月初三的夜晚,他、他就会变成如此模样……”
玢儿闻言眉头紧蹙,事情并不如她的想象。
若唐三生来便和普通孩童一般,那刘慕颜何必对那庙中做的梦耿耿于怀?
如果事实真如刘慕颜所说,如此听来,这唐三倒似中了什么诅咒?!
又是咒术……
多年的秘密终于被说出来,刘慕颜的心情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她颓然地坐倒在地,低声说道:“这几个月三儿的毛病日渐严重,原本一夜之后,他定会恢复。但是,最近,他竟然需要两日才能恢复人身。”
“你是怕她若是不能恢复,唐家便会舍弃他?”玢儿接话说道。
“是!”刘慕颜恨声说道。
“八月初六便是选拔之日。若唐家就只他一个孩童,家主定是会不顾一切把他送到上华。谁知……谁知……”
她突然目露凶光,“谁知有人竟然提议把云游在外的唐四接回来。若是她回来定会威胁到三儿的地位!”
呵呵,玢儿心中冷笑,就为了儿子去往上华的资格就不顾其他人的生死?
所以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是如此?!
她是精怪,还知道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而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表面上光彩鲜亮,内里却是如此的龌蹉不堪!
玢儿对刘慕颜刚刚生出的怜惜骤然消失,心中对她更是不屑了几分。指尖一动,缠着刘慕颜脖子上的丝刃猛然收回。
不过是个棋子罢了,不足为惧!
“你想不到唐四未死,便要把她困死在七月初三的法阵之中?此法阵精妙无比,恐怕并不是简单的作法就能施展。”
玢儿淡淡说道:“你如此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怕是为他人作嫁衣。”
“嗯?”刘慕颜猛然抬头,眼中的震惊无可比拟。“不会的,不会的……”
连自己的孩子擅自进入了这法阵之中她都没有发现,怎可能是能做连环法阵之人。
“你若是不信,你且试试,你自己还能不能出来。”玢儿抱胸说道。
“不……不会的……”刘慕颜闻言喃喃自语。
“她、她不会骗我……”
她说着,不可置信的摇头,而后,快速的结起了一个手印,用力的拍在地面之上!
一道微光闪过……
风声掠过,微光迅速消失,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不……不……”刘慕颜不可置信的摇头,“她……她不会骗我的!”
果然另有其人!
“她!她是谁?!”玢儿挑眉,迅速问道。
但刘慕颜置若罔闻,一刻不停地再次把结起手印,朝着地面狠狠拍下!
一次、二次、三次……
只拍的鲜血淋漓。
“够了!”
玢儿喝道:“你不要再为他人做嫁。先想想我们该如何出去。想想你的三儿!”
这一句如醍醐灌顶,让刘慕颜倏然清醒。
“对!对!”刘慕颜懵懵懂懂的站立了起来,“三儿,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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