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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璋微微一笑,语气很温柔:“夜荧在我这呢。”
“那日,夜荧被尸甲虫攻击,我便让战军把夜荧救了下来。如今,它正在休养,你无须担心。”
玢儿听了,那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原来夜荧并不是为谢意所伤……
她冲着陆璋一笑,白皙的脸颊上挤出一颗圆圆的小酒窝:“谢谢大樟。”
陆璋眼神一暗,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用手戳一戳她脸颊的冲动,只淡淡的说道:“只要玢儿高兴就好。”
得知夜荧无恙,玢儿心情不错。她看了一眼大厅中横陈的两具尸体,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脚踝。无论上华的仙人来不来救,她如今高热渐退,身体也有了些力气,自保当然没有问题。
至于她出去时,要不要带上这些孩童……
这时,陆璋又在玢儿的耳边悄声说:“那我们再合作一次吧。这次,我定不会不告而别。”
他的面容勾魂摄魄,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还是显示出令人窒息的美貌。
一个老妖怪却偏生得如此娇嫩的面貌。玢儿觉得眼要瞎,悄悄的把眼神移开了去。
再次合作恐怕也是为了妖元吧?呵呵……
玢儿听着陆璋低沉暗哑的声音,心中并没有十分抗拒他的提议。
她刚想回答,余光却见那白色女人在另一边的笼子里茫然无措的飘荡着。
女人飘在空中,低着头凝视着蜷成一团的唐四。
唐四被那个男人又拉又扯,身上伤口破损。再加上此地潮湿阴冷。此时,她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面色苍白,似是不好了。
女人飘飘荡荡,迷茫无助。她倏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与玢儿四目相接。
那被风便可吹散的五官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但玢儿却分明能感受到她忽而激动的心情。
她如一阵白烟离开了唐四,飘飘乎乎的越过笼子,来到了玢儿的面前。
女人缓缓的俯下身,身上的白烟迷茫,刚巧笼罩在陆璋的头顶。
“你是谁?……”女人的嘴开开合合,没有一丝声音,空洞的眼睛里有怨气,有迷茫,还有玢儿看不懂的东西。
玢儿静静的盯着她,因为此时,从那女人身上传过来一股淡淡的樱草香气,莫名的让她觉得熟悉与亲近。
女人忧伤的很忧伤,她无声伸出手来,缓缓的探上了玢儿的脸颊。
白烟恍如凝成了实质,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细细的摩挲着玢儿白皙无暇的脸颊。
女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了起来,重复的无声诉说着:“你是谁?……你是谁?”
“阿嚏!”陆璋就坐在玢儿的面前,此时那个女人就穿过他的身体,触摸到了玢儿。
“嗯?”陆璋打了个喷嚏,忽觉身体发寒,拳头一捏,便对着空气挥去。
这时,玢儿却伸出一只手来,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这轻轻一拉,却轻巧的卸掉了他的力气。陆璋低头看着那只软糯可爱的小手,神色柔和。
偏偏这时,却从旁跑出来了一个唐玉打断了玢儿的话。
“道友。”唐玉如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陆璋说道:“无极的确在我的身上……”
陆璋闻言不语,只低下头再去看玢儿的小手,却发现她早已缩了回去。
心中有些遗憾,耳边又传来唐玉的声音:“道友,若我能把无极召唤出来,你是否有办法可以带我们离开此地?”
第二十一章()
“呵呵……”陆璋轻笑。
他站了起来,直视唐玉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两日前就提议让你使用无极,你那时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那些好仙长、好堡主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来救你们的吗?”
“嗯?”陆璋用手指点了点唐玉的胸口,嘲讽的笑道,“怎么如今又要来问我这个小姑娘了。”
陆璋的面貌极美,即使如今疾言厉色,还是一样明眸皓齿、意气风发。唐玉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缓缓说道:“道友,此一时彼一时。”
这一句,却也道出了目前的处境。
玢儿是前夜被抓,当晚便被关到了笼子里,而唐玉一行人则是三天前就被浓雾抓走了。
虽说这些孩童俱都资质上佳。但总归是年纪尚幼,无一人筑基。这三日不饮不食,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其他人倒都还好,只是那唐四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白色女人歪着头站在一旁,一脸懵懂的听着唐玉与陆璋的对话,视线也跟随着转到了唐四的身上。
迷离的视线一顿,飞也似的飘回了唐四的身边。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一下唐四的脸颊,却引起唐四一阵战栗。
女人惶恐不安,猛然的缩回了手,白色的身体微微抖动着。
她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空洞苍白的眼直勾勾的盯着玢儿,似乎只有她才能救得了唐四!
陆璋动了动脖子,只觉得身上那股寒意渐退,他挑眉说道:“你要拿出无极来救大家是你的事情,少来与我叽叽歪歪。”
唐玉一脸无奈,他知道无极可以割断北冥玄铁所筑的笼子,但是,出了这个笼子,后面的事情又当如何?他把求救的眼神转到了玢儿的身上。
“你——”陆璋见状,一把拉扯起唐玉的领口,强压住内心的暴戾,轻声说道,“我劝你不要打玢儿的主意!”
噬人的美貌带着狠厉的神色,眼眸中寒光闪动,令人不寒而栗!
唐玉也皱起了眉头。
正在二人焦灼之际,大厅中忽而又传来了脚步声。陆璋刚放开了唐玉的衣领,却见那个高大男人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
烟雾袅绕的脸上还是看不清他的五官,那他满身的怒火却是蓬勃。他一脚踢开了横陈在大厅中央霍英与另一人的尸骨。
这鲜血淋漓的顺着他的足尖而下,猩红的血水沾湿了他的白色靴子。
男人怒气冲冲冲着笼子里的孩童大喊:“你们别想跑!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就死心吧!”
“咳咳咳……”他喊着更是大声的咳嗽了起来,唇间更是沁出一丝血迹:“好你个谢意,竟然打出了我的原型!咳咳咳……”
玢儿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了陆璋。而陆璋也刚好垂眼看她,二人四目相接。
那个男人明显是被人打伤气急败坏了……
谢意?
他来了?
陆璋指挥破军留下了蓝月希的尸体,从那尸体上便可追查到蛛丝马迹。再加上,那日她留在唐家堡厢房中的冰晶。
看着男人此时的表现,玢儿的唇角微微勾起——唐家堡或者说上华的仙人们循着他们留下的记号,终于有了动作。而那个谢仙长可能还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很快他们就可以坐等到仙人们的救援了……
耳边又传来了男人暴跳如雷的声音,男人怒指着笼子里的孩童,高声喊道:“你们让我不好受,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痛苦。”
“十二个,十二个。”男人骤然降低了声音,喃喃自语道:“十二个,虽然少了一点,但……”
他说着,猛然抬头,眼神直直的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唐四。
白色衣袖一挥,牢笼的门倏然打开。五指成钩,凌空一抓!
昏迷中的唐四直愣愣的飞了出来,把他掐住了脖子……
“就是你了!”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唐四幽幽醒来,她还来不及挣扎。只见一道寒光一闪,她那纤细洁白的手腕已然被割破,鲜血缓缓的从手腕处流出。
男人用一手掐着她脖子的动作,把唐四带到了大厅中央,那原本横陈着那两具尸体的地方。
那里的地面早已被霍英与另一具尸骨的鲜血所浸染,如今,加上了唐四泊泊流淌的鲜血。地面上凝结成了一条条鲜红而诡异的线条。
大厅内瞬间弥漫了浓重的血腥气。笼子里的少年们都站立了起来,他们用手抓着笼子,惊恐的盯着前方。
男人用空着的一只手沾了唐四的鲜血,放到嘴边尝了尝。被烟雾笼罩的五官上,那嘴唇被沾染了鲜血,显得意外的分明与突兀。
他狞笑着看了笼子里的众人一眼,俯下身开始用地面上还未凝结的鲜血画起了图像!
唐四此时已然昏迷了过去。
她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轻微的挣扎了一下,而后,便静默的如同一只被掐断脖子的小鸡仔一般没了动响。
白色女人把这一切看在眼中,那焦急模糊的身影在微微的颤抖着。她几次想要扑到唐四的身边,却又好似很惧怕高大男人身旁的折耳灵猫。
男人已经发觉此地有不可知的鬼怪存在,小灵猫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片刻不离。
他徒手沾着唐四的血在大厅里画着巨大的法阵。随着他的描画,偌大的大厅中央渐渐的被那副恐怖血腥的法阵所覆盖!
“玉哥哥,怎么办?!”唐舞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切,颤抖的声音几近呜咽,“快救救阿四吧,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唐玉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唐四是青山唐家的嫡出四小姐,为了八月初六的上华大选路过唐家堡,是唐家堡的贵客。若她真在唐家堡出了一丁点的事故,那唐家堡就难辞其咎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烫。唐玉年纪尚小,只练气五层的实力,远未登堂、入室,更何况说筑基。
当年,阿爹送他无极,曾说当他筑基之后,这无极可做他的本命法器。但必须筑基之后方可从丹田中祭出。若他此时放出无极……
他不敢想。
唐四年幼身小,血液即使流干了,也不能完成这偌大的法阵。男人见她手腕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便把她随意丢弃在了大厅的一旁。
男人回过头来,视线慢慢的扫过笼中的孩童,便如挑选货物一般。
随即,他又见到了唐舞!
娇嫩漂亮、散发着勃勃生机。
“嘿嘿……”他狞笑着挥开笼门,掐着唐舞的脖子把她拎了出来。
“玉哥哥!救我!”唐舞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她,一脸惊恐的大声呼救。
“别叫了,没人能救你。”男人呵斥道。
“不!救命!我不想死!玉哥哥救我!”唐舞拼命挣扎,高声喊叫。
唐玉见状猛的冲了出去。可那笼子的门却在瞬间“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快放开我妹妹!”他双手捏住了笼子的栏杆,手背上青筋暴涨,双眼赤红的朝着男人喊叫。
“嘿嘿,不急,早晚轮到你。我的大少爷。”男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尖锐的指甲划开了唐舞的手腕……
“不!……”
玢儿凝神看着大厅上那血腥诡异的法阵,在幽白的南海鲛珠的光线照耀下,还未成形的法阵正在散发着灰黑色的光芒。
他……这是想召唤什么吗?
玢儿想着,耳边却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来。陆璋凑过来问:“你想救他们吗?”
玢儿没有回答,她来凤尧时日尚短,不了解在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这男人如此做的目的。
若是要与这个男人正面对抗,就要先解决那片浓雾……
她正想着,倏然发现大厅边上的白色女人虚幻的身体正在剧烈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