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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本来不在颂银的准备里,她只想把话传到,至少比豫亲王先有准备。没想到算来算去,事情还是落在她肩头了,可见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一样也吃人。她到现在才体会到她阿玛过去的十几年有多难,夹缝里生存,靠的不仅是脑,更要凭运气。
然而你和皇帝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明着是问你,其实就是给你下令。颂银无奈,呵腰道:“万岁爷信得过奴才,奴才自当尽心尽力。可女人怀孕这种事儿,奴才委实不敢担保。”
陆润唯恐皇帝要发怒,抢先一步道:“万岁爷眼里佟大人是能干人儿,却忘了她还没成家。让一个姑娘照应孕妇,怕佟大人有心无力。万岁爷先稍安勿躁,待夜里看明白了再做定夺。若果真有孕,加派人手护郭主儿周全就是了。再不济,明着禁足,暗里保护,也未为不可。”
天爷,这时候替她解围,颂银对他真是感激不尽。如果把郭贵人交到她手上,这个烫手山芋就算把她烫个皮开肉绽她也得接着。接住的后果是什么?孩平安落地算她命大,万一有个好歹,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罪责,实在叫她负担不起。
好在皇帝很听陆润的话,蹙眉思量半晌终于松动了,缓缓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么说来的确难为你。你得了消息没有声张,这点做得好,朕知道你的忠心。你还年轻,要的多,朕也不忍苛刻你。那就照陆润说的办,待事情定准了,一切从长计议。”
颂银欠身应了个嗻,心里的石头才慢慢放下来。可是略顿片刻,皇帝忽而转过头来打量她,“朕前儿听了个传闻,说六爷给你和容实做媒了,有这事?”
颂银怔忡抬了抬眼,“有的,说我和容实都老大不小了,给我们牵线搭桥,让我们处处看。”
皇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处得怎么样了呢?”
这时候她没照豫亲王的吩咐办,最起码在皇帝看来是值得慰心的。她抿唇笑了笑,“我和容实交情平平,忽然说起这个来,彼此都有些尴尬。奴才没往那方面想过,所以也不敢立时答应六爷。”
皇帝却道:“朕瞧着也觉得般配,容实在朕身边多年,为人行朕都看在眼里。若你们成了,也算天作之合,将来大婚,朕必要随一份大礼。”
。。。
第25章()
她也觉得可乐,掩着嘴叽叽咯咯笑开了,“他不丑,看被你说的!他们哥儿俩都生得好,我就是不明白,后为什么这么偏心,豫亲王是自己生的,皇上就不是吗?”
容实却没笑,斜着眼睛打量她,“何出此言呢?哪儿看得出后不待见皇上了?是不是有什么短板落在你手上,你才这么说的?”
她噎了一下,毕竟没到交心的时候,官场上混迹,首要一条就是嘴严。( )(s。 )( |什么事都胡乱往外宣扬,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知道一转头传到谁跟前去了。
她垂下眼,淡然说没有,“好赖我还分得出,谁对谁好,对谁不好,非得出了什么事才能瞧明白吗?我只是觉得,豫亲王既然已经开衙建府了,就不该老往宫里钻。在军机处当值是没法儿,后那里每天请个安就是了,老窝在慈宁宫,毕竟是皇上当家了,也没有这么不见外的。”
容实笑了笑,“这话在理,我也这么想的。可皇上重手足,不能让人诟病,只有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慈宁宫成了后宫消息的中转站,内廷有点什么,豫亲王立刻就知道了。不过容实纠结的是另一点,“你先前说他要把你收房?”
颂银嗯了声,“收房,做小老婆。”
这真是奇闻,既然瞧上了,还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勾引别的,他也不怕戴绿头巾?他撑着腰哼哼了两声,“就冲这个,我也看不上他。有能耐各凭本事,把女人顶在枪头上算什么英雄。利诱不成改色/诱,亏他想得出来!”说完了紧张地盯着她,说,“你可不能上他的套,别因为他将来说不定有出息,就甘愿为他作践自己。他这算什么?要拉拢我,给我点儿甜头,再把人收回去,让我惦记着,看得见吃不着,好一辈给他卖命?”
颂银火冒丈,觉得他嘴欠了,他恰好站在炕前,她伸腿踹了他一脚,“什么叫看得见吃不着?你是外头的混混,说这种话?”
他嘶地吸了口气,发现她脸色沉郁,忙点头哈腰过来赔礼,缠绵地叫了好几声妹妹,“我失言了,您别生气。这么着,听你的安排,你拿主意我照做,成不成?”
颂银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了,两个人先装着往来,你赶紧找个人,然后不理我了,来一回始乱终弃,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感觉买卖不合算,“我不是那样的人啊,再说一时半刻的,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你不能将就,我也不能,让家里老知道,不扒我一层皮才怪。”
颂银郁结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拿主意的吗,这会儿又不对了?那你说,怎么办?”
他的想法很明确,“处着,好就成亲。”
颂银红了脸,没见过这么不懂拐弯的人!仔细看看他,温润漂亮,不张嘴像块美玉,说实话没见过他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么耐人寻味的长相。可是他一张嘴就糟了,接地气儿,比旗人大爷还不靠谱。
她别过了脸,“咱们不合适。”
“为什么呀?”他疑惑不解,“你别不是真喜欢豫亲王吧,他那人满肚坏水,最后会坑了你的。”见她不表态,只错牙看着他,他更着急了,立刻拿自己当标杆对比起来,“你瞧瞧我,出身清白,正貌高。容家是簪缨世家,颇有政声,祖辈打前朝起就为官,到我这辈传了一二十多年了,蒸蒸日上,毫无颓势。我和他比,不过少根黄带罢了,我为人比他正直,长得比他好看,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女人——通房小妾宠婢,一个没有!我清清白白的,我顶天立地。”
颂银不知道说什么好,女人才讲究清白呢,这词用在男人身上,听着有点别扭。可经他这么自吹自擂一番,竟真觉得他比那位王爷强多了,至少他没害过她,没把她逼进死胡同里。然而嫁人,单看这些就能定夺吗?她的初衷没有变过,不去投靠任何人,中立。不管谁当皇帝,她安安生生经营着内务府,把祖宗给的饭碗传下去就够了。小说/(s。 )页面清爽,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所以豫亲王也好,万岁爷也好,容实也好,她都不想招惹,因为实在惹不起。
她含蓄地笑了笑,“您越好,我越不敢高攀。我知道眼下家里逼你娶亲呢,你着急,是不是?想来想去没有中意的,瞧我还行,也愿意将就。做人不能这样,你将就了,我一辈就毁了,这不行。我要找个我喜欢的,不能光让你交差,我也得对得起自己。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先敷衍着,等时候一到,说合不来就成了。捆绑不成夫妻,谁也不能押你进洞房不是。”
容实困顿地看她,说了半天,她的意见就是和他相左,压根儿没打算好好来往。最后还要让他牺牲,背负陈世美的骂名,她自己倒是轻松了,大不了流两滴眼泪,所有的同情心都归她。他感觉自己吃亏,不愿意答应,可是不答应,连和她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还怎么发展感情?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先上了正轨再说,反正自己不准备玩什么移情别恋,她要想抽身,除非她那头出幺蛾,可她会吗?
他笑起来,带着分遗憾,七分得意,“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较劲,显得我没眼力劲儿似的。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先蒙着,等时机到了再一拍两散,两边都不得罪。”
颂银很高兴,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接下来请他配合配合,人前装装样,事情就过去了。
她有了胃口,重新舀了两口粥,踏踏实实喝了,一面打发着他,“您回去吧,多少也吃点儿,要不半夜该饿了。”
他靦着脸没走,搓手问她,“我们家厨怎么样?做的菜色还合脾胃?”
她点了点头,“老的小厨房真不错,比我们家的还好。”
他微微一笑,“那下回我给您露两手,保管做得比他们更好。”
颂银诧然抬起眼来,“对了,我上回你会做菜,这个本事好,上哪儿都饿不着。”
他做菜,当然只给自己家里人吃。等喂熟了她,不怕她跟人跑了。回头想想也是可怜,有些男人爱吃,女人会一手好厨艺,能勾住人心,不让他外头瞎混。到了他这里,这位小佟总管是女中豪杰,两口过日必定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她主内怕是欠缺点儿。没关系,他敬她是条汉,往后他得闲,操持些家务事儿,也不是不可以。
做小伏低得这个样,真为自己感动,佟颂银却一点儿没察觉,她说好啊好啊,“我赏脸尝尝,别给我下药就行了。”
容实憋了一口气,“我好歹也是个禁军统领吧,是那种往菜里下药的人吗?何况祸害谁也不能祸害你,你见过自己坑自己的吗?”
颂银面酣耳热的,扭捏了下说:“咱们也得约法章,头一条就是守礼,说话也好,行动也好,要有分寸。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调侃你,但你不能调侃我。”
他傻了眼,“为什么呀?”
她说:“两个人在一块儿,你敬我我敬你,可能看着不像那么回事,得营造点气氛出来。我是女人,对你怎么样你都不吃亏,反过来就不成了,我还得嫁人呢。”
容实明白了,原来她说的调侃是调戏的意思。真不愧是内务府出身,精到骨里了,占人便宜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他到底图她什么呢!她主动,显得她遵从主的吩咐了,他得像个木头似的,心里暗暗爽快,不能回敬?
“那你多调戏调戏我,尤其在豫亲王面前。”他转念再一想,似乎也不坏,于是咧着大嘴笑,“让他看看,什么叫……不过咱们得说好,你跟谁也不能跟他。即便他这辈只能当王爷,也少不了左一个福晋又一个侧福晋。你和那些女人不同,你不能受这个委屈。”
颂银不说话了,鼻有点发酸。容实虽不着调,却很懂她,她想光宗耀祖,但绝不是靠这种手段。她不像惠妃似的,只要位分高点儿,在她那继母跟前有脸就行。她的追求更复杂,挣个功勋,有点建树,不一定死守内务府。前边的大总管有兼织造的,有兼关税务的,她是个女孩儿,如果能够开辟这条道儿,后边再有女总管继任,就不用发愁了。
当然她心里所想不会告诉他,垂首随意道:“有什么不同的,还不是人家的包衣!万一他打定了主意,我还能跳出人家的五指山吗?”
“所以说你应该跟我呀,跟我不比跟他强吗。”他十分怅惘的模样,“我就不信咱们结了亲,他好意思横刀夺爱。”
她皱了眉头,“敢情我除了你们就不能相上别人了,非在你们俩中间选?”
他摸了摸鼻,没吭气。她的确有选择,能干的姑娘谁不喜欢啊。当然也有人只爱会撒娇能折腾的,但那样的男人不适合她,会辱没了她,也就他这种带着仰慕意味的配她,最合适。
相谈了半天,天都黑透了,他再赖着不成体统,她的嬷儿用完了饭,也跟家里下人过。他背着手,对她和气一笑,“我这么说,能让你感觉到我稀罕你,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