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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气里,有耻笑也有讥讽。宋如我面‘色’僵硬,背脊疼痛。那好吧,就让她成为一个笑话,笑话就笑话吧。
短暂而漫长的五秒钟,宋如我一动都没有动,然后才慢慢转过身,她只是笑了笑,疲累的神‘色’爬上了她的眉梢,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盛七,就这样子吧。”
盛从肃神‘色’发紧,他绑着绷带的手掌紧紧握住,脸上却仍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态,他冷着声音问道:“哦?这样子是什么样子?”
宋如我低着头,认输的姿态十分明显,她只是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晚上十二点钟,就因为她不想在继续,因为受打击,就要往外走,凌晨啊,这样的时间。
盛从肃大步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立刻拉住了宋如我的臂膀。宋如我的身子那么无力和绵软,软塌塌的,一下子就被他扯进了怀中。
他火热的愤怒的‘胸’膛,她发凉软弱的身躯。盛从肃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那我是什么?我成了什么?”
“你这一个当事人都不在心上,那我替你去找凶手,去‘弄’清事情的真相,还有意义么?你甚至连自己掉下山崖都毫不关心。宋如我,你不要告诉我你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觉得你自己是笑话么?呵呵,我才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笑话。”
“你到底要折磨我折磨到什么时候?”
盛从肃松开了紧紧抱着她的手,同时,他包好的纱布也渗出了血丝。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得不到回答。宋如我对于他的疑问永远冷漠以对。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在做决定。她决定留或者走,恨的时候膈应,累了就再见。而盛从肃是配角,他要配合被恨,也要配合被放手。
“我折磨你?”宋如我忽然想笑,她敲着自己的‘胸’膛,一点儿气都喘不上来:“我居然在折磨你。”
她忽然对着他,声‘色’俱厉:“是你来招惹我的!是你毁了我!是,我回来是因为我实在不甘心,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在伦敦活在社会底层,有一天突然知道我特么是兰开斯特家族的人,我终于有机会报复你了。所以我才回来的。我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但是我现在……”宋如我说得脸‘色’涨红,咳了好几声才接着道:“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我都觉得我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活在一个牢笼里。”
“盛从肃,再见。”
盛从肃心头大震,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又在下决定。他实在是恨得牙痒痒,可又迅速地觉得心里被捅了一刀。
“那么,盛泱呢?你不要她了?这样说来,她还真成了你报复我的工具了?”
宋如我闭了闭眼:“好吧,那就是。”
盛从肃太失望,失望地头一次倒退几步。
扪心自问,他为什么那么爱盛泱,将这个小姑娘宠得无法无天,甚至连天上的星星都要摘给她?还不是因为,盛泱是宋如我和他的小孩。盛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宋如我和他有联系的所在。
就在这个时候,盛泱刚刚推开了客厅的‘门’,小姑娘在短时间的离家出走后,还是决定回到家里和妈妈在一起。但是她模模糊糊地听见,她成了妈妈伤害爸爸的工具。意思总是太深奥,但是她知道伤害这个词语的严重‘性’。
盛泱有些害怕,只能默默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你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呢?”
小姑娘的大眼眶里都是眼泪,她又小声地说:“为什么你们总是吵架呢?离婚了还要吵架。别的小朋友也没有这样子的,为什么只有我的是这样子呢?”
宋如我早已经疲惫不堪的心就像是裂了一个大口子,只有鲜血汩汩流出来。她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呀,盛泱是她的‘女’儿啊,她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
“对不起,对不起。”宋如我连忙把盛泱抱在怀里:“妈妈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么?”
被抱在宋如我怀中的盛泱只是默默地说道:“妈妈你有时候会骗我。”
盛从肃终于走了过去,从宋如我的怀里面将盛泱抱了回去,他有些生气骂道:“以后还离家出走么?我是怎么教你的?我一不在,你就调皮,是不是?!”
盛泱软趴趴地窝在盛从肃的怀里听着她爸爸骂她,然后抹抹眼泪小心翼翼说道:“对不起,老七。”
盛从肃捂住了盛泱的耳朵,将小姑娘更加抱紧,他走上楼梯,快要到头了,才居高临下地对着宋如我说了一句:“你这样,不仅折磨我也折磨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将盛泱抱上楼,哄她睡觉之后,盛从肃在二楼冲完澡,只穿了一件浴袍,手上的绷带被打湿,他面无表情地取了医‘药’箱再替自己整理伤口。
宅子里的佣人早就睡下了,闹过了一场之后,就像是掀起巨‘浪’的海面又重新归回了平静。偌大的宅邸,这时候只剩下书房‘门’缝里的丝丝亮光。
宋如我坐在地板上,靠在窗帘边。她忽然间想起来以前的日子。乡下小镇的自然宁静,她人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的作业为什么有些多。她会是平凡人,总会顺遂的平凡人。那时候是穷,但是‘挺’幸福。
然后,时间如同‘潮’水,滚滚而去,她现在拥有家财万贯,却烦恼至极。人,要是永远不长大,还有多好。
宋如我拍了拍脸庞,在短暂的晕眩之后,终于站直了身子。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轻轻踏上楼梯,拐过弯就到了书房‘门’外。
轻轻推开‘门’,随着灯光越来越亮,她也终于一步一步到了盛从肃的面前。
盛从肃听见她的脚步声,手上动作没有停歇,很快就重新包好了伤口。
宋如我开口问道:“你累不累?”
还没等盛从肃回答,宋如我就又说:“在阿尔巴尼亚,很多人都不敢随意出‘门’,因为他们只要一出‘门’就很容易被别人杀死。这个国家,枪支随处可见,而不少家族之间都有着血仇。臭名昭著的卡奴法典中提到:如果一个人被杀死,他的家人必须为他复仇。于是,世世代代开始寻仇和杀戮,有些执拗的人几乎永无止境。”
用中国话来说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盛从肃,你应该知道我恨你,十分恨你。有时候几乎希望杀了你。我刚回国时,是真的想让你付出代价的。可是现在想想,又有多少意思呢。你对我做的,我已经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再一味地报复只会伤害小朋友。”
“你应该已经找到谁了吧?”宋如我低着头:“是不是傅雨?我其实心里知道她肯定从中有鬼。但是你看,新愁旧怨一上来,我连小孩子都顾不上。”
盛从肃一直听着她讲,直到宋如我说:“盛从肃,你向我道个歉,你想我道歉。”
他眼神一凛,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是宋如我还没有等到盛从肃的道歉,她忽然间“嘭”的一下子就往后倒去。
盛从肃亦一下子就冲了出来,连忙将人抱在怀里,这时候他才发现了,宋如我很不寻常的面‘色’。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烫得惊人。
甚至,宋如我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
盛从肃沉默,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大半夜将家庭医生十万火急召来。……27761+dsuaahhh+2493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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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5()
李芸芸因为钞票的关系应聘进盛家成为家庭医生团的一员后,真是享受到和她那些在医院里挣扎来挣扎去的同学完全不一样的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访问:щщщ。。
然而今天晚上,她终于知道钞票不是那么好拿的。半夜一点钟,连环夺命call就像催命一样搅得她不得安生。她泪别梦乡,一路开车到香江别墅,到了‘门’口步行还走了将近一刻钟,期间医疗组老大已经致电给她:要是十分钟之后再不到,你明天就去财务那领钱吧!
李芸芸连忙屁颠屁颠地狂奔,总算保住了自己的那点可怜月薪。进了这富丽堂皇的盛家别墅,她再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穷人的深深恶意。然后她才知道,大半夜把她叫过来,是因为盛家太太发烧了!发!烧!了!
呵呵……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真是不要太酸爽。
后来李芸芸跟她同学范无双说:妈蛋,我们临‘床’医学真的是民工专业。
那天夜里,李芸芸就在男主人杀死人的利眼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量体温、挂盐水等一系列护理专业该干的活。并且她一再向男主人保证:你家太太醒过来就能生龙活虎啦!于是,她这才被放了出来。
男主人冷冷地盯着她:“你确定?小我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好了才没多久。”
陈芸芸腹诽,又不是瓷娃娃,年纪轻轻当然好得快啊。当然了,对于发钞票的老板,她一再展现自己的职业道德,笑得和蔼可亲,一再保证。
然后大老板才挥了挥手:“你走吧。”
宋如我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浑身轻松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她睡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里,窗帘没有拉上去,这会儿正是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眼看着一道一道光从天际‘射’出来。
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将这个冰冷彻骨的世界温暖。天光大亮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这时候,一直待在旁边的盛从肃终于醒了过来。他一个晚上睡得昏昏沉沉,睡眠质量极差,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
他看见宋如我醒了之后,第一个反应是站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已经退烧之后,脸上总算有些放心的神‘色’。
宋如我忽然间有些心酸,早已经被仇恨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这会儿就像是浸泡在酸水里的果实,又涨又酸。她撇了撇头,只是说道:“你走吧。”
盛从肃苦笑一声,人没走,只是回到了原位,没有任何声响。
一时间,安静得不像样子,只有“啪嗒啪嗒”时钟转动的声音。宋如我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她撇着头,在这么静的屋子里极力忍住自己的眼泪,肩膀却一耸一耸。
“对不起。”他说。
屋外的湖水‘荡’漾开一道一道涟漪,‘春’风吹拂起河边的杨柳和枝头的嫩芽儿。忽然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阳光踱步踱步,落在了这寂静的一室。
盛从肃一个一个字慢慢地,咬字清楚地,低沉地说道:“对、不、起。”
宋如我哭得更厉害了,嘴里再也止不住,发出了呜咽声。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可是你却是李木白的‘女’友。我想过要放你走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受不了。我每一次见到你,都觉得心里被挖了一块‘肉’,疼得很。”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该对你做那些事。是我错了。”
“以前你问过我,后不后悔。我现在想重新回答一次,我后悔了。十分后悔。”
盛从肃低沉暗哑的声音就像是上好的大提琴声,他的所有话清晰地传到了宋如我的耳朵里。
“我爱你,理应爱护你照顾你,而不是伤害你‘逼’迫你。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