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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窗前站了几乎半个小时;然后她捂住了脸;嘴里面发出呜咽的声音。很低很低;就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在自己的洞穴里舔舐着伤口。
别墅里那么安静,没有任何人知道宋如我在干什么。十分钟过后,她脸色平静,一点眼泪都没有,然后路过整排的书架,借着这些惨白的月光匆匆一扫这整排整排的书。
她记起来她问过别墅里的阿姨,盛七很喜欢看推理小说么?为什么这里都是推理侦探类的书呢?
宋如我只定定看了一秒钟,立刻就转身上楼。
周六一大早,这些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盛泱因为周五玩得十分开心,周六早上的起床气也少了不少,阿姨叫了几声,她就乖乖穿衣洗漱,很快就跑下楼还帮着一起端早饭。
连带着老管家都夸她:“呀,我们家泱泱长大了嘛,好懂事。”
盛泱尾巴都要翘上天:“我一直很懂事的,好么。”
在等待妈妈下楼的过程中,小姑娘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啪嗒啪嗒”跑到自己的书包那将一整套的塔罗牌拿了出来。
她这个年纪就开始玩这一些了,盛从肃看了一眼几乎要没收。盛泱多机灵的人,立刻嚎了一声:“老七!这个是昨天老师给的奖品,你不能没收的!”
盛从肃勾了勾唇角,老师怎么可能给这种奖品?可是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双眼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盛从肃很快就妥协。甚至,盛泱说:“老七,你抽一张吧。”
小姑娘哪有什么手法,乱七八糟将牌一洗,脸蛋就像一朵太阳花,趁着这周六的大好晨光,催促她爸爸:“快点呀。”
盛从肃于是便搁下了手里的报纸,十分上路子地抽了一张。
盛泱嘴里振振有词:“老七,我帮你算算你跟我妈妈的爱情运势啊。”
牌面反过来,小姑娘一愣,盛从肃看到了那一个英文单词:death。盛泱啪一下就将牌一扣,说道:“爸爸,你再抽一张吧。”
judgement,天使在最后的审判上吹奏这小喇叭,而人们则从他们的墓穴中站起来欢庆。一面白底有红十字图形的旗子在飘扬着。每个男人、女人和小孩都向上仰望着。
年纪再小,也知道这两张牌都不是什么好牌。盛泱不干了,又继续说道:“再抽一张。”
一张是死神,一张是审判。已然穷途末路,何必再苟延残喘。盛泱趴在沙发上,头支着,直直地盯着盛从肃:“爸爸,你再抽一张呀!快点啊!”
盛从肃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似是无奈,他低低地说:“算了吧。”
“不要啊!那两张牌……”盛泱急得不行,却看见她爸爸早就站了起来然后示意她不要再说,她爸爸甚至笑了笑:“好了,你妈妈下来了。”
宋如我脸色有些白,今早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浮肿,皮肤糟糕。后来她转念一想,她已经将近三十岁。这么快,时间真的这么快,她就要三十岁。她难得化了妆,让自己没那么难看。
吃早饭的时候,盛从肃看了她好几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宋如我照例在吃完早饭后要在小区里散步,盛泱举手自己也要一起去。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老管家就将机票信息递了过来。
时间是下礼拜二,到苏格兰正好是上午,还可以吃个早饭再补时差。
盛从肃点点头,老管家还问他:“您什么时候回来?”
“再看吧,陈叔,麻烦你照顾小我和泱泱。我会自己订机票回来。”
“要让盛泉跟着么?”
“不用。”
在林荫小道上散步的母女俩才不知道这个决定。平常叽叽喳喳的盛泱这会儿倒安静了起来,宋如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啦?”
才不能说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两张牌生气,不然让妈妈知道了也不好。盛泱心里一计较,于是说:“还不是周唯一,每次表现得那么好,小红花都给他抢走了。”
宋如我忽然间停下了步伐,她有些认真地对盛泱说:“不要跟一一吵架,知道么?”
“啊?”
“一一跟你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是不能轻易吵架的。你还小,现在还不知道,很多时候呢,朋友之间吵着吵着就不是朋友啦。妈妈问你,你想不想跟周唯一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盛泱想了想:“嗯,想的呀。”
“那就不要吵架。”
小孩子世界还单纯,所以不知道有时候发怒时的口不择言多么伤感情。很多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啦。”
宋如我扯了扯嘴角,对着盛泱是这样子嘱咐,其实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呢。
盛从肃一手打造纯金牢笼,江苏路香江别墅,静谧偏僻,外人口中的桃花源。私家园林一样的豪华建筑,大面积的植被和绿化,这里甚至连一个外人都没有。
日复一日的宁静和规范化作业一样生活,这每日每日的平静后面又是什么?
宋如我想起电脑屏幕上,word文档黑色字体。最后更新时间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还在国外养病。
袁朗作为宋如我的养父,理应每年拥有十万英镑的抚养费。但是这些钱最终还是没有到袁朗的手上,这笔钱年复一年,固定流进账户之上,然后被袁敏领走。甚至在袁朗死后,将要靠近十八岁的宋如我收到最后一笔钱,依旧到了袁敏手中。
袁朗还是一个乡村教师,带着宋如我过着清贫的生活。并且直到死也一直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而他的死因却是为了多赚一些钱好供宋如我上大学。
每年十万英镑,一共一百八十万英镑的抚养费,折合成人民币奖金一千八百万。足够养活一打小孩。而这钱最后成为袁敏的安家费,买路钱,置装费,她最终打入上流社会,认识布桑城三大世家的宋家儿子。当了一个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而这些钱本应该的主人,袁朗却死在了乡间巴士之上,而宋如我也因为贫寒家境,被心上人的母亲一把推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世界。
身家钱财,二十岁不到被人从头到脚打量评判,她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寒酸难堪,无法登上大雅之堂。
而盛从肃手段用尽,将她囚禁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是布桑第一世家盛家长房长子。一出生就拥有好牌的他,于是就把她当成了蝼蚁一样欺瞒,想捏死也是随时的事情。
到了最后,袁敏说:“小我,他那么爱你呀,你运气真好呀。你就是他太太,旁人谁都不是。”
看,她失忆了,所以最好一笔勾销。前尘尽忘,所以以为真能重新开始。
盛从肃真是厉害,三个月前就知道她所谓的“妈妈”是怎么样一个嘴脸,他还能面不改色,一句话都不说。
昨天袁敏来,宋如我想自己真是乖。什么都听话。
可是很多很多的事情,发生过,就一直像刻在她骨血之上的刀刀印记,遗忘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梦做得再多,也总归要醒。
。。。
第37章 番外一()
很久之前的番外:那些没有妈妈的日子
小朋友盛泱三岁的时候;爸爸盛从肃就将她送到了幼儿园。小朋友盛泱那个难受呀,宠爱自己的爸爸竟然要把她送走;小姑娘一大清早就在别墅里哭;本来空空落落的家这会儿更显得凄凉。
盛泱哭得撕心裂肺,盛从肃揉着眉心也不知道怎么哄她。宇宙第一大助理盛泉都趴在地上做小狗了,也没将小公主逗笑。
“爸爸,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小孩子牙还没张齐;但是对于送她走这样的行为却极为敏感。
“我为什么没有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哭喊着的盛泱第一次对盛从肃提这个让他极其为难的问题。
盛泉灵机一动;对着小姑娘说道:“泱泱,你不是看过外星人史可么?你妈妈跟史可的爸爸一样,也是一个星际维和官;她现在在执行星际任务呢;很快就能回来了。”
盛泱留着像男孩子一样的短头发,小时候的喜好也跟男孩子一样,对于外星、ufo好奇得不得了。她听到这样子一个解释;顿时觉得自己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小孩,连周唯一都没有她厉害。
盛泱止住了哭声:“爸爸,真的么?”
盛泉生怕自己老大说错话;一个劲地朝着他挤眉弄眼;大佬终于默认。小姑娘很快就欢快地上学去了,仿佛一万个不愿意的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老管家看到这样子的情景,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个盛泱妈妈,微微叹了一口气。
盛泱倒了幼儿园,居然发现好朋友周唯一也在,他们两个认识还是因为两个小朋友在公园里抢一个木马。
从小被宠惯了的小公主见到有人要抢她的专属座位,差点炸毛,后来结局是盛从肃给她剪了一个小型的专属游乐场,才将这件事情摆平。
可倒是不打不相识,两个小家伙突然就变得熟路起来。当然大人们不知道,这全是因为,两个小朋友都是没妈的孩子。
盛泱在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十分兴奋地对着周唯一说:“一一,我知道我妈妈是谁了。”她笑声清脆,又透着浓浓的自豪感:“我妈妈去执行星际任务了!今天早上我爸爸刚刚跟我说的!”
而相较于周唯一的妈妈在国外这一个事实,盛泱完全觉得可以秒杀他。
果然,周唯一露出一副很羡慕的样子,嘴里说道:“泱泱,那你妈妈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啦?”
“当然!执行完任务肯定回家啦!”
盛泱兴奋地说着,可是说着说着她发现对面的好朋友反而没有了声音。周唯一也是一个好看的小朋友,所以可怜的样子就真的格外让人难受。盛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一一。”
周唯一的妈妈在国外,他爸爸从来没有提过妈妈会回来,其实小朋友隐隐就觉得他们已经离婚。虽然他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肯定不是一个好词儿。
革命友谊也有打破的一天,盛泱再安慰也于事无补。
并且周唯一因为乖巧和聪明时常得到幼儿园老师的表扬,而盛泱因为调皮捣蛋就常常拿不到小红花。
家里的宝贝又开始排斥上学,盛从肃一点也搞不懂原因,盛泉义正言辞地说道:“七公子,您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
被下属这样一番批评,盛从肃脸色微僵,决定致电给周恪初。
对方刚刚哄完儿子睡觉,语气低沉而平缓,可是听到来意之后,竟然明目张胆地嘲笑了一声盛从肃,他说:“你女儿不会早恋喜欢上我儿子吧?”
盛从肃“啪”一声就将电话撂下了。
第二天,盛从肃给盛泱买了一房间的玩具。盛泉鼻孔朝天,心里默默嘀咕:这是什么土豪做派?
不过盛从肃的电话倒还真的起了作用,周唯一第二天在学校的时候邀请盛泱跟他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两个小朋友几乎和好如初。
周唯一有时候老成无比,低头沉思,再叹一口气:“泱泱,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什么叫一路人?”
“你看,你这都不懂,怎么叫一路人。”
盛泱小姑娘脾气上来,不服输:“周唯一,你现在在看什么故事书?!我也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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