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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的那几个;不都是毕福生的手下?没少跟上他于坏事啊。”肖梦琪道
“那你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了;如果连我们也认为他是组织者;那其他人就不会怀疑了……不对;去拘留所;这中间好像不对劲。”余罪催着肖梦琪。
“到底又什么神经?”肖梦琪不明白了。
一边走余罪一边讲;你坑我;我坑你;这是个聪明人的游戏;真正蠢的;只有当天那些五百块雇的炮灰;可大鼻豆毕福生不应该蠢;他和瑞详、星海合作数年;他应该最清楚星海有多大能力;就借他一百个胆;也不至于敢在人家生意是胡搅啊?就胡搅也不能自己人啊?这种犯事累累的人;星海搞倒他是分分钟的事。可也奇怪了;有一百种安全的方式可以撂倒他;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剁他一手一脚呢?
“报复还分手段?”肖梦琪不懂了。
“这是个警告手法;让那些背后整他的人看看;这就是下场。也是一个展示实力的方式;很简单;我特么剁了你;你怎么着吧?”余罪恶狠狠地道。
“那你的意思是;大鼻豆与此事无关;是糊里糊涂当了炮灰?”肖梦琪道
“应该就是这样;收拾一个无名小卒起不到震慑作用;而收拾当事人恐怕他们鞭长莫及;所以只能来一个这样极端的警告手段了。如果是星海里的人做的;这应该是反击开始了。”余罪道。
“不能吧?这么大个公司;手段这么下作?”肖梦琪后背有点麻。
“那你怎么解释;去抓卞双林那五个人被砍的事?”余罪问。
肖梦琪不说话了;对于这些地下世界那些匪夷所思的规则、思维方式;她无从理解;但这些事;越来越让她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她看看余罪;余罪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她想提醒;不过旋即又住口了。
对于喜欢刺激的人;越刺激才会越兴奋;余罪越来越有这种倾向了。
不一会到了东关拘留所;这里分局比较熟悉;平坦街路面的毛贼治安管理处罚的都往这儿送;那几位砸了警车又跟着警察糊里糊涂跑进小胡同的蠢货;就关在这儿。
这里的管理较松散;一堆人一个格子间;提审就在所长办隔壁;看守也简单;提着一长串钥匙;开了笼子门;一嗓吼;五号打砸那几个;都出来。
接着就是蹲出来一串;全被带到了提审的小间;余罪摆手;让看守关上门;这儿条件差多了;嫌疑人坐的地方都没有;蹲了一溜墙根;那几位认出了是在小胡同揍他们的警察;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抬头;认识我吗?”余罪蹲着吼了声。
是对着斜眼哥说的;那兄弟紧张的一点头;余罪面对面道着:“问你几句话;敢说假话;小心我特么收拾你啊。”
斜眼哥赶紧点头;肖梦琪差点喷笑出来;还是这种审讯方式管用。
“闹事那天;谁给你的钱?”余罪问。
“鼻豆哥啊。”斜眼道。
“亲手给你的?”余罪问。
咳咳咳……有人咳了声;千钧一;斜眼张着嘴点点头:“是啊。”
啪唧;余罪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回头看那个咳嗽的人;是那位秃头的;他问着:“你咳什么?”
“我嗓子痒。”秃头很吊;不屑地道;余罪一做势;他斜着身着喊着:“啊;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一喊效果明显;余罪不动了;看守在窗上看了看;吼了句;然后秃头不无得意地看着余罪;那样子示威;你敢打我;你来呀?
警匪的较量就在这些细枝微节上;没有被揍之虞;几个混球似乎都胆大了;偷偷地瞄着余罪。
这下子;让肖梦琪觉得隐情更深了。
“嘿嘿;几位兄弟;咱们好好说话不行嘛?”余罪蓦地换了张笑脸。
一个秃头;一个崩牙、一个斜眼;还有一个像未成年的;都看着余罪;老老实实点头说行。
千万别信啊;警察一软;这些货只会顺杆爬。
余罪笑了;指指崩牙的道着;这哥们好帅哦;掉牙都这么有创意。一转头又指指秃头道着;你叫啥名来着;脑袋长得真有个性;比**还亮啊。
几个货呲笑了;秃头张嘴要骂什么;不料一瞬间余罪出手了;两指一伸;那秃头;哟哟哟哟顺着余罪的手势往前伸脑袋……哎哟妈呀;这警察两指;像钳子一样;恰恰夹住了他伸出来的舌头;被拉得老长;那哥们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别特么跟我玩花招啊。”余罪训丨着;那秃头赶紧点头。
旋即余罪一掏那几张照片;啪声扔到了斜眼面前说着:“大鼻豆在外地早被人砍手剁脚了;怎么可能是他组织你们的……说;是不是?”
余罪拽拽那人的舌头;秃头痛苦不堪地摇头;不料被拽了;一摇头就疼;只能点头了;不是他点头;而是被拽得点头。
这倒好了;余罪问着其他人:“看看;秃哥都承认了;不是大鼻豆……现在没人咳了;你们说吧;谁召的人;谁的钱?核实不了;我还再来啊……你说。”
余罪一只手拍拍崩牙那哥们;那哥们似乎不敢说;张口结舌;傻看着;余罪两指一扫;正在喉部;他呃一声;跟着下场一样了;刚露点舌头也被余罪揪住了;哎哟哟哟喊疼;就是喊不出来。
“别逼我脱了裤子拽你老二啊;想不能人事是不是?”余罪恶言威胁着斜眼;这个应该是胆小的;果不其然;他紧张地看着秃头说:“臭蛋给的钱。”
嗖;余罪放手了;那两人如逢大赦;一直吧唧嘴;安抚被拽疼的舌头。
余罪打走了俩老实的;剩下俩夹舌头的;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开始问了:“现在换个话题;说说臭蛋的事;给个态度;咱们可以不计前嫌啊。”
揶揄地说着;不时地亮着两根手指;那舌头被夹的滋味可不好受;这两人真没敢喊;开始一点一点挤牙膏了。
又挤出来一件糊涂事;臭蛋本名李四环;又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二劳人员;且还是大鼻豆毕福生的把兄弟;据被捕的这几位零碎交待;像这样拿钱于活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是臭蛋李四环组织;谁也知道是后台老板是毕福生;至于光交待毕福生;而不交待臭蛋的问题;好解释;在这些炮灰眼里;毕福生已经是几进几出;警察也奈何不得的人物了;前脚抓人;后脚就有人给保出来了。
至于保出来的人是谁;不甚清楚;不过都知道;毕福生没少给瑞详房地产卖命;那就是他的大靠山。
这算是把水越搅越浑了;从拘留所出来;肖梦琪和余罪面面相觑;先前的判断又一次全部翻盘了;难道这仅仅是瑞详和星海两个房地产商之间的矛盾;进而诉诸极端手段解决;可是又不像;项目已经开完毕;两个合作方根本没有利益冲突;折了星海;肯定要亏了瑞详;这两家再怎么说是合作商;唇亡齿寒的关系;总不至于一块玉石俱焚吧?
“怎么办?越来越乱了。”肖梦琪问;这事情搞得人头大的。
“我歇歇;我头有点懵。”余罪胡乱地想着;实在理不清这其中的头绪。
“不懵才见鬼呢;我现在算是明白;这地下世界和咱们局里的人事关系一样乱;不浸淫十年八年;根本搞不清他们之间的纠葛。”肖梦琪叹道。
余罪笑了笑;无语。
肖梦琪回了分局;余罪半路下车;找了个有私事的借口;肖梦琪千叮万嘱;一定不要单独行动;余罪一概应允;不过随即就食言;他到了一个能连接地下世界的地方:兄弟粮店。
这是余罪从警最初的那帮子退役协警;现在已经展到了三家粮油部;连老板送货的;二十几号人。谁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而余罪同样也有;这里就是了。
粮店里;已经当了小老板的洋姜;大毛笑着出来了;一看余罪这急样;知道被案子难住了;啥也没说;就问了一句:“有事了?被难住了?”
“啊对;有人吗?给我找点人;越多越好。”余罪道。
“哇;闹事啊?”洋姜吓了一跳。
“找个闹事的;现在肯定窝起来了;小名臭蛋;大名李四环;平时就搁滨河路、胜利街一带混;搞拆迁比较多;是大鼻豆的把兄弟;找点常在街上混的;打听下他的下落。”余罪道。
两人二话不说;各自拔着电话;没多久;突突突摩托车来了;三轮车来;小货厢来了;越来越多的讨生活汉子们来了;这一下子看得余罪倒傻眼了;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势力已经膨胀到如此之大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了。
“送散货的、扛包的、零售的、在粮油市场讨生活的工人;多着呢;于别的不一定行;要找人找地方;他们已经地老鼠还准。”洋姜笑着道;另一边大毛已经动起来了:“找个人;小名臭蛋、大名李四环;平时就在滨河路、胜利街一带混;这狗日的欠了我们老板一批货款;躲着找不着人……谁打探到消息;我奖励啊;瞅见没;就你们开的那车;给你装一车大米拉走。”
这奖励比悬赏还管用;一下子引爆群情了;哦哟;满身面色米粒的板儿爷、扛工拍手叫好;转眼间开小面包的、蹬大三轮的、动货厢的;突突突突;争先恐后地出去了。
这场面让余罪的眼睛亮了亮;他突然省悟到;自己的思维太僵化了;想达到目的的方式太多了;一个熟悉市井的人完全可以操纵全局;和有权有势的人比肩;比如;几袋大米就动几十号人;比如;几百块钱就能雇上打砸抢的;再比如;卞双林完全可以在他熟悉的领域兴风作浪;而他在监狱大学住了十年;犯罪一途;恐怕已经没有他不熟悉的领域了。
“余处长;想啥涅?”洋姜递着烟;三人凑一块了。
“跟你们找个财机会啊;想不想于吧;前提是比较危险啊;有可以出人头地;也有可能被人打成猪头;你们合计合计;想于我再告诉你们。”余罪晦莫如深地笑着;进了粮店。
“于呀;为啥不于;一袋大米才挣两块多钱;累死了。”
两人不容分说;早追进来了………
京城、后海、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胡同。
这是旧时的四合院胡同;显得有点破败和老旧;不过在如今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夹恃下;有这样一个返朴归真的环境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当然;也很贵;宋军匆匆跟着一位旗袍姑娘的步子;进了朱漆大门的院子;旧式的院子一进来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都是明清风格;院子里回廓凉亭再加上养鱼的大铜缸子;是以前八旗贵族才有享受;其实宋军很憎恨这种调调的;天子脚下的人总喜欢把他们扮得高人一等。
转过了不知道几条回廓;进了一所向阳的小屋;格子窗、白粉纸、红木茶座;一位满脸疙瘩的男子;正倒着茶;满屋飘着淡淡茶香;领路的姑娘轻轻地合上了门。
“宋老板;事情不都办了吗;怎么又急着找我啊?办得不够好?”那人懒洋洋地道。
“正因为办得够好;我才找你吗。”宋军道。
“哦;有新生意;坐。”那人恍然大悟道。
宋军拉着长凳子坐下;没喝茶;直接甩出一摞照片来;那人拿着细细瞅瞅;出声问着:“什么身份?”
“没身份;一蹲大狱出来的。”宋军道。
“哦;这种人不好对付啊;在哪儿?”对方道。
“不知道;可能在五原市;我只能提供一些侧面消息;知道在哪儿;早就解决了。”宋军道。
“那可能就比较费事。”对方道。
“费事我不怕;就怕办不成事。”宋军道。
“不怕费事就好;要半死的;还是咽气的?”对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