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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余罪急切地问。
“就是今天啊;我以为你知道。”肖梦琪愣着道。
“他大爷的;果真有问题;这是一拔;还是两拔?谁给他走的路子;一下子减刑九个月……坏了;要出事。”余罪想到一种可能;他拔腿就跑;跑出门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车;肖梦琪拿着着什么事。
“赶紧调辆车;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但肯定要出事。”
余罪道;和肖梦琪一起奔向总队的车库;借了辆;直朝晋中监狱而去………
第81章 奸诈胜勇()
咣…铛啷…一个熟悉而连续的声音;监门打开了。
所有服刑人员条件反射地起身、站直;手挨裤缝;目视前方。这是规矩;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在仓门开时;都要拿出你最好的精神面貌。
左、最后;头花白、衣服洗得白、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卞双林;人站起来了;心却沉下去了;尽管同室都用艳羡的目光看他;也没有给他那怕一点喜悦的感觉。
“45;卞双林;收拾东西。”
管教道;就那样站在门口;等着卞双林收拾。
衣服;不要了;随手塞给同仓人员;书籍几本;也不要了;送给同仓几人;片刻踌蹰;卞双林两手空空地站到管教面前;大多数刑满释放的人员都是这样;很多会兴奋到忘乎所以;光着脚袒着膀子就那么出去的都有;大多数什么都不会带;反正带出去也会扔了以免晦气。
管教已经见怪不怪了;扶着门;他出了监仓;然后铛啷一声;门关上了;
清晨七时三十分;还没有开始上工。亦步亦趋跟在管教身后;卞双林心里五味翻腾;漫长的十年刑期走到终点;他有点奇怪自己似乎并不愤恨监狱;严格的纪律、简单的人际关系、规律的时间安排;就像传统文化中的高人隐士一样;货真价实的世外桃源。
而现在即便走出这个世外桃源了;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比预期的时间要早八个月;零十二天。他算得很清楚;从司法厅调查到减刑通知下来不到两周;他知道这不会是因为给打击犯罪事业做了贡献的缘故;真正的缘故只有一个
有人在等着他尽快出去。
任何一个计划都不会囊括所有的变化;这次似乎也是;他无法想像;那位貌似经历尚浅的小警察;是如何把祸水挡回到他这里的。
出了茬子?似乎不可能;这件事只有可数的几个人知道。
难道他们两方走到了一起?似乎也不可能;他理解金字塔尖上的人那种睥睨的心态;根本不可能和底层的携手;那种对立是天生的;也是任何时候可以加以利用的;可这一次;却好像失去作用了。
难道十年时间;把她改变了?也不对;如果她一点也不在乎曾经的出身;那就不会有自己的出狱了;能提前出来;只有拜她所赐了。
所以结论是:她不可能在乎;自视高贵的富人;怎么可能无视自己曾经卑微的出身;那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信息量太少;他无法判断;穿过了监仓区、隔离区、活动区、进了监狱的外层办公楼;狱方会象征地给服刑人员最后一次谈话。
老一套;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会要求你在白纸上写一份心得;也就是对改造的心得;用以激励那些笼子里仍然渴望自由的狱友们;卞双林龙飞凤舞;片刻挥就;又等着狱警验明正身、全身搜查;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监狱的狱政于部陪同着;正式放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式的公民了;希望你珍视自己的身份。”
“从现在开始;你正式出狱了;希望你牢记教训丨不要再做与人民为敌的事。”
“走出大门的这一刻起;每一个服刑人员都会有强烈的自由感觉;对于一个人来说;自由大于一切、自由胜过一切;希望你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作为监狱人性化的方式;我们最后要给予你的是:服刑期间劳动所得;你的工资。车票;从这里乘公交到车站;释放通知书保存好;这是你唯一的身份证明……到户籍所在的派出所;他们给教你申办正式的身份证……”
狱政于部直把这位服刑期满人员送出监狱大门;车票、钱、释放通知;郑重地交到卞双林手里;无论曾经是街头毛贼、还是江洋大盗;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十年的牢狱;那怕是野兽也会被磨去凶性;变得乖巧。
所以他们的眼中;永远是职业性的漠然、冷淡、甚至厌恶;那怕面前这位是监狱里表现良好的犯人。
咣铛……大铁门关上了。
十年的刑期;结束了
如果只剩下本能的时候;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大;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抬头看眼自由的天空;感受一下自由的阳光;然后自由地奔向;能离开这里的地方。
卞双林就是如此;依次做完这些动作;他快步奔着;离监狱大门一点四公里;是通往最近城镇的公交站;每天两趟;坐这趟车的;除了服刑人员就是服刑人员的探视家属。
第一趟已经走了;第二趟没有来;他等在站台边上;遥望着视线里;恰如狰狞怪兽的监狱;心里泛起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曾经被抓进去;一时间很难适应那个拘束的环境一样;现在同样不习惯自由的天空。
第一件事该于什么呢?
他有点无从选择了;薄薄的信封里;是十年劳作的收入;除了日用品的开支几乎所剩无几;这个可能连住店都不够。原籍别想了;他都快忘记了;要记忆中最清的;恐怕得把监狱当家乡了。
踌蹰间;他意外地对自己的将来有点迷茫;这一点也不像在监狱里;可以处心积虑讨好管教;那样会争取到更多的权利;也会让他赢得更多的机会;比如求学、比如读书、比如一切可以打无聊时光的机会;而现在;这些都可以自由的去做时;他反而有点迷茫了。
轰…轰一辆越野车冲着站台冲了过来;他从思忖中惊省;下意识地要跑;可侧头时才现;路口早站着人了;一刹那;他站定了;像被吓住了;痴痴地看着来车;泊在他的身边。
嘭;后门开了;一位大胡子的男子;手握着枪放在膝上;指指他;摆摆头示意他:“上车吧;等你很久了。”
“如果我不上;在这个地方;你敢开枪?”卞双林不太相信地道。
怦滋滋滋……电火花一闪。他笑容一凝;然后全身抽搐;吧唧声一屁股坐地上了。后座的男子跳下车;拖着他直扔到车里。
驾驶室里;司机拿着偌大的电击枪回头看看被电晕的卞双林;笑着一呲牙道:
“傻逼;枪口在这儿;知道不敢开枪还不跑。”
这个声东击西玩得两人乐歪了;比想像中容易多了;车门一关;疾驰而去;没人注意到这里生的事;空空如也的站台;飞起了一张小小的纸片;那上面隐约可见的字样是:
释放通知书。
“再快点…再快点…恐怕来不及了。”
余罪查着警务通手机;连接着地方的警务区域;通往晋中监狱的路他已经很熟悉了。
“你指来不及见到人;还是来不及阻止什么可能的劫持?”
肖梦琪不太相信地道;他看了痴迷的余罪一眼;有点不相信地问着:“至于么;有人敢在监狱大门口劫持?”
“你当警察的;这也大惊小怪;监狱里出事都不稀罕。”余罪道了句;烦燥地合上了手机。
“到底怎么回事啊?”肖梦琪问。
“如果真要有人劫持他;那太方便了;晋中监狱级监狱;通往最近城镇有十九公里;每天两班公交;下午就没车了;释放刑警服刑人员都在上午;服刑人员需要自己搭乘车辆到王氏镇;这儿有个火车站;外地的都从这里转车;能下手的机会太多了。”余罪道;心有点拔凉拔凉滴;他没有预料到;事情的推进度比他想像中快多了。
“我不是问生什么;而是为什么要生?总得有个理由吧?”肖梦琪一头雾水;算是和余罪掰扯不清了。
“我说你烦不烦呀?能告诉你早告诉你了。”余罪烦了。
“信不信我把车停在应急道上?我没头没脑给你当司机;你还烦?”肖梦琪不悦了。
“好好;赶紧走;别分心;好好开车。”余罪摆摆手;安抚着。
“好啊;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我就不信了;关了十年的诈骗嫌疑人;还有人意图劫持他;总不至于像低俗小说里;他还藏着一笔惊人的财富吧?”肖梦琪取笑的口吻道着。
“你太小看他了;他要搞钱;分分钟的事……上次在我们视线里消失了几个小时;他就整了一身行头回来。”余罪道。
“那才值多少钱?”肖梦琪道。
“错了;对普通人太容易了;可对于人生地不熟;一直活在笼子里的人;一下子搞到钱没那么容易吧?这家伙;还买了部手机……状告运营商的起诉细节;被他一个字一个字输到手机里了;你觉得他很落伍吗?”余罪问。
这时候;肖梦琪慢慢地开始重视了;她思忖着问着:“难道……他和之后你身上生的事有关联?”
“你指什么事?”余罪反问。
“考我啊?就你这得性能有几斤几两;值得人家星海那么重视?”肖梦琪问。
“聪明;确实有关联;可惜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他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戈战旗比他少十几岁;又不是本省人;理论上没有交集;星海的总裁宋星月;似乎这个关联也看不出来;究竟有什么纠结;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余罪道。
“那他……把你扯进去有什么用意?”肖梦琪问。
“投石问路呗……我就是那个投向对方石子。”余罪道。
“这种事你应该及时向组织汇报。”肖梦琪道;她隐隐感觉到余罪的话里可能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我这不正在向组织汇报;就怕组织不一定相信我啊。”余罪道。
“得性……说说看;像他这种人;如果有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小心点。”肖梦琪道;她听得出余罪口吻里的调侃。
不过这话里的关心似乎触动了余罪;他一刹那做了一个决定;提示着肖梦琪道:“抓好方向盘;放平心态;深呼吸;然后再听我讲这个故事。”
许是故事真的震憾的缘故;车身做了个趔趄;明显放缓了度;过了好久才又急驰飚在高上;直朝晋中监狱驶去………
被电晕的滋味不好受;卞双林好大一会儿才缓过这口气来;中枪点在颈部;那地点被灼得火辣辣的疼;就像很多年前他被扑倒;很多孔武有力的警察扑在他身上;生怕他还反抗一样。
有些人的武器是拳脚;有些人的武器是脑瓜;骗子的武器;就是嘴巴喽;刚一清醒;卞双林很老实地坐着;看看窗外飞快向后移动的景物;突然出声道着:“你们要多少钱?”
“什么?”大胡子一呲牙;没听清。
“我问;兄弟们要多少钱;给个数。”卞双林严肃地道;就那双深沉的眼神;恐怕都很难让人怀疑有假。
大胡子愣了下;然后十万个不相信地竖了根指头:“一百万;有么?”
“有”卞双林道。
大胡子不动声色;恶狠狠地吐了两个字:“美元”
“有”卞双林道;仍然是自信地点头。
啪;大胡子直接甩了他一耳光骂着:“就你这鸟样;捐精卖腚能凑够一百块钱么?还尼马一百万美元?你特么要拿得出来;老子现在脱光让你操。”
司机一仰头;哈哈笑着道:“胡子;你就真脱光;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少扯淡;这特么骗子;还真敢说。也不瞧瞧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