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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吃了么?要不一起吃?”老杜看邵帅痴痴看他;不好意思了。
“我吃过了;你吃吧;可能余儿一会儿要来。”邵帅道。
“他电话上说过了;对方明天约他。”杜立才道。
邵帅没答话;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两手托腮;看着杜立才;就像曾经父亲忙乎的时候;一把拎着他;往椅子上一扔;然后自己忙自己的;他总是喜欢看那一身警服威风的样子;总喜欢摸摸父亲腰里的手铐;还有那锃亮的手枪。
“杜叔;您记得……我爸爸的样子吗?”邵帅突然问。
“我那时候还没毕业;第一次知道他是在我们政治课上;我们教员说的……那次案子很惨烈;谁也没想会是那样的结果。”杜立才道;默默地看了这位忧郁的大男孩一眼;好奇地问着:“你去羊城的时候我认住你了;那年的城市生存其实你完成的不错;可为什么在最后一刻;选择放弃呢?”
那年;谁也没想到;人被逼到进退维谷的时候;爆出的生存能力都是相当惊人的;邵帅接了个中介的活;混得不比其他差;邵帅笑了笑道:“因为我知道;许平秋在招一个特殊任务的人选;我对他们的行事方式;太了解了。”
“你当时就很了解?”杜立才异样了。
“是啊;警察有时候坑蒙拐骗的水平;不比那些罪犯差。”邵帅道。
杜立才笑了;不得不说;那年一群可怜的孩子;全是被拐到羊城的;最狠的一个;还被他拐到监狱里了;笑着的时候;杜立才叹了句:“老许是个人物啊;不管他的眼光还是手段;能到他那水平的人不多……哎对了;邵帅;你……后来为什么辞职了?”
邵帅不好意思地扭捏了句:“虽然都觉得英雄的儿子也应该是个英雄;可我不大想重复我爸的路;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也对;如果当个坏警察;下场可能是个悲剧;可如果想当个好警察;你下场;可能更悲剧。”杜立才放下了筷子;两眼空洞地说道;也许从枪杀沈嘉文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他将以一个悲剧结束;现在只等着落幕了。
尴尬间;门铃又响;邵帅起身道着:“坏警察来了;我比较欣赏这个坏警察;那怕是悲剧故事在他身也会透着黑色幽默。”
开门时;余罪也同样提着一兜子东西进来了;进门就喊着:“喂;老杜;过节了;咱哥俩喝两口……帅;一起来。”
“我叫杜叔;你叫哥俩;沾我便宜是吧?”邵帅不悦地问。
“各称呼各的;还是兄弟亲切……是不;老杜?”余罪笑道;不过看一茶几的狼籍;知道自己后知后觉了;东西放好;杜立才和邵帅说话很客气;对余罪可没那么客气了;直接道着:“说吧;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检测进展;暂且没有发现。”余罪把pdao递给老杜;禁毒老杜才是专业的;又说到见面的事;杜立才眯着眼站到了信息墙前;也同样感觉到那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断层了;孙笛开ktvr李冬阳是个拉煤司机、姚曼兰又是搞影视的、马铄更好;无业;牵出来的申均衡;又是搞矿山机电的;就即便凑成一伙;可这些不同的领域;又是怎么样交集的呢?
这一窝有点奇葩;似是而非;可要细看;又处处不像。
“杜叔;这些天我们取到了上千种样本了;走的地方越多;我们越发现;可能藏毒的地方太多了;有些地方环境污染的;市民都习惯了。”邵帅道;这是根据工业用电、废水、废料污染划定的区域;但迄今为止;仍然没有检测到那种可能;问题的症结在于;很多样本根本无法检测;比如城市下水管道窖井里;那些浓稠的废水里能含几百种微量无素以及有害物质;科技就再进步几十年也分离不清楚啊。
“对了;老杜;就现在这类信息;你觉得有毒源可能性有多大?”余罪问
“很大你们看。”杜立才指着信息墙标着曲线图道着:“我根据你的资料绘制的;在扫毒最严的时候;价格飚到了原来的五倍;前一阶段各队抓了上百涉毒人员;从号开始;到现在;也就一周吧……咱们下意识的稍一放手;价格迅速回落;一周降了六成;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到回初始的水平了。”
“那意思是说;地下贩毒网络;仍然存在着?”余罪道;这问题就来了:“可以前禁毒局难道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没有这么严重;最起码化学毒品没有这么严重;去年我离开的时候;就是因为南方货的品质和咱们省的很类似;要去南方找到源头…可惜的是;源头没找到;这儿也泛滥了。”杜立才懊丧地道。
“那意思还是说;在五原的毒源可能性非常大?”邵帅插了句。
“对;否则就无法解释;这儿的价格;比周边省份更低的缘故了;几乎和南边持平;南边的销量和咱们这儿不是一个层次啊;咱们全省三千多万人口;羊城一个市就上千万人口;如果源头在南方;运到这里理论价格在这里应该高几倍不止。”杜立才道。
“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您看马铄、申均衡这条线;价值有多大?”余罪问。
杜立才想了想;半晌才很谨慎地道:“不是源头;顶多能连到源头。”
“哇;那离终点还有多远啊?”邵帅都有点泄气了。
“贩毒和制毒不是一个概念;只要还抛头露面;肯定不是制毒的;只要是制毒的;他们自己清楚;被抓到就是极刑;所以他们会把可能找的线索;可能接触到的人;都压缩在极致;一到照面;绝对是你死我活;我经手的十几例制毒案子;大部分都被击毙;或者选择自杀;能抓到活口的不多……”杜立才道
余罪和邵帅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警种里缉毒警是个另类;真正心狠手辣的;不是那些拿着大狙时刻准备击毙匪徒的特警;而是这些已经习惯你死我活的人。
“不要大意、不要逞能、也不要手软;发现任何线索;一定要通知大部队……特别是你啊;余罪。”杜立才回头;关切地看着余罪。
“我知道;对了;明天见面;马铄邀我谈生意的。按你的经验;这会是一种什么情况。”余罪问。
“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吃了拿了人家这么多;该办点事了;应该是委婉地让你接受贿赂;让你入水更深点。”杜立才道。
“那意思是;他们对我‘黑警察;这个身份;已经相信了?”余罪笑着问
“不要自鸣得意;他们谁也不会相信;对于这些人;安全和利益是第一位;只要危及这两点;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杜立才瞪了瞪眼;然后轻声吐了两个字:“灭口。”
邵帅两肩一耸;被惊了下;意外的是;他发现余罪居然无动于衷;只是讪笑了笑;回答着:“不会;公然灭一个警察;还是个警官;不是聪明人干的事;那样毒品市场会招致无差别清洗的;最终损害的是他们的利益………而且对方我越来越感觉到;是一个非常聪明;聪明到精明的人。
“那聪明人怎么于?”邵帅问。
“办成老杜现在这样;逼得他走投无路;有家难回……这比枪杀管用多了;老杜现在的危险级别;比一般毒贩还高。”余罪道;一说这些;杜立才捂着前额;那股子气无可泄了;邵帅指指了余罪;作了个威胁表情;这尼马嘴贱得恨不得你想踹他一顿。
贱归贱;却是实情;这一点现在杜立才也接受得了;郁闷片刻;又回到了案情上;三位出身不同、经历各异的人;就盘坐在信息墙前;辨析着这些零乱的信息;谁也没有想过;一个不在警籍;一个注定要被开除警籍;一个警籍已经岌岌可危;讨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集合。”
老任从电梯里出来;对着迎接的沈泽道了句;沈泽快步回返;老任踱步进地下工作室厅中的时候;数位支援组成员;已经集合完毕;都挺胸昂头看着老任。
明天就是五一了;放假的可能性很大哦。
“我带来的消息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老任清清嗓子;直接道:“原定要放假半天;可现在看来不行了;重点嫌疑人已经咬钩了;信息支撑这个时候最重要;现在省厅正和国办第九处协商;加入进来的警力会越来越多;统一指挥、联合行动;更离不开你们;所以;我宣布……”
曹亚杰、俞峰、肖梦琪、李玫;还有已经习惯这里的两位实习生;脸上是一种肃穆;不管多少情绪;都被这种肃穆的庄严掩盖了。
“从现在开始;通讯管制升到三级;比照反泄密规定执行;任何人;包括我;不得再和与本案无关的人联络。”
“从现在开始;你们只对我负责;只服从于总队特勤处发出的命令;其他命令;一概不予认可。”
“从现在开始;所有案情档案、监视记录、以及和余罪有关的情况;按级内部机密处理;你们之中任何人;不得再讨论他做的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
任红城停顿了;每次他这样不近人情的宣布命令时;心里总有一种不忍;他放缓了口气道着:“你们有十分钟时间;给家里说句告别的话……十分钟后;我在楼上等着你们;全部撤离。”
他默然地转身而走;支援组相互愣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各拿着手机电话;向家里问候。
俞峰在外乡的家里拔电话;笑容可掬地撒着谎:“妈;五一回不去啊;要出差……”
曹亚杰在给父亲编着谎言:“爸;我回不去啊;可能近期要出国;对;学习”
李玫也在撒着谎:“妈;我回不去啊……妈你别哭啊;我没事;等这回事办完了;我就给你领回个男朋友去啊……”
说着说着;她倒是抽泣着先哭上了;沈泽和张薇薇相视一眼;意外地;被这些谎言感动了。肖梦琪拿着手机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她这里没什么问题;从警时间越长;家里就越习惯;拔完了电话;她拿着机却有点犹豫;在最后一分钟时;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找到了余罪的号码;拔了出去。
“喂;不要违反纪律;你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余罪的声音;很轻。
“就违反这一次。”肖梦琪声如蚊蚋地说道。
“那好;我陪你多违反一次;什么事?”余罪问。
“保重。”肖梦琪吐了两个字;似有千钧;心里莫名地沉重。
听筒里;静默了好久;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也仅仅能听到呼吸。
片刻;电话挂断了;听着嘟嘟的盲音;肖梦琪好一阵怅然若失;她有点后悔;一直保持着那么远的距离;而今天当她身处其间的时候;才省悟道;所有的精彩;都是那么多的无奈组成的。她好像了解了;为什么余罪会成了这个样子。
十分钟;支援组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禁毒局;设备是由特警用两辆车载走的;目的地就在五原;黑漆漆地进了一所院子;就连支援组的人都不清楚;被圈在了什么地方……
“以下我宣布几条命令;不要记录。”
邵万戈在紧急召开的全队各小组组长会议上;开门见山道。
“第一条:孙羿、熊剑飞执行特殊任务;通知各组人员;不得再提起这两个名字;提起就是违纪;谁提起关谁禁闭。”
“第二条:解冰、李航;你们两组人合在一起;准备接手一起绑架案;手头的事全部放下。”
“第三条:赵昂川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