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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半晌,不论是这大殿之上,还是将这大殿团团围住的妖魔,安静地听不见一丁点的窃窃私语。
亡垠终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文渊真人一甩重剑,便就不客气的攻击了上去。
单萱睡在妖王的寝宫里,柔软的床能给单萱一个舒适的睡眠。
然而单萱不过沉睡了片刻之后,便很快醒了过来,清醒之后耳边也就听到了大殿方向传来的打斗声音。
从床上跳下来,单萱刚一动,脖颈就传来了钝疼。
想起亡垠的暗下黑手,单萱脸色都变了,却又因为担心局势发展,只想赶紧出房间。
可不等单萱离开,房间被骤然打开,又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妖。
那小妖进门之后,还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全程都在单萱的亲眼目睹之下,可那小妖一回头,看见单萱正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没有半点惊慌。
想到文渊真人就是扮作小妖进来的,混在那么多的妖魔之中,甚至还在亡垠的眼皮子底下,都并未被发现,或许眼前的也是某位熟人呢?
所以单萱选择了静观其变。
单萱很冷静,那小妖也不着急。
好整以暇地原地转了两圈之后,那小妖才看向单萱,未开口说话,便先笑出了声音,“猜猜我是谁?”
单萱侧了一下耳朵,好像这样才能将小妖说得话听得更清楚一样,可她还是没有分辨出这声音是属于谁的,并且一点也不觉得眼前的小妖会是她认识的。
“以你的修为,猜不到也没什么奇怪的,我是东音!”那小妖又开口说道。
东音?单萱手指微动,暗暗摆出了攻防手势。
可东音却半点也没有和单萱对打的意思,甚至还特意将双手背在身后,又转了两步,“我现在元神出窍,附在这驱壳之中,即便是你师父又或者妖王都未必能看得出来。”
好心地为单萱多解释了一句,虽然单萱根本就没有质疑的意思。
“你来这里干什么?”单萱此时哪有心思跟东音多费唇舌,可东音堵在门口,即便他说他是元神出窍,单萱也不想因为冒失而吃亏上当。
看到单萱这么戒备,东音倒也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相当享受,只是那张完全陌生的小妖的脸上,即便摆上了东音惯有的表情,气势上也减弱了很多。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跟你说一些事情!”
“哪些事情?”
“这就得你自己看了。”
音落,房间的半空之中,单萱的眼前,出现了一团白雾,白雾之中又慢慢呈现了画面。
安静无声,画面全都是围绕着亡垠的。
有亡垠和司琴长老见面的场景,有亡垠和雪女说话的场景,有亡垠交代暗鸦事情的场景,也有亡垠撕掉人皮面具的场景…然后的然后,还有亡垠扮作单萱的模样,手拿魔剑,去刺伤了文渊真人的场景。
看完了一遍,单萱只觉得指尖僵硬,全身发寒。
可眼前的东音,本身也是一个阴险的人物,又已然和亡垠翻脸了。
在这种时候,他突然冒出来让她看到这些,又何尝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你想说什么?”单萱开口说道,直到声音说出口了,单萱听在耳朵里,才庆幸她这句话说得并不带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可东音还是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笑着笑着,那小妖眼一翻,便软下身体倒在了地上。
单萱等了一会儿,才终于走过去探探虚实,那小妖已然回天乏术了。
此时房间里还是能听到大殿传来的打斗声音,可单萱蹲在小妖尸体的身边,甚至一时都并未再有动作。
单萱知道亡垠和司琴长老有联系,不然他凭什么说司琴长老是在假死陷害她。
知道亡垠和雪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她知道的那么简单。
知道在天水客栈,是亡垠的命令,暗鸦才去将梁博等人引去,导致天水客栈毁于大火,而婆婆也因此丧命。
知道自她离开家乡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邻居哥哥王昼,带她去给母亲上坟的人是暗鸦。
但是,单萱并不知道,亡垠还做过扮作她去伤害过文渊真人的事情。
就在单萱因为梁博大闹天水客栈,法力失控,力竭昏迷后,她被亡垠带去了孔雀岭的那段时间,被单萱留在雪山的被雪女打伤的文渊真人,竟然还遭到了魔剑的伤害。
那之后,单萱回去请罪时,虽然承受了三鞭子魂鞭,但她还是闻到了文渊真人身上的血腥味。
魔剑的伤口并不容易痊愈,何况那时候文渊真人刚被雪女打伤,先前又为救治被魔剑穿胸的单萱耗损了一百三十年的功力尚且未好。
现在想想,原来她闻到的那血腥味果然是来自她手中的魔剑,师父看到伤害他的人竟然顶着他徒弟的脸,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糟糕心情?
单萱从天水客栈被亡垠带去了孔雀岭,在孔雀岭醒来后看到亡垠完全不设防备地露出了雪狼原形,有多少比例是因为亡垠喜欢原形的自在,又有多少比例是因为他自身消耗了太多的法力?
豆大的眼珠,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滴在地面上,溅起干净的水花。
那小妖在短短的时间内,皮肤发黑发皱,没一会儿便现出了干尸一样的原形,看那模样,好似是一只刺猬。
单萱也不知道她是为受伤的文渊真人而哭,还是为她并未及时发现自责而哭,又或是为无法接受亡垠的所为而哭,但等单萱终于平复了心情,一擦眼泪,决定暂时不作计较。
那时候因为私下和亡垠接触,所以单萱承受了三魂鞭的处罚,处罚后单萱被关在无情阁,亡垠突然袭击天仓山,单萱跟着颜卿也就从无情阁出来了。
刚一露面,单萱便遭遇了灵透和暗鸦的联手刁难,单萱竭力将灵透和暗鸦带进了镇妖塔,本打算同归于尽,却在曲枕和素纱的帮助下从镇妖塔了逃出来,然而逃出来后又承受了东音的穿心一刀。
再回来天仓山,单萱就莫名背负了打伤觅云和一众弟子的罪名。
继续被关押在无情阁,到后来,单萱混乱到越发以为她拒不承认的那些事情,或许都是出自她之手。
伤害了文渊真人,也伤害了觅云和一众师兄弟。
在她坚信自己,却又无力说服任何人的时候,文渊真人将她带离了无情阁,只在长乐殿小憩了一夜,单萱接受了驱逐体内魔魂的建议。
天仓山的无极殿之上,三圣十老,一众弟子的见证下,单萱却因为文渊真人的分心,被魔君重瞳褫夺了心神,失控打伤了很多同门,甚至在惊慌之下,单萱选择了逃离。
大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便走上不归路了。
231 与我无关()
即便文渊真人是曾经独闯过魔界的仙人,但他再来独闯妖界,也必然要三思而后行。
所以亡垠并不相信,文渊真人现身于此又伪装在小妖之中,是没有依仗的。
仙门大部队攻进妖王殿的时候,亡垠便也丝毫没觉得意外。
三天已过,战书的期限到了,妖族不主动出击,仙门当然也要出手,权当文渊真人是先来打探了。
混战是不可避免的,此时谁也在意不了会不会毁了这妖王殿,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单萱还未出房门,妖王殿已经里里外外都被打斗声给侵略了,只是一时还未到眼前来。
这妖界本就暗月无光,即便一时间涌进了这么多的仙门弟子,除了过于吵闹、气氛古怪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
有太多太多的丑恶都隐藏在了黑暗里…
单萱现身时,身穿红色嫁衣,红发红瞳,手持魔剑,无论仙、妖、魔,都没有敢去阻拦单萱去路的。
亲眼看到她最重视的师父和她差点嫁了的亡垠打在一起,单萱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和文渊真人是父女、师徒的情谊,本就不是能被取代的。
而和亡垠之间,也不是没有感情,甚至那感情已然重到让单萱并不介意背负骂名了,只是她被道德捆绑,还未体会到,只当她是别无选择罢了!
单萱的左右为难,落在儒圣的眼里,只为她没有站在文渊真人这边而痛心,那一身红嫁衣,即便后来的他们都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再一看亡垠身上的红衣,明眼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儒圣想起文渊真人对他说‘带她回来’时的表情,淡然坚决,哀而不伤。
单萱这次很敏锐地在儒圣观察她的时候,便察觉到了。
两人视线相交,单萱本该叫一声‘师伯’的儒圣,立刻摆了如临大敌的动作。
单萱却并没有和儒圣交手的打算,趁乱往妖魔的身后躲去。
既然连亡垠和文渊真人之间,单萱一时都并未插手,又何必在其他地方胡乱消耗法力呢!
而单萱宁愿躲着也不愿强出头,原因只在于她此时身上并无外伤,也就表示师父也没有大伤。
单萱要躲,儒圣又岂肯罢休?
虽说此次众仙门集体讨伐妖族,乃是对妖族先前残忍行径的打击,而儒圣居于天仓山高手强者一列,自然也是为了天下大义而来。
可他的心里,对于司琴长老萧妙歌的死始终不能释怀。
单萱一路躲藏,妖魔或者寻常弟子,看见单萱过来,不仅不敢阻拦,甚至还有自动退让的。
但儒圣紧随其后,妖王殿也就这么大,而单萱还想关注着师父和亡垠之间的战事,到最后只能是退无可退。
当单萱和儒圣终于正面相对的时候,单萱心里全无半点害怕的情绪,甚至都不觉得难过了。
然而儒圣却手拿折扇,看着单萱半晌都没有动作。
处于混战的仙、妖、魔之间,这两人静止不动,竟也并未受到任何打扰。
“好久不见!”单萱被儒圣看得心里极其不舒服,只得先开口问了声好。
儒圣趁着单萱的话音刚落,刷一声打开了折扇,却并不应声。
面对这样看不穿也猜不透的儒圣,单萱还能说什么,她对儒圣没什么好交代的,而某些加诸在她身上的误会,也不会因为她的片面之词改善多少。
又察觉到儒圣的目的或许只为拖住她,单萱后退了几步,便打算先走为上。
可儒圣恰在此时出手了,出手便是招式凌厉的风刃,清理出来一小片范围的空地。
单萱小心谨慎地应付着,比起修炼进入瓶颈的儒圣,单萱的进步算是与日俱增,多日不见,儒圣又明显察觉到了单萱的惊人变化。
或许儒圣想要轻松拿下全盛状态之下的单萱有些困难,但消耗单萱的法力和体力,儒圣还是手到擒来的。
单萱越不想和儒圣纠缠,儒圣偏紧咬不放。
可单萱一想,若没有儒圣出来干扰她,她便面临在亡垠和文渊真人之间二择一的情况,那倒不如能拖一时算一时,先和儒圣实打几招,看看她如今都到什么程度了。
由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的被迫交手,从谨小慎微,到之后的全力对付,儒圣感受到来自单萱的变得更加强悍的防御和攻击,心里不止一次的想,就是这样的魔剑,这样的身手,以及这个人,所以司琴长老才会香消玉殒。
“单萱!”交手的空隙,儒圣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