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硕公主回神后卿卿已经无影无踪,叛兵追到崖边底下坐骑见这滔滔河浪吓得直打鼻,他们就在那里打圈想要过来,和硕见此惊恐万状不知所措,满脑子只想着逃命,趁敌兵没追来之前她便转身遁入山林想找条出路。
林中树叶沙沙,脚下野草茫茫。和硕就像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里跑,先前逃命已耗尽了她的力气,抬脚也觉得费劲。她咬牙往东面跑去,一边逃命一边回头张望。夜黑星稀,影影绰绰,和硕没看见脚底一滑就咕碌碌地滚下山坡。
赵墨听到不远处有动静,立即把手按到剑柄上,其余人听见之后忙打起精神侧头看去,只见有个东西正从山坡上滚下,看着就像个人。索喀已经狼狈不堪,怒火攻心,他以为是不小心掉下的小兵卒便抽出大弯刀上前泄愤。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揪起那人头发,把刀架上他的脖子。原本以为他会求饶却未曾想听到的女人嘤嘤抽泣。
董忆眼力好,一眼就认出被索喀揪住的人是西夏公主,趁索喀没下刀之前,他两三步跑过去一把拉住这个大老粗的手腕,低声轻喝:“刀下留人!”
索喀听不进去,用力甩开他骂骂咧咧道:“这群狗崽子,能杀多少是多少!死了也值!”
“别杀!她是和硕公主!”话音刚落,众人大惊。索喀也愣住了,他连忙松手拔开那人面前乱发,一张吓哭的脸顿时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西安王的心头宝——和硕公主。
“末将不知是公主,罪该万死!”索喀手一抖立即放下弯刀跪地捧心,其余人也纷纷施礼以表恭敬。然而赵墨见到她之后脑子里就像有东西炸开嗡嗡直响,他神差鬼使般地走向前,一把抓住和硕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卿卿呢?卿卿在哪儿?”他神色僵硬,声音沙哑低沉似在随风轻颤。和硕惊魂未定,杵在原处哭哭啼啼许久都不作声。
“卿卿呢?我妹妹在哪儿?!说话啊!”赵墨失态大吼,手劲一重差点捏断和硕的臂骨。和硕疼得蜷起身子,一下子失了声音。董忆见状不对,连忙上前劝赵墨松手。缓了许久,和硕这才哭诉道:“她掉河里被卷走了。”
“嗡”的一声,赵墨脑中一片空白,他怔在原处双目无神,整个人就像没了魂。众人直勾勾地看着都不敢作响,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前段时间的传闻,而此时此刻似乎正应了那件事。过了半晌,赵墨突然抽搐了下,好似灵魄归位时吸上了一口气。他不顾众人诧异之色发疯般地跃上山坡朝峡边狂奔,董忆不放心连忙追过去,他以为能制住赵墨,谁料赵墨一鼓作气跑到峡边纵身跃下十丈高的悬崖一头栽入涛涛巨浪中,犹如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董忆没来得及拉住他,他赶到崖边手扶岩石蹲身往下看。滔滔河水,茫茫无际,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这夜风刺人心骨,终于他在水里看到一人窜了出来,隔得太远听不见他在叫什么,这一阵又一阵凄厉咆哮就像夜狼哭嚎,听得人心颤叫得人心疼。若没猜错,他始终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卿卿。
skbshge
鬼刹()
“卿卿,卿卿……”
朦胧之中,卿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这声音犹如水波荡漾忽近忽远。她不知身在何处,脑中一片混沌,费力眼开双眼只看到一张模糊面容。
“卿卿,你醒了吗?”那声音仍在耳边不依不饶。卿卿头沉如铁,努力回想只记得与和硕逃到崖边然后骑马跃过那道峡口。和硕没有伸手救她,闭眼前的那刻她只看到墨似的天幕。突然脑袋一阵钻心的痛,额穴涨得快要开裂,卿卿忍不住又闭上眼睛好缓缓这般不适。
“她还没醒。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八成摔坏了。”
“大夫,你怎么看。”
“老夫尽力。”
絮语轻轻,周遭分明有好几个人。不过卿卿听到了绿悠的说话声心里顿时踏实了,然而细细分辨,另一个男声也耳熟得很。这是哪儿?他又是谁?她疑惑不安,无奈眼皮重得抬不动,没过多久又昏沉过去。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这只手光洁如缎,温软厚实,她睁开迷离双眼就见哥哥坐在那儿扬眉浅笑。
“哥哥,你没事……太好了……”卿卿费力挤出一笑,话到嘴边全都成了浊音,她想握紧哥哥的手可惜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绵柔的一吻印在她的唇上转而变得霸道粗野,卿卿喘不上气,心口痛如刀绞,渐渐地她发觉这不是哥哥的气味,背脊顿时一阵寒意。
“嗯……嗯……”卿卿使劲力气推搡那人,而他就像座山压得她无法动弹,此情此景让她想起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惶恐瞬间侵入心骨,她发疯似地叫了出来,两腿踢蹬拼命挣扎,然而睁大双眼的刹那眼前并没有别人。
“卿卿,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绿悠的声音,听来焦急似火。卿卿汗湿衣衫,犹如脱水之鱼大口喘息,刚才太过真切,唇上似乎还留有那人余温,亦梦亦幻真假难辨,刺骨的恐惧绕在心头许久不散。
“卿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绿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看到她的焦容,卿卿这才想起她们出了城门之后便走散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哪儿?卿卿转动双目环顾一番,这里不像军营也不像西夏。
“卿卿,能听到我说话吗?记不记得我们逃出来了?你哥正在外面等你呢……快点!快点起来。”绿悠说得煞有介事,似乎真有人在外面等她。不过卿卿从中嗅出一丝异样,若哥哥真在的话他早已坐在床沿,更何况这间屋子干净雅气,乡间野外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还没醒吗?”
“看来是的。”
这次,卿卿清楚地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她侧首看到门处剪影顿时就认出他来。见到萧清、知道绿悠的底细,卿卿一点也不惊讶,或许与绿悠重逢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她仍然相信昔日情谊,给绿悠一次机会也算给自己机会,只是如今看来她赌输了。
过了许久,卿卿费尽力气撑起身,绿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她见到卿卿坐在那处面露惊诧,急急忙忙走到她身边轻携起她的小手柔声问道:“卿卿你醒了吗?”
卿卿轻晃着沉甸甸的脑袋一直没有开口,绿悠无奈轻叹伸手摸下她的额头。突然,卿卿像中了邪猛地抓住绿悠的发髻撕扯起来。绿悠痛得直嚎,门外立即冲来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物,卿卿见到他们如同见到鬼,一边尖叫一边抱头鼠窜。
“啊!救命!阎王爷来收我了!救命!”她像是疯了,举止异于常人,绿悠被她揪掉一大把头发心疼得直落泪。两侍卫上前欲制住卿卿,谁知她的力气大如蛮牛,叽哩呱啦不知道在叫什么,两侍卫面面相觑似乎拿她没办法。趁此机会卿卿冲到门处,未曾想被萧清堵了个正着,他两手撑住门不让她出去,卿卿抬头正好撞到他的眼眸,几分怨情几分怜。不知为何,心似被这般的眸化了去,一时间思如潮涌,连装都要装不下了。
“啊!阎王爷!阎王爷来了!”
卿卿惊声尖叫,随后跳上床榻将自己裹入被中,她装疯卖傻,故作害怕在那里瑟瑟发抖,口中犹如念咒含糊不清地吐出几句。
“快把大夫叫来。”萧清扫了眼地上狼藉对绿悠吩咐,绿悠吸吸鼻子吞下委屈出门去请。没过多久,大夫便小跑而来,卿卿故意抓撩大叫不肯让他靠近半步,萧清干脆命待卫将她按住,待她耗了力气才让大夫上前把脉。
卿卿的医术可要比他精湛,她从医书上见过失心疯的病症,这种疯病脉象与常人无异而神志却是焕散不济,只要装得入微别人定察觉不了,落入萧家人的手中装疯或许是唯一出路。果不其然,那位老医把脉许久也得不出所以然,只好对萧清说:“可能是她从崖上摔下伤了神智,这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这番说辞萧清自然不信,他走到榻边伸手翻开卿卿眼皮,卿卿的眼珠儿就在那儿无序乱动,双目无神眼不对焦,看着的确如医士所说。
“算了,先派人把她看着吧。”萧清松开手,吩咐左右侍卫。卿卿暗舒口气,心想对待一个疯子他们也没法子,她必须逃出去,必须要告诉哥哥自己还活着,可哥哥如今在哪儿?他现在是否安好?
“找到了!我们找到马了!”
有人兴奋大喊,董忆闻声回头,就见不远处的河岸边躺着一匹死去的青鬃马,找了三天冒着大风险才到了这儿,可连卿卿的一片衣角都没寻到别说尸首。他深吸口气,掏出羊皮囊子灌满水,接着就走入旁边密林中。如今的翊卫骑几剩下十八人,其余七个则是索喀手下,他们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天还要防敌兵侦查偷袭,然而众兵之将已没了威风,形如枯稿地坐在地上不吃不喝。董忆不知道该怎么劝,正是要提升士气的时候赵墨却像死去一般。
和硕公主不敢朝赵墨靠近甚至不敢出声,若是没记错那天他的确是想杀了她,其实她也不想让卿卿死,要怪只能怪卿卿命不好,可这话赵墨根本不听,他就像入了魔障在滔滔河浪里找一个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的人。
不过三天,赵墨似乎老了许多,曾经合身的铠甲空落落地搭拉在身上,他失魂落魄地如堆烂泥瘫在那儿,神神叨叨地摸遍全身上下,他找不出一件卿卿留下的东西,一件也没有。赵墨骂自己太蠢,为何不在走前带上她的耳坠傍身,哪怕剪段青丝放在胸口也好!要怪只怪自己盲目自大,太相信那个姓凌的,结果不但害了翊卫骑的弟兄们,还害得卿卿丢了性命,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死的人是自己啊!
卿卿,你在哪儿?都是哥哥不好,我不该走这条路!如果你能回来,我愿意拿我的命来换!赵墨垂着头暗自呢喃,心痛得似化开一般,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想着他们还没有完成的事。或许他们应该留在秦州,买块田地做个农夫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可是他忘不了那些仇恨,更忘不了作贱小妹的禽兽,可如今妹妹死了,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哥哥……”
隐隐约约,赵墨似乎听到了她的轻唤,他蓦然抬头就像被根看不见的细绳牵了起来。众人诧异地看着他而他混然不知。赵墨便追着风中轻吟神差鬼使地往林中深处走去,微风拂面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忽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落在他的肩头,温婉的气息就荡在耳边,她撒着娇一边又一边地唤着“哥哥。”
“卿卿。是你吗?”
赵墨情难自禁不由热泪盈眶,可是当他把手放到那个位置却摸不到那只小手,卿卿不在这儿,他的妹妹不在这儿……
“啊!不!!”
这一瞬间,赵墨彻底崩溃了,他两手捂住耳朵跪趴在地在那里咆哮哀嚎,董忆他们听到动静接连赶来却见他像个哭蔫的小娃蜷缩成团。在这样下去定会出事的!董忆上前相劝,赵墨突然像只发狂野兽将他摁倒在地,血红的双眼满是邪气,犹如魔瞳叫人心惊胆颤。
“我要杀了他们!一个都不放过!”赵墨一字一顿从牙缝中逼出这几个字,扭曲的面容狰狞不堪,他松手起身然后朝河道边走去。董忆脸色刷白,过了半晌才勉强爬起。赵墨像是神游归来,忽然之间就恢复常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