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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来,问道:“可是出什么事情,脸色这么难看?”
银杏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回禀道:“主子,奴婢打听到,殿下将宫中事宜交给了王才人来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银杏偷偷打量了一眼秦姝,生怕她会生气。
哪曾想,秦姝听着这话,只诧异了一下,就说道:“王才人身份高,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让她处理后宫事宜,也在情理之中。”
“奴婢只是怕,怕王才人会因此而欺负主子。”
听着银杏的话,秦姝笑了笑,不以为然。
王才人性子高傲,平日里可从不屑与她争宠。
更别说,是给她小鞋穿了。
更何况,她身份再高,也不是太子妃,她又不必日日去给她请安。
哪里,就能欺负了她。
她若是真想做什么,最先做的一定是想方设法让她失宠。
“娘娘千万别乱了分寸,兴许此事会是娘娘的机会。”孙嬷嬷想了想,意味深长道。
郭氏苍白着脸,听到孙嬷嬷的话,怔了怔,半天才说道:“嬷嬷的意思”
“安哥儿是殿下的长子,殿下心里头自是看重的。娘娘若是将安哥儿照看好了,殿下自然念着娘娘的好。”
没等郭氏开口,孙嬷嬷又接着说道:“娘娘不妨给殿下带封信出去,表明娘娘的心意。再者说,娘娘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也叫旁人瞧瞧,是娘娘慈母之心,并非是殿下不将娘娘放出去。”
如今正院周围全都有侍卫看着,只准进,不准出。这会儿,后院的那些个女人不定心里怎么琢磨,在背地里笑话娘娘。
与其让人笑话,倒不如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中,娘娘身为太子妃,自是要帮殿下分担。
安哥儿,毕竟是殿下的长子。
听到孙嬷嬷的话,郭氏想了想,半天才点了点头。
孙嬷嬷说的没错,安哥儿这一病,对她来说兴许是个机会。
见着她点头,很快,孙嬷嬷就拿来了纸笔,郭氏思忖了片刻,就执笔写下了一封信。
“你出去,让外头的侍卫将此信交给殿下,就说本宫一切安好,莫叫殿下担心。”
郭氏看了站在那里的孙嬷嬷一眼,吩咐道。
“是。”孙嬷嬷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孙嬷嬷离开后,郭氏却是眼圈一红,眼泪控制不住划落下来。
她承认殿下这样做是最理智的,可当真如此的时候,她心里头又实在是难受到了极点。
她十五岁进宫,陪了殿下这么多年,殿下竟这样待她。
倘若他心里头有一分她的存在,怎么会舍得让她置身险地。
郭氏想着,心里头突然就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
楚昱泽下令封了正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东宫,众人唏嘘的同时,也深觉殿下的无情。
“倘若这回郭氏送了性命,主子便能得偿所愿了。”沈嬷嬷将手中的茶盏递到王才人手中,意味深长道。
听着沈嬷嬷的话,王才人将茶盏拿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面上闪过一抹笑意。
“安哥儿有太医照看着,郭氏又不需亲力亲为,想来也送不了她的性命。”
说完这话,王才人又看了站在那里的沈嬷嬷一眼,道:“我只是高兴,殿下没有让人将她接出来。”
郭氏毕竟是太子妃,倘若殿下有这个心思,自然能将她接出来。
不管怎么说,染了天花的是安哥儿,而不是郭氏。
王才人垂下眼睑,轻轻呼吸着淡淡的茶香,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她从未想过,郭氏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她在意的,是殿下得知安哥儿染了天花,还让人封了正院,让郭氏留在了那里。
王才人莞尔一笑,道:“你让小厨房做些点心,一会儿我给殿下送过去。”
听了自家主子的话,沈嬷嬷点了点头,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第八十六章 修改()
银杏缓步过来,手里拿着一盏茶,递到秦姝手中。
“可打听过,安哥儿怎么样了。”秦姝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口道。
“奴婢一早就去打听了,太医轮流照看着,可安哥儿高烧未退,身上出痘也愈发的厉害了。奴婢还听说,因着这事,太子妃担心不已,期间还晕过去一回。”
听银杏这样说,秦姝不由得皱了皱眉,端在手中的茶杯微微顿了顿。
“主子您怎么了?”见着秦姝脸上的神色,银杏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姝看了银杏一眼,带着一种愁绪道:“倘若太医再没有法子,安哥儿怕真要出什么岔子了。”
听着秦姝的话,银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论理说,安哥儿出了岔子,对主子来说不该是一件好事吗?
殿下膝下只有安哥儿和璟哥儿两个儿子,安哥儿若是没了,主子的孩子就成了这东宫最尊贵的存在。
往后,还有谁敢不将主子放在眼中。
银杏跟了秦姝这么长时间,这一回却实在没法儿猜到她心中所想。
瞧着银杏脸上的不解,秦姝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正因为安哥儿是殿下的长子,又养在太子妃的名下,我才能放心。”
“不然,只有璟哥儿一个,还不定出什么事情呢。”
不说别的,只郭氏一人,她就防不胜防。
郭氏手段狠辣,纵是她时时刻刻看着璟哥儿,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只一想,她就觉着心里头生出一抹恐慌来。
听着秦姝的话,银杏想了想,顿时就明白过来。
倘若安哥儿出事了,殿下便只有璟哥儿一个儿子。到时候,哥儿和自家主子的处境,都会危险。
银杏想着,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主子,这可怎么办。”银杏脸色凝重,她知道染了天花的人,十有八九是熬不过去的。
那么多太医照看着,安哥儿的症状却是一日比一日厉害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有什么法子。
“你可知道,太医是如何治疗的?”秦姝看了银杏一眼,问道。
银杏想了想,才小声道:“奴婢听说,安哥儿自打得病后,太医日日熬了药送进屋子里,让伺候的嬷嬷喂下。”
“屋子里可通风?”
听秦姝这样说,银杏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见着她脸上的神色,秦姝便已经明白了几分。
古代的人,得了这种传染病,自然是关在屋子里,整日整日的喝药。
可天花本身就是一种病毒,倘若屋子里不通风,没有新鲜的空气,这病定会一日日重了起来。
秦姝还听说过,得了天花之人,必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秦姝深思了一会儿,忍不住去想后世的“牛痘”。
如今宫廷所用的人痘,便是拿出过天花之人身上的痘痂,和水调匀,然后种在人的身上。
这种法子,格外的危险,种痘之后,很可能会高热不退,最后熬不过去送了性命。
反而,是牛痘能够更大程度上预防天花,危险性也比人痘要小得多。
秦姝想着,觉着心底有了些底气。可转念一想,却又迟疑起来。
古人习惯性的将病人关在屋子里,不见风,以免受了凉。
她若冒然提那些意见,会不会太过唐突了一些。
再者说,牛痘虽能预防天花,可并不能治疗天花。既然这样,她又何苦没事找事将这事说出来。
她能想到,她若说出“牛痘”二字,楚昱泽定会问她从何处知道的,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才不会惹得他疑心。
想着这些,秦姝有些犹豫了,人总会不自觉的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考虑。她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惹得楚昱泽疑心,从此对她有所防备。
能不能,只提些意见,不将“牛痘”的事情说出去。
秦姝沉默了片刻,又在心里头摇了摇头,牛痘这种事情,也算是造福于民的好事,她既然想到了,若是不说出来心里头总是觉着愧疚不安。
“殿下可回宫了?”秦姝沉默了好半天,突然开口问道。
听着秦姝的话,银杏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这几日,殿下没过来,主子也没问过一句,怎么这会儿却是问起来了。
“回主子的话,半个时辰前殿下就回宫了,一直在书房里呆着,主子可要去给殿下请安。”
她可听说,王才人时常去给殿下请安,所谓见面三分情,殿下本就宠她,见着她这般体贴,心里头怕是更看重她了。
王才人能想尽法子争宠,自家主子为何不能。
听着银杏的话,秦姝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拿些点心,陪我过去一趟。”
“是,奴婢这就去。”银杏的眼中带了几分欣喜,福了福身子,转身就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秦姝打开一看,里头放着四样糕点,薄荷香糕、桂花赤豆糕、云片糕、还有一碟子乌梅绿豆糕。
“如今快到午时了,主子还是早些过去吧。”
秦姝点了点头,带着银杏一路去了书房。
且说这几日因着安哥儿的事情,殿下心情不好,陆成也跟着着急上火。
陆成在殿外候着,见着秦姝,很是诧异了一下。
这位主子,平日里没得殿下传召,可是从不过来。
怎么今日,却是亲自过来了。
难不成,是因着两日前王才人来过,心里头有了想法。
陆成才想着,又摇了摇头。
旁人便也罢了,这秦主子可不是个爱争风吃醋的。
陆成脸上堆着笑,往前迎了上去,道:“这么冷的天,主子怎么过来了。”
见着他脸上的神色,秦姝笑了笑,道:“我拿了些点心过来,殿下可还忙着?”
听着秦姝的话,陆成忙道:“殿下再忙,也得见主子不是,主子先等一会儿,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秦姝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陆成进去的时候,楚昱泽正在看着折子,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来。
“殿下,秦主子求见。”陆成看了楚昱泽一眼,开口道。
听到陆成的话,楚昱泽也有些诧异,挑了挑眉,道:“她倒是转了性子。”
“老奴瞧着,秦主子身边的宫女手中提着食盒,想来是担心殿下的身子。”
楚昱泽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替人说话了。”
听着楚昱泽的话,陆成面有尴尬之色:“殿下误会了,老奴只是觉着,殿下有好几日没见秦主子了。”
陆成伺候了楚昱泽多年,说话的时候并不很忌讳。
听着陆成的话,楚昱泽才放下手中的折子:“去吧。”
得了楚昱泽的吩咐,陆成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秦姝提着食盒刚进门,便看到楚昱泽坐在案桌后,视线朝她这边看来。
“婢妾给殿下请安。”秦姝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子道。
“起来吧,好好的,你怎么过来了。”
秦姝直起身来,上前几步:“这几日因着安哥儿的事情,殿下怕是食不下咽,婢妾拿了些点心过来,殿下若是饿了,就吃一些,免得饿坏了身子。”
说着,秦姝就打开食盒,将里头的四碟点心放在桌上。
楚昱泽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