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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心内微动,…………丈夫是因为坚持进了产房,去向婆婆赔罪的吧。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母亲说,又问“孩子吃奶了吗?”
“吃了,饱饱的呢。”宋氏替女儿掖了掖被子,…………奶娘姓章,是早先自己千挑万选送过来的,年轻、奶水足,人也十分的赶紧利索。
初盈放下了心,反正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想喂也喂不成,再说自己还是谢家的嫡长媳,根本不可能亲自去喂奶的。
“你就好好养着吧。”宋氏喜欢外孙,但是更加心疼小女儿,“孩子有人照顾着,想看的时候看看,自己别操心。”又怕母子天性太过腻歪,交待道:“大道理你也懂,只有做娘的身体养好了,孩子才能落着好。”
初盈应道:“我知道,当年就是这么劝姐姐的。”
说到宫里头尊贵无比的大女儿,宋氏又是一阵担心,只是眼下不免多说,拣了轻松有趣的话题,说了几句,哄得小女儿继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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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身体虚弱无比,这一睡又睡到了天黑才醒来。
宋氏还要回去傅家打理家事,早走了。
眼下坐在床边的人是谢长珩,见妻子醒了过来,声音温和问道:“想吃点什么?我让小厨房的人去做。”
“桂花甜酒汤。”
“好。”谢长珩叫了凝珠进来,交待道:“记得再卧两个荷包蛋,放点红糖。”
“大爷真是细心。”凝珠低头抿嘴一笑,出去了。
过了会儿,热腾腾的荷包蛋甜酒汤端了进来,雪白的荷包蛋,半透明的甜酒糟,上面撒了桂花碎,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味。
初盈其实没什么胃口,可是一想到母亲的话,一想到儿子,便强行命令自己努力多吃一点,一口接一口的,最后连汤水都喝得一滴不剩。
谢长珩以为她是饿极了,问道:“还要不要?”
“够了。”初盈连摇头都觉得费力,再吃自己就要吐了。
“不是想给孩子起名字吗?”谢长珩想说点她感兴趣的事,以此减少一些痛苦,坐在床边依偎着,“咱们一起想,然后写在纸上慢慢的选。”
“你定下来就好。”初盈坚持让丈夫起名字,…………前世母亲早亡的记忆犹在,自己眼下又是半死不活的,万一……,也好叫丈夫多疼儿子一些。
“就叫重哥儿吧。”谢长珩其实一直都在想这个,已经有了想法,“他生在正月初一,是一年的伊始,咱们家又迎新年,又添了男丁,可不正是双重喜庆?而且生下来七斤七两,沉甸甸的,也可以解为‘重’字,盼他将来长大做事稳重妥当。”
初盈微笑道:“你怎么想了这么多?”
谢长珩一本正经道:“给儿子起名字,当然要慎重仔细想一想。”又问:“觉得如何?”
“很好。”初盈深深的凝视着丈夫,看得出来,儿子在他的心里十分重要,毕竟重哥儿是嫡长子,且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心里觉得很满意,还想多说几句,可是架不住沉沉的睡意再次袭来,意识不听指挥,又合上眼睡着了。
谢长珩看着恬静睡去的妻子,脸上笑容渐暗。
太医的话犹在耳边萦绕,“大奶奶出血太多,伤得也重,这次生产大大的损了元气,不是一天两天养得好的,暂且吃药看看罢。”
一个“暂且”二字,说明连太医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谢长珩心里十分难受,起身去暖阁看了看重哥儿,胖乎乎的,正闭着眼睡得香甜,再想起脸色苍白的妻子,只觉心里潮湿凝涩得紧。
刚要走开,重哥儿却皱着鼻子动了动。
谢长珩被儿子吸引住,走回摇篮边,手还没有摸到那雪白的小脸,就见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乌黑的、水灵灵的,像是两颗水洗过的点漆墨丸。
章奶娘在旁边轻呼,“呀,小少爷睁眼了。”
惹得简妈妈等人一起围过来看,又说眼睛长得像初盈的,也有说长得像谢长珩的,都是纷纷夸赞不已。
大约是人多吵得慌,重哥儿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简妈妈笑道:“都散开,把小少爷看得不好意思了。”
众人都在围着孩子说笑凑趣,气氛甚是热闹。
谢长珩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看了看儿子,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决定还是先回去照顾妻子,默默转身出了门。
进屋以后睡不着,又不想吵着妻子,更怕她醒来以后找不到人,不敢去书房,独自静坐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出神。
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个惹恼自己的普世师太。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是自己要像个妇人样多想,而是妻子现在……,由不得自己不多想、不动摇,真是杯弓蛇影了。
或许……,等妻子出了月子可以再去问问。
问路 上()
初三这天,是重哥儿的洗三之日。
谢夫人一大早就先过来了,进了屋,在床边坐下问道:“我已经跟她们两个说好。”看了看盛二奶奶和晏氏,“等下客人来了,领着打个招呼就出去,不吵着你。”
“还好。”初盈微笑道:“反正都是在床上躺着,说几句也不费神。”
谢夫人看着一直嘴角含笑的大儿媳,穿了大红色牡丹小夹袄,画了明艳妆容,努力做出精神奕奕的样子,叫人瞧着微微心酸。
正巧简妈妈端了汤药进来,递了过去,“奶奶趁热喝了。”
乌黑的药水儿,闻着都苦得让人直皱鼻子。
初盈却是面色不变,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不复从前娇气,从凝珠手里接了帕子擦嘴,笑道:“今儿有劳娘多费些神。”继而看向两位妯娌,“也辛苦你们了。”
晏氏接话笑道:“大嫂在月子里,多休息休息也是应该的。”
盛二奶奶看着华丽装束的大嫂,…………运气还算不错,千盼万盼的总算生下了儿子,但是听说生产不顺利,将来少不了苦头吃呢。
再想到自己平安生了两个儿子,多少有些得意。
不过她还没有得意完,就被外头的小丫头打断,“夫人,宫里来人了。”
谢夫人刚起身,只见一个小太监走到门口,笑眯眯道:“皇后娘娘口谕,谢府大奶奶宜保养不用起身,劳烦夫人出去代为接旨。”
在场的人听了都是笑容微凝,各有一番心思。
皇后娘娘体恤亲妹妹不难理解,但是却隆重的以懿旨形式传令,让谢家满府的女眷出去接旨,…………说是让谢夫人代为接旨,盛二奶奶和晏氏又焉能不去跪拜?
这分明就是在给妹妹撑腰立威。
晏氏还没什么,天家体面毕竟是与荣戚焉的事,笑吟吟搀扶着婆婆出去,留下盛二奶奶跟在后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谢夫人带着两个儿媳跪下接了旨,让人封了红包打赏内侍。
一行人复又折回来,晏氏手里捧着一个搭着红绫的盘子,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托给初盈看,“皇后娘娘赏重哥儿的洗三礼。”
一个如意八宝赤金长命锁,一对平滑无纹的小金镯子,上面缀了两个小铃铛,还有一张大红色的婴戏图绣花襁褓。
“别的也罢了。”谢夫人上前捧出襁褓,笑道:“难得的是这张绣花包被,竟然是皇后娘娘亲手给重哥儿做的,实在是太贵重了。”
晏氏笑着提议,“不如等下给重哥儿裹上,也让大伙儿都瞧一瞧皇后娘娘的心意。”
盛二奶奶在身后撇了撇嘴,不如直说是想炫耀一番罢了。
初盈伸手去抚摸那花纹,…………熟悉的配色,细密的针脚,想起姐姐从前给自己做的那些衣裙,心里一阵酸酸涩涩的。
谢夫人有些迟疑,“会不会太贵重了。”
意思是重哥儿年纪还小,怕折了福。
晏氏却另有想法,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今天不表白,改天穿在身上谁知道?就是要让旁人都瞧见谢家的体面,五房也能跟着沾一份光。
因而笑道:“娘……,皇后娘娘是重哥儿的亲姨母,虽是恩典,也有情分不是?再说小孩子家娇嫩矜贵,有皇后娘娘的东西震慑着,以后一准儿平平安安的。”
这话说到谢夫人心坎儿里去了。
大儿媳这一胎生得不顺利,心里总是个疙瘩,…………瞧着大儿媳的样子,不知道……,恐怕即便是养得好,身体也亏了。
不论大儿媳有多么娇气、不懂事,那都是大儿子的元配嫡妻,更不用说是皇后娘娘的胞妹,是重哥儿的亲娘,当然希望她也平平安安的。
大儿媳平安,孙子才能够更好更顺利的长大。
这么一想,觉得小儿媳的话是个彩头。
“那就换上吧。”谢夫人拍了板,又对初盈道:“外头客人该来了,你躺着,重哥儿有我替你看着,只管放心吧。”
初盈微笑,“娘看着,自然是妥妥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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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来的客人都是近亲,傅家的几个女眷,谢家各房的女眷,还有嫁到苏家的谢娴、嫁到田家的谢姝等等。
谢夫人陪着客人们说话,笑问:“怎么没见二姨?”
她说得二姨,是从重哥儿这里论称呼的初容。
“有喜了,才上身子。”宋氏笑着回了,…………这个庶出的二女儿,前头生了两个丫头,一咬牙又怀上了,跟不要命似的。
谢夫人不过是随口一问,道了贺,话题再次转回到重哥儿身上。
众人都围着重哥儿打量说笑,谢娴眼尖瞧着襁褓精致,便问了母亲一句,“这是家里人做的?还是大嫂亲手绣的?好漂亮的活计。”
晏氏赶忙笑道:“是皇后娘娘亲手绣的。”
“哎哟。”谢三夫人收回了手,有些讪讪,“可别给我摸花了。”
宋氏怕气氛尴尬,忙道:“小孩子的东西,不用太矜贵。”又与谢夫人笑道:“那些寒苦一些的人家,还时吃千家饭,穿百子衣,小孩子才长得壮实稳当。”
谢夫人含笑点头,“是有这么一说。”
初芸在旁边觉得没意思,…………一般的都是妹妹生了孩子,自己生得也是儿子,皇后娘娘就分出个远近亲疏,显见得还是一个娘肚子的才亲。
她原先跟盛二奶奶十分说得来,自从米铺的事后,彼此见了面也没话,眼下更是百无聊赖,侧首瞧见默默不语的初珍,悄声问道:“听说……,家里准备给你议亲了?”
初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闻言“唰”的一下红了脸,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又怕不说话惹得姐姐不高兴,只能求助的往宋氏那边看去。
宋氏离得近,早听见了,回头瞪了初芸一眼,“走,进去看看阿盈。”起身对谢夫人告了辞,“去跟阿盈说几句话儿。”
谢夫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谢娴等人明白,这是人家娘家人进去说体己话,谁也不会煞风景的跟进去,转而说起了别的,不过转来转去,总还是离不了重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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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好些没有?”宋氏问道。
此时初芸和初珍已经出去,母女俩单独在一起。
“好多了。”初盈当着母亲当然往好了里说,怕母亲不信,还补充道:“大姐亲自挑了太医过来诊脉,吃了药,今儿恶露就少了一些,应该是渐好的迹象吧。”努力绽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