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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的目光亦有几分担心。
普世师太皱眉许久,掐算了几次,最终像是无奈放弃了,摇头道:“这位大奶奶是一位贵人,贫尼不敢妄做推算。”
…………这算是什么批语?初盈勉力笑了笑,为免屋里的气氛尴尬,起身道:“娘,我去看看果子酒温好没有。”
谢夫人眼里难掩失望,颔首道:“去吧。”
等到初盈再回来时,盛二奶奶和谢姝也算过了,看二人的脸色还不错,想来批语不会太差,眼下也没空多问,招呼丫头们把瓜果点心摆了上来。
外面漫天飘雪,众人围坐在屋内却是暖融融的,更是说笑不断,小丫头们穿插其间倒酒送点心,一派热热闹闹的冬日家宴景象。
普世师太似乎不喜欢这种热闹,稍坐了会儿便要告辞,又对安城郡主道:“马车就在大门外头,郡主不用出来相送,免得受了寒气。”
初盈作为晚辈,又是主持中馈的当家奶奶,赶忙起身,“我送师太出去。”
安城郡主见有人相送,便没坚持,起身告了个罪,笑道:“改日得空,再亲自去白云庵拜访师太。”
普世师太再次双手合十,转身出了门。
初盈跟着下了台阶,打算送到院子门口就回去。
谁知道走到院子中间时,普世师太却停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她,轻声叹道:“大奶奶的命格并非今世之人,只怕难结今世之缘。”
“什么?”初盈一时没反应过来,继而猛地一震,…………并非今世之人?她、她说自己并非今世之人!藏在心底最大最深的秘密,突然被人看穿,顿时觉得魂飞魄散一般,不由茫然怔住。
“大奶奶……”凝珠等了片刻,眼见普世师太都走远了,主母还是没动静,不由推了推她,“你这是怎么了?”
初盈有点魂不守舍,喃喃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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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的不对劲,没过几天谢长珩也瞧出来了,问她又不说,忍了些日子没忍住,单独找了凝珠问道,“你们奶奶最近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丫头们一向都怕他,凝珠也不例外,低头道:“那天夫人叫了几位奶奶赏梅,安城郡主带了位师太过来,叫什么普、普……”
谢长珩没兴趣追究一个尼姑的名字,不耐打断,“只说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凝珠吓得加快了语速,“当时我跟在后面,奶奶和那师太两个走在前面,仿佛师太对奶奶说了一句话,然后奶奶就站着呆住了。”怯怯抬头看了一眼,“自从那日回来后,奶奶就一直这样……”
“没听清楚说什么?”
“没有。”凝珠摇了摇头,“外头刮着雪风,那师太说的小声,当时也没留意,仿佛听到一句什么‘缘分’。”
谢长珩闻言脸色一沉,抿嘴不语。
“大爷……”凝珠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跪下解释,“婢子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大爷还去问奶奶吧。”急得快要掉泪,“万一婢子说错了,惹得大爷和奶奶生出误会,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谢长珩出门去了书房,单独静了一阵。
…………自己这是怎么了?妻子差不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前虽然不是时常见面,次数也不算少,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除了一个镇南侯世子的徐灿,剩下就是叶兰舟。
前者不消提,后者……,虽说和妻子有那么一份交情,但应该不关风月,否则妻子不可能平日都好好的,突然伤感起来什么缘分。
…………可如果这些都不是,还能有谁呢?
谢长珩觉得自己想法十分荒唐,妻子认识的男人自己都清楚,应该没有别人,可现在却控制不住,总猜疑还有什么人自己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是猫爪一般的挠着他的心。
风起 下()
过了年末二十,初盈为祖母整整守了三个月的孝,…………在出嫁女里面,算得上是极为少有的,一个“孝”字算是尽够了。
第二日,简妈妈一大早的就起来收拾屋子,撤了暖阁的床帐,交待凝珠找出鲜亮的衣服,务必把初盈打扮的光鲜俏丽,让公子爷回来眼前一亮。
初盈一直在思量普世师太的那句话,根本没有心情,只是由得她们去摆弄,…………难结今世之缘到底是指什么?
…………所谓缘分,应该是指人与人的缘分吧,可是父母、姐妹、兄弟、丈夫,这些自己一样都不缺啊。
难道……,是自己不久就要死了?所以缘分才不够长久?
不对,当时婆婆问的是子嗣!莫非是说自己没有子嗣的缘分?是这个意思吗?不不不,……怎么可以这样?
初盈带着恍恍惚惚的心情,去婆婆那里问了安,再去晏氏屋子一起处理家事,忍不住多看了她肚子两眼,心头不由浮起一阵苦涩。
等仆妇们都走了以后,晏氏小小声笑道:“大嫂,小家伙今天踢我了。”
“是吗?”初盈强打精神笑了笑,附和了几句,“将来一定是个淘气的小子。”心里苦涩越发浓郁,找了借口起身告辞。
薄荷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奶奶,我瞧着大奶奶不高兴似的。”
“是我太莽撞了。”晏氏眼里有些自责之色,歉意道:“只顾着自己高兴,巴不得别人也跟着高兴,忘了大嫂还没有孩子呢。”
薄荷点点头,“当着矮人不说短话,奶奶以后还是少说几句。”
“早晚的事。”晏氏反倒浮起一丝羡慕,感慨道:“上次大嫂不过得了风寒,大伯就夜里亲自出去找太医,看起来两人感情极好的。”又道:“眼下暂时没有动静,不过是因为中间守孝耽搁罢了。”
可惜这番话,初盈即便听到了也高兴不起来。
假如说普世师太对晏氏的占卜,还存在侥幸的话,那么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绝对不可能是胡诌的,…………自己的确不是今世之人。
难不成……,真要应验没有今世之缘的批语?
…………好难过,好不甘心。
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恶人,没有干过亏心事,上辈子过得凄惨也罢了,凭什么这辈子还不放过自己?凭什么?!
谢长珩因为朝堂的事耽搁,中午没回来,晚饭也没回家吃,一直到很晚才一脸倦色进了门。因见屋子里焕然一新,不由问道:“这是做什么?”
简妈妈忙道:“昨儿是奶奶除服的日子,所以今儿收拾了下。”
除服?谢长珩很快想了起来,…………原本应该高兴的,只是一想起妻子最近的反应,还有自己心里的奇怪念头,脸色反倒沉了沉。
简妈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小声道:“奶奶还没睡,在里面等着大爷呢。”
谢长珩没有做声,吩咐秋绫拿了干净衣服,自己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方才慢吞吞的进了里屋。
初盈坐在窗台边发呆,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美人花觚,里面插了一支腊梅,黄莹莹的,上头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更有香气幽幽散开。
她自己穿了一身桂合色的小袄,月白撒花裙子。
“在想什么?”谢长珩随手扯了一件外袍,披在自己身上,“你最近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整天闷声不说话,你到底……”
原本想说“你到底在想着谁”,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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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过去铺床,…………好几个月不曾两个人一起睡,看着床上宽大的绣花锦被,倒是有些陌生的感觉,然而一想到那句话,心头又猛地涌起一阵悲伤。
谢长珩见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自己掀了被子进去。
初盈慢吞吞的跟着上床,看了看丈夫,心头的伤感难抑控制,险些掉下泪来,只得转身背对躺下,一动也不动的望着床帐出神。
谢长珩想问的话问不出口,心里头更是被挠的难受,突然间失去了耐心,伸手朝妻子的衣襟里摸去,…………心不是自己的,人总还是自己的吧。
“你做什么?”初盈被他的突然吓了一跳,条件性反射的用手挡了挡。
这下更是激起了谢长珩的怒气,冷笑道:“还能做什么?你我夫妻,自然是行夫妻闺房之乐!”
初盈听他语气厌恶,蹙眉道:“我不舒服,今晚想自己一个人睡。”
谢长珩没有言语,翻身起来,将她的双手抓住摁在枕头上,一手剥开她的衣服。
初盈那点力气,岂能跟常年练剑的丈夫相比?根本就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见胸前的衣服一层层剥落,又羞又气又恼,…………床上的事哪有这样羞辱人的?
不由气喊,“你疯了?快点放开我!”
谢长珩看着那对洁白的小玉兔,两点樱桃色,很诱人,然而却继续不下去,…………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有如此荒唐的举动?
下一瞬,有点无力的松开了妻子。
“你混蛋!你混蛋……”初盈胡乱裹了衣服,压抑好些天的伤心,一下子化作眼泪涌了出来,“我都快要难过死了,你还这样……”又喃喃道:“我不相信,不相信我的命那么不好……”
嘴上说不信,心里却信了个十足十。
谢长珩原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先头一时自迷,此刻很快感觉到妻子情绪不对,那种悲伤叫人心疼。
…………而且若是妻子心里有人,绝不可能当着自己说出来。
思绪飞快的转了转,开口问道:“阿盈,那个师太对你说了什么?”
初盈只是掉泪,不说话。
“方才是我唐突了。”谢长珩知道她在生气,轻声道了歉,给她盖了盖被子,“这些天你一直兜着不说,我以为你……”自己觉得有点语无伦次,更是无比可笑,“以为你想着别人,所以刚才……”
初盈抬起泪眼看着他,“想着别人?”质问道:“我都嫁给你了,能想着谁?你不是一向聪明厉害吗?也有犯傻的时候……”
心头却是一动,若非关心又怎么会乱?想明白了这一层,慢慢释然,继而又是更加厉害的心酸,…………为什么就不能顺顺利利的,注定不得善终吗?
“长珩。”初盈再也忍不住,忽然转身抱住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一颗一颗都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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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珩不防妻子突然这般“主动”,先是小小惊喜,继而见她越哭越伤心,心下越发起疑,不由皱眉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初盈张了张嘴,然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说自己是如何来的,说起前世,丈夫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疯子?还是鬼魂妖怪?
可是不说也不行,不说彼此更生误会。
而且此时此刻,心里的那些难过、害怕、担心,实在是压得自己太难受,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不然有些撑不下去。
“阿盈……”
“师太说,恐怕我没有孩子的缘分。”初盈一语未完,突然心里惊了一下,…………谢长珩是谢家的嫡长子,会不会休了不能生育的妻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舍不得他了?心里万千想法涌过,情绪复杂,看着那双好似一潭黑水的眼睛,居然舍不得移开视线,
“阿盈?”
…………妻子的表情那么明显,先是悲伤,继而惊恐。
谢长珩略想想便猜了出来,因为解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