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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默了默。她倒是藉由卫庄的话,想起了他方才抡锄头的风姿。
不知为何,她看着她庄表哥抡锄头的模样总觉得十分违和,几次都险些笑出声,但鉴于他抡得认真,而且是在为她卖力,她总算是很厚道地强忍住了没笑出来。
萧槿转头看到还在等着她评判的卫庄,轻咳了咳,道:“是,表哥悟性高,挖得好。”
卫庄浅浅一笑。
萧槿看着卫庄,忍不住想,挖个野菜还要比高下,你又不去种地,锄头抡得好有什么用?
不过萧槿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是十分沾光的,比如卫庄抡锄头的样子其实也非常好看。像她庄表哥这样的,别说抡锄头,估计搬砖都美如画,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好笑。
萧槿回府之后,将手里的野菜递给丫鬟让拿去厨下,转头就瞧见萧嵘立在廊庑前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萧岑的肩道:“你知道我今儿个陪着卫家二公子去白鹤书院参加文会时遇见什么事儿了么?哎哟,笑死我了,真是尴尬啊”
萧岑不动声色地往萧嵘身后望了一眼,仰脸道:“有那么好笑么?四哥当时也是这么笑的?”
“哪儿能啊,我可不敢,”萧嵘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是跟那卫二公子分开后才敢笑出来的”
“唔,那四哥还是不要笑了,”萧岑抬手一指萧嵘身后,“四哥往后看。”
宋氏却是有些忧虑。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又想起儿子之前一再推拒与赵家议亲的事,觉得她儿子没那么好心。但她又不好撇下赵家母女追上去敲打儿子,正巧天福此刻跟了过来,她便小声叮嘱他跟过去看看,又让他催着陈妈妈赶紧摆饭。
天福连连点头,回身出去了。
卫庄从宋氏屋里出来后,便转去了厨房。
今日来了客人,陈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宋氏便跟季氏借了两个厨娘来打下手。
陈妈妈瞧见卫庄过来,以为他是从学里回来饿得慌,忙说让他再等等,午饭还要些时候才能摆上。
卫庄摇头道:“我不是来催饭的。”
陈妈妈一怔:“那少爷是”
“我的野菜呢?”
陈妈妈呆了呆,被卫庄盯了片刻,才恍然想起他指的是八姑娘昨日分过来的那些野菜。
陈妈妈虽然不懂少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指了指灶台旁一个大盆,道:“都在那里。老奴正打算烹一些加入蒸乳饼里待客。”
卫庄走上前端起那半盆野菜就走:“不必了,就这么点,省着吃。”
陈妈妈有点懵,正想说再放放就不新鲜了,就见卫庄走至她身边时,一样样交代道:“做菜少放些油盐,母亲他们口味都清淡。再就是,多素菜,少荤腥,荤菜上一道就够了,顶好一道也不上,来三两爽口素菜便成。”
两个厨娘对望一眼。
陈妈妈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爷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抠门的老毛病又犯了。
陈妈妈一脸担忧地看着卫庄,心道少爷您又不缺银子,怎就小气至此您这样可怎么说媳妇?
天福赶来时,卫庄已经出去了。他听陈妈妈说了少爷方才的交代,直觉牙疼:“这可不成,不能听少爷的,夫人嘱咐了,说让仔细备办着。”
当下两人计议一番,决定还按宋氏的嘱咐来。
因着卫庄是住在萧家的,赵若淑母女与宋氏叙话一回,便转去拜见了萧安夫妇。季氏瞧着赵家母女这架势,隐隐猜到了赵家母女来探望卫庄母子的目的。
她觉得宋氏为了给儿子找媳妇也是操碎了心,当下热情款待了赵家母女。
赵若淑一看到萧槿,便笑语盈盈地上前攀谈。
她琢磨着下午跟卫庄去逛园子,但她不好意思独个儿邀卫庄,便想找个人陪着,她觉得卫庄的这个表妹性子讨喜,正合适,再三请她去西跨院用饭。
萧槿推拒不下,只好跟着赵家母女去了西跨院。
等午饭摆上来,天福去请了好几次才把卫庄叫来。卫庄瞧见萧槿也在,微微一愣。
萧槿忍不住想,她庄表哥这算不算间接相亲,她这么戳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
她思忖着用罢饭该寻个什么由头脱身时,陈妈妈开始布菜。
卫庄对着面前满桌丰盛肴馔,容色微沉。等陈妈妈给赵若淑盛那道银鱼炖蛋时,他忽然道:“我来。”说话间劈手抢过了陈妈妈手里的木杓。
赵若淑禁不住抿唇微笑,庄哥哥还亲自动手给她盛菜。
萧槿却觉得卫庄有点古怪,狐疑地抬头望去。
卫庄左手端着一个小空碗,右手执木杓,在那个青花白瓷大海碗里浅浅一撇,盛了小半杓汤和少许银鱼肉。
宋氏脸色发青。
萧槿却见怪不怪,自从见识过那个兔耳朵之后,她觉得没有什么能震撼到她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卫庄盛起那一杓之后,并没有倒入小空碗中。
萧槿眼睁睁看着她庄表哥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握着木杓的那只手抖个不住,将杓里仅剩的那点鱼肉也哗啦啦抖回了海碗里,最后只将小半杓汤底倒入碗里,搁到了赵若淑面前。
萧槿看得目瞪口呆,她庄表哥这技法,比餐厅阿姨还娴熟。
宋氏的嘴角不住抽动,直想当场按死儿子。
赵若淑呆了半晌,随即朝卫庄笑着道谢,低头喝汤。
萧槿扶额,她表哥果然是朵奇葩。她觉得这位赵姑娘心也是大,要是换个心眼小的,估计就觉得卫庄是在赶客了。
卫庄见赵若淑言笑如常,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用罢饭,赵若淑便悄悄跟萧槿商量,让她帮忙请卫庄一道出去转转。萧槿本就想走了,听说是这种事,更不想掺和,以下午还要听课为由推掉了。
赵若淑见萧槿转身要走,忙拽住她,问道:“那庄哥哥喜欢什么?我下回来时给他捎带些。”
萧槿默了默,卫庄大概比较喜欢银子,但她总不能这么说
“我也不清楚,”萧槿望向不远处押着卫庄来送客的宋氏,“要不你过会儿私下里问一问姨母。”要是直接问卫庄,他还不晓得会怎么说。
赵若淑抿唇,虽然她性子不扭捏,但直接问人家母亲这种事,也不太好意思做出来。
萧槿跟宋氏打过招呼,又笑着朝卫庄挥挥手,回身离去。
卫庄目送萧槿时,被天福拉了一把。宋氏看出了儿子的不情不愿,自己与赵家母女说笑,示意天福扯住卫庄,省得他半道上跑了。
不过卫庄似乎还算是听话,一路安安生生地跟着众人到了门口。
等送赵家母女上马车时,卫庄冷着脸对赵若淑道:“下回不要来了。”
赵若淑一愣。
“我这吝啬的毛病是不会改了,今日招待你与令堂那顿,也不是我的本意,另”
天福瞧见宋氏那黑比锅底的脸色,忙将卫庄往里拖,转头笑着让赵若淑母女赶紧上车。
坐到车厢里之后,李氏沉着脸道:“你看这叫什么事儿,他是觉得他得了府试案首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么?”
赵若淑抿唇道:“我总觉着庄哥哥好似有些不对兴许是有什么缘由。他不是那种倨傲的人。”
李氏气道:“管他如何,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了,下回可别再来了!”李氏见女儿不吱声,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听不进我的话?”
赵若淑小声道:“我真的觉得似乎有蹊跷”
李氏咬牙道:“闭嘴!横竖我是不愿来了,你若是敢背着我偷偷往这边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若淑低头咬唇,并不应声。
回了西跨院,宋氏抄起擀面杖就要往卫庄身上招呼,被卫晏和天福等人死死拦住。
“你长本事了啊,人家赵家娘子招你惹你,你那么待人家?”宋氏恨恨道,“你再这般,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卫庄平静道:“我已说了我对赵家姑娘无意,母亲不要强人所难。”
宋氏恼道:“你是嫌人家不够抠么?你说,上哪儿找跟你一样小气的?俩人全抠一起日子还过不过了!”
“儿子目下想专心举业,不想思虑婚姻之事,望母亲谅解。”卫庄言罢,行礼退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订阅本文比例40%的可正常阅读,否则需延迟三日;补足可立看“那多谢表哥了;”萧槿一笑;回头往前走时又想起一事,“表哥如今为何这般悠闲?年底不就院试了么?表哥不应该仔细温书么?”
“等邻近腊月时再看书不迟。”
萧槿默了默,她头回听说考科举也临阵磨枪的难道她庄表哥不仅抠,还有拖延症?
两人到花厅时,萧槿抬头就瞧见温锦头上缠了一圈纱布。温锦听见动静;扭头朝萧槿招手笑道:“妹妹快过来。”
温锦态度这么热络,萧槿倒是始料未及;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温锦瞧见卫庄;愣了愣,问季氏那是何人。季氏笑说那是府上表亲,萧槿的表兄。
温锦起身遥遥道了万福;便又坐了下去。
她连萧家都不如何看重;何况只是一个萧家的表亲。她将来是要当荣国公府的二少奶奶的,靠山硬得很。
卫庄只是若有似无地微微颔首;权当还礼。
温锦见卫庄态度冷淡;心中不快;只觉他不长眼。
季氏将萧槿叫到跟前;拍着她的手背道:“温家姑娘受了伤;不好出门;想在咱们家住几日养伤。我方才说要为她另外安排房舍;但她说想住到你院子去。”
温锦朝萧槿笑道:“是啊;我与妹妹也算是有缘,我又觉着妹妹与我极对脾气,便想与妹妹住一处。只我也不知妹妹是否愿意,便请夫人差人将妹妹叫来征询。”
说是征询,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她觉得萧槿没法回绝。
萧槿扫了一眼她额头上的纱布,想起方才在后山听到的那“咚”的一声,料想温锦这一下磕得不会轻,只是磕也是白磕,谁让她是去会情郎的时候受的伤。
看来美少年不是白白私会的。
不过温锦养伤要养到她那里去,萧槿就不乐意了。在花厅初会时,温锦必定能感受出她对她不喜,既然如此还非要住过来,恐怕居心不良。
何况她原本就看温锦不顺眼。
“我那院子太小,”萧槿撇嘴,“温姑娘肯定住不惯,娘还是另外给温姑娘预备个宽敞的院子的好。”说着话暗暗向季氏使眼色。
季氏见女儿态度如此,心中诧异,倒是有些难办。温家虽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世家,但季氏也并不想因些小事起罅隙。最要紧的是,温锦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她不好推拒。
萧槿一看季氏那神色就知道她在犹豫,暗暗拽她袖子,示意她不要应下。
季氏叹气,转头笑对温锦道:“小女懵懂,姐儿莫怪。我再为姐儿选个好地方。”
温锦却犹不死心,伸手拉住萧槿,哄孩子一般含笑与她商量。
萧槿越发觉得温锦这举动怪异了,摆出各种理由拒绝。
温锦面上笑容微敛,道:“妹妹可是怕我住过去之后有所打搅?”
这话明面上听着客气,但已经是在委婉地表示萧槿不懂事,轻慢客人。
萧槿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笑嘻嘻道:“还真是,自打我与母亲分开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