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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之后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肯定怪我,要不是我当初那么冲动的把那小子弄得生不如死,也不会有这之后的一出又一出,但你这臭小子想过没有,老娘舅是在给你收拾一个个烂摊子,你要是让我省点心,也不至于让秦家折腾到今天这地步!”
郝如月一直不看我,从进来后到现在。一如我最开始见到她时候的场景。
她知道怎么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就是无视他。
而我从她对我一开始的无视到中途挽我手跟我同仇敌忾,直到了现在,仿佛一切都打回原形,从头再来。
“妈,不是我觉得,事实就这样儿,这次要不是我老婆机灵,命我都要丢半条。”
秦颂回了郝如月前半句,无视了她后半句的抱怨。
或者整件事情里谁对谁错,那都是错综复杂的线条,早就理不清,也没人想理了。
“你少在这帮她说好话。我对谁都没任何偏见,我只要能看到我顺利出生长大的孙子,别的一概没,有,要,求。”
郝如月的没要求,唯一的就把我严实的隔绝在外。
我站在病床边上,手自然垂落,秦颂轻巧的一捉,言辞笃定道,“妈,等我跟黎西都想生了,咱俩一定生。”
知子莫若母,郝如月不屑的扫他两眼,“你会有想生的那一天?”
秦颂咧嘴就笑,“到怀上的前一天都不会有。”
两个人拌嘴般的说到这里就截止。郝如月估计是不想给自己心里找气了,她把头扭回来,视线在空中快速扫过我脸,语气冷清道,“送我出去一趟吧。”
该来的总要来,我打算去送,秦颂马上就开了口,“妈,我身上的刀口太疼了。没人留这照顾我会死,您慢走。”
郝如月进来就被秦颂的态度气得够呛,她快速走到门口,狠瞪了里面秦颂一眼,“你全身都是皮外伤别以为老娘不知道,现在你爸还在为哪边跑你别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嬉皮笑脸,等你出去了,赶紧过去人家那医院当面赔礼道歉!”
病房门一关上,秦颂的表情立马变了,又很快柔和下来,痞态满满的冲我扬了杨眉,“老子都快烦死了,能借根烟保命?”
我马上在床边上坐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看着病床上的秦颂,“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过过来的,你跟我详细的讲讲。”
被绑架几天,听顾老爷子话的意思,是把秦颂交给温白了。
想来顾老爷子也心大,到这时候估计是不想再管温白感情是非,他那病就是最大变数,其他的一切好说。
问到这,秦颂眼底发阴,又戏谑的笑,“还能怎么过,就那样呗,饿得没一天吃过一口饱饭的,真的饿死我了。还说我都是皮外伤,我可是重度内伤。”
秦颂开玩笑的避重就轻的一说,我却做不到他那么高兴,多看他几眼,哎叹了声气。
“你要想跟我说你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罢,这么拐弯抹角的找话来搪塞我,我听着也不进耳。等下午我去顾琛那一趟。不能再不去了,不然说你老秦家的媳妇,没有礼数。”
秦颂躺在病床上,脸如菜色的哈哈大笑,“狼窝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还能讨到懂礼数的媳妇,是三生有幸。”
他说话发刺,我知道是不想让我去的。
但当时情急之下没把话说满,答应了别人回去,总要选个时间。
下午我随司机到了顾琛在的医院,不远,就临秦颂医院一条街,我无意中感叹了声为什么当时不选一家医院,司机恰好听到了,就说,当时少爷对他吩咐过了,来这家。
我一听,还没问他口中说的究竟是哪个少爷,就到了地方,只好先下车。
到顾琛病房门口就看出了热闹,走廊站的三两人差点把路给堵了,走到门边上,看门的人警惕的看我好几眼,但这些人都是熟脸,看我也认得,就没拦。
我冲他们点头示意后,朝病房门口走,恰好碰见正出来的郭昊,他手里端着盆子,里面是毛巾和清水,见我来,他情绪激动又刻意忍了忍,“顾总说身上粘得不舒服,我想跟他擦一擦,但我手实在太笨了,还没擦好水都凉了,我再去接一点儿。”
听郭昊这话,我马上把迈进去的脚都收了回来,“那我再等等,郭叔您先忙吧。”
郭昊很激动,像特别怕我反悔一样,连连拒绝,“不用不用,黎小姐您先进去吧,我等会在给顾总擦。”
我视线还是定在郭昊身上,没敢往里面看一眼,我犹豫后问他,“那里面……”
郭昊着急了,“黎小姐,现在顾总就是个病人,他什么样黎小姐只用把他这一点记下就好了。”
我站在门口微笑,“那还是先麻烦郭叔帮忙把顾总的衣服穿上了我再进去吧。”
听完我话,郭昊老大不乐意的,但还是妥协了,端着盆往外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
我等他弄完接到示意后进去,看顾琛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心里想了句很可耻的话。
时间拉扯得越长,顾琛在我心中留下的记忆大多都是病态的蓝白。
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像太惧怕死亡的样子,反而非常淡定,又隐约期待这一刻到来。
这般机关算尽的人,在最后关头,也会想要留个体面点的影响再离开,不至于那么惨淡。
我进去后,顾琛的眼神随之招过来。
他总共就开口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以想休息为理由,闭着眼睛睡了。
你不用再过来,我撑了这段时间就马上回上海接受治疗。西藏这边许默深会帮我接手好,跟之前你们商量好的一样,他的地位如同我,该配合的竭力配合。
秦颂爸妈那边我交涉过了,郭昊跟我最多时间,他一心向我,我说服他最需要时间,但你以后可以尽可能的无视他的无理要求。
之后我再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仿佛没听见一样,郭昊也过来帮腔了两句,顾琛冷咳了一声,郭昊剩了一嘴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琛的选择是和秦颂一样,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一般,关于这件绑架的事,前因后果都没有人跟我提起过。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颓然,我问过郭昊,他也闭嘴不言,说有顾琛的吩咐,他就不会提到这个。
而这件事情越发让我觉得不安。好像已经把茎叶都铲除了的毒花,根已经埋在土地里滋养壮大,到无法预估和阻拦的地步。
而就在这炮弹似的轰炸后,把现状都夷为平地,原本满目疮痍的地方,竟开出了一朵花来。
我迎来了人生里最大的一次改变,彻底逆改了我今后的途程。
332。知难而退()
顾琛从西藏走的那天,秦家一大家子跟我都在机场去送他。
郭昊站在顾琛正左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
郭昊是很重礼数的人,每每都会刻意走顾琛斜后方,但现在不一样,他不敢离开顾琛半步。
即便顾琛走得非常缓慢,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但也没人催过他。
顾琛拿着郭昊帮忙办理好的登机牌,转身冲我们道别。这次秦国安陪顾琛一起走,郝如月留下来。
“先回去吧,这季度的总结报告发我邮箱一份。”他话语刻板得很,一如没生病之前。
秦颂走上前两步,冲顾琛肩膀上轻轻锤了锤,顾琛突然一下猛咳起来,气氛一下变得凝重,只有秦颂吊儿郎当的表情没改。
“好了,别装模作样的祸害我。都走了还要在我身上使坏才甘心。顾琛,你心可真黑啊。”
秦颂话音刚落,顾琛那边仿佛奇迹般就好了起来,再也不咳了,然后他就笑,“老家伙还是老样子,我放心了。”
飞机在我们眼前落地窗外的停机场起飞,我们停了好久之后也动身走了。
郝如月这次留下来住,就住我们隔壁放冰箱的房间。她眼神停在冰箱上一会儿时间,就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没看明白,还没来得及把眼神收回,郝如月视线一下扫到我脸上,被发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摆好视线,在一个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挑刺的阶段,郝如月只从我身边绕开,倒也一句话都没说。
毕竟这样已经足够伤人心。
郝如月从我身边还没走开两步,我背后突然传来秦颂调笑声,“妈,你这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给你请我们工地上的医生看看?”
郝如月听完,气道,“先请来给你看脑子吧。”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我尴尬的看去秦颂的眼,他赶紧冲过来拉我手,把我带进房间里,刚一落坐到沙发上,秦颂舒爽的叹气感叹回来的感觉真好。
他还一直握着我手不放,再话锋一转,眼神直凝我的脸,“我过两天就要回工地上忙。肯定有顾忌不上你的地方。我妈那人性子就这么刁钻,就有本事想让谁受气就干受着。她这人就这样,被我爸惯出来的。如果她平时刁难你给你气受了,你千万别惯她。拿出你平时损我的气势损她就成。”
“那怎么可以。”
我一听,哪儿能这样。郝如月在如何她都是秦颂的妈。
婆婆这一词,就是被绑定好的关系,你一定要对这个人好,因为她是你未来丈夫的母亲。我想对郝如月好,想迁就顺从她倒不是因为这个。
是秦颂对我好,我就想对他家人好。
尽管他现在这么说。
秦颂拧着眉,又狠狠的捏我手,看我吃痛的把脸挤成一团,才高兴了点,“原来你还知道疼呢,我妈做那些事儿刺挠你的时候你倒是挺大方的。你别干巴巴的什么事儿都揣心里受着。一来你别惯她,二来你不爽了就揍我撒气。”
秦颂一副认真保证的模样,看得我心头一热。
我是经历过婚姻的,婆婆和汪文对我什么样的态度我都还记得。或许是现在的幸福太满,把对曾经的怨恨都冲淡了,只还留了个大致的轮廓给我记着。
那时候我也忍过,他们的态度是一味的得寸进尺,汪文怂恿和包庇婆婆对我语言和行动上的伤害,却一直拿婆婆的身份逼我承受着。
那时间对我心里造成的阴影足够我对以后的婚姻有自然的恐惧。
要不是因为我面前这个男人。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信我。”
秦颂连声叹气,略苛责道,“黎西,老子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妈那人是什么脾性老子还不清楚?等我踏出这门不在你们视野里半天,她都能折腾你够呛。”
我看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我,就赶紧给他拍背顺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气。”
秦颂又再三叮嘱我千万别因为他妈的身份而白白受气,心里委屈了一定要反抗。
这三天里秦颂在,我们一直相安无事,郝如月除了再三无视我外,也没做什么过分举动。
等三天后秦颂回了工地上,那天早晨我按以往时间准备搭车过去,刚一开门,隔壁的门几乎差不了多少时间就开了。
“怎么起这么早啊。”是郝如月先兴致勃勃的跟我打招呼。
我紧了紧肩上的包包背带,把门一关,赶紧说,“是啊,工地上有的忙,耽误了好几天时间,我要赶过去看看,那阿姨我先……”
“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