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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镜拿着一个大碗,取来了清冽的溪水,好生漱了漱口。
一边漱口,一边抬眼睨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只着一条粗布裤子,半倚靠在旁边的斜歪着的老杨树上,慵懒满足地眯着眸子。
他盯着她那嫣红削薄的唇儿吐出一口水,便随意问。
“好吃吗?”
“太大。”
“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那……还想吃吗?”
顾镜抬首,直接撩起一碗水,泼向男人。
“你也太贪了!”
*****
之前重伤发炎感染之后开始发烧的那个重伤号,如今烧退了,伤口虽然并不见痊愈,但至少那高烧算是挺过来了。重伤号的家属对顾镜自然是感恩戴德,跪下来一口一个地喊着大仙。
冷大夫从旁站着,一言不发,可是脸『色』却有几分难堪。
当时顾镜要用自己的『药』,是他不让的,后来重伤口发烧了,终究不得已用了顾镜的『药』。
用了后,果然就好了。
冷大夫祖上世代行医,在这魏云山颇有名望,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遭遇这种事。
一直以来,他治不好的病,那就是没救了。
显然重伤口的家属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还在那里絮叨着道:“这次幸亏遇上大仙,若不是大仙赐予灵丹妙『药』,我家男人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那可真是灵丹妙『药』啊!”
那一坨一坨的夸赞顾镜的话,听在冷大夫耳中,自是刺耳极了。偏生这个时候赵敬天娘也来了,流着泪感激地道:“大仙,谢大仙救了我儿!我儿这腿,应是保住了!”
说着,赵敬天娘就跪下了:“大仙,我这老婆子有眼无珠,当日冲撞了大仙,求大仙恕罪,大仙恕罪!”
顾镜对这赵敬天娘依然是没好感,淡声道:“你也不必如此,只记得按照我之前给的那个方子,给赵敬天按时换『药』即可。”
赵敬天娘自然是连连点头,最后却是道;“还有那神『药』,不是要每日三次吗?如今那『药』,只怕是撑不了两日。”
顾镜听这话,心中一顿,想着自己那青霉素片,显然是能从黑皮袋子里再掏出来,但必须是这一板用完了,下一板再掏出来,哪能说一下子给很多?
于是只能道:“那个丹『药』十分珍贵,若是赵敬天并不曾高热,可以暂且不用。如今我手上也并无许多,需要再行炼制。”
炼制?
众人一愣,之后很快明白了,妖精的丹『药』也不是凭空天上掉下来的,得炼的。
“这炼制丹『药』,可需要什么?”
“需要日月精华,还需要耗损我自身的功力。”她必须渲染下这种神秘力量,还有自己如何如何辛苦。
赵敬天娘听她这么说,连忙道:“我等凡夫俗子,并不知如何报答大仙,唯有给大仙三牲大礼,还望大仙笑纳。”
一旁的那重伤号娘也忙上前:“那是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家也要准备三牲大礼!”
……
好半响后,总算伤号家属各自散了,顾镜和冷大夫走出院子。
冷大夫淡淡地望着她:“我并不信鬼神妖魔一说。”
“我也不信,奈何大家信。”
没错,她就是打着妖精大仙的名义招摇撞骗,如果不这样,人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她一个陌生女子?
“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祖传秘方,不可外传。”
冷大夫一听,叹息。
“世间竟有此等神『药』,实是我冷令今孤陋寡闻。”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冷大夫一怔,之后又用审视的眸光盯着顾镜。
“你到底何人,来自何处?”
“我是萧铁峰的媳『妇』啊,家在老远老远的地方。”
“萧铁峰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他并没有在外面娶过媳『妇』。”
“那又如何,反正我们现在睡在一起,我就是他媳『妇』。”
冷大夫皱眉,片刻后,又道:“那八骨散治疗骨折,实在是疗效甚奇。”
“八骨散的配方,萧铁峰赵富昌都知道,你们尽可拿去。”
“这种配方,你不该轻易外传。”
“我只盼着更多人知道这配方,这个配方就能救天下更多的人。”
而青霉素,实在是没办法从这个时代生产出来,要不然,她也愿意将青霉素配方传遍天下。
冷大夫神情微震,望了顾镜片刻,最后躬身,竟是拜了一拜:“冷某敬佩,替天下人谢萧夫人之恩。”
顾镜耸耸肩,并没在意,转身去找萧铁峰去了。
走在路上,她不免疑『惑』,心想千年之后,她知道魏云山有姓赵的,也有姓牛的,但是从未听说过姓冷的啊。只是不知道,这什么冷大夫,以后是绝户了,还是离开了魏云山。
正走着,便见一群女人正从后院说着话过来,口中说的却是:“你们可得注意着,那个女妖精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她那双眼能摄男人的魂,你们男人看她一眼,她一抬手,男人就跟着她跑了。你们不能不防!还有,那个女妖精说什么她会治病,我听说啊,那都是用的法术,治病的时候其实就把人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越治越是死——”
正说到这里,猛不丁地看到了顾镜,顿时吓得不言语了。
第39章()
第39章分猎物
正说到这里; 猛不丁地看到了顾镜; 顿时吓得不言语了。
顾镜听到这背后的瞎掰掰; 自是无语至极。
她在这里费着心思; 想着怎么让村民们信任自己; 以便自己能救死扶伤行医济世; 结果呢; 竟然有不知好歹的在背后败坏自己名声?
顾镜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大仙不发威,别当我是病猫。
顾镜仔细看了看,认出那个在背后败坏她名声的正是秀芬。
她如今当然知道了; 这竟然真是一个寡『妇』。
和秀芬一起的,有些是信她的,见了她; 腿一软; 就跪下了,低着头吓得不敢看她; 口里还叫着:“大仙!” 那秀芬显然是不信她这大仙的; 哼了声。
“真是个狐媚子; 什么大仙; 我看根本是狐狸精; 专门勾搭男人的!把个好好的人勾搭到山洞里,不干什么好事!”
秀芬对顾镜是一脸的恨; 仿佛顾镜挖了她家祖坟。
“你见过我这样的狐狸精吗,能勾搭男人; 能救人?”
顾镜当下也是一笑; 这么反问道。
秀芬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啐了一口。
“你能,你能耐!真不要脸!”秀芬指着顾镜,忽然恼怒起来:“萧铁峰真是着了魔了,被你这妖精摄了去!”
“是啊,我就是有能耐能拴住男人,你要是有这能耐,别当什么寡『妇』啊,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偏偏你是找不到,你找不到正经男人只能到处打野食惦记别家男人?你要看清楚,我是萧铁峰的媳『妇』,他是我的男人,别有事没事一脸哀怨相专盯着别人碗里的饭。呵呵,也是,你说你,长得这么让人提神,一张脸像是被猪亲过,你说你能找什么样男人?巴黎圣母院缺个敲钟的,我看你去正合适!”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出她姥姥那么睿智贤惠的后代子孙,所以这一定不是她的女祖宗!
既然不是自己女祖宗,顾镜可以放心地斗天斗地斗小三了。
顾镜淡定地迈腿出去,徒留下一群女人在那里目瞪口呆,她们虽然没太听懂顾镜的话,可是有些句子还是约莫明白了的:“大仙骂起人来有一套!”
“大仙管男人也有一套,咱得学着点!”
“对,我看铁峰如今对她这媳『妇』言听计从的,这都是驭夫有道,咱们也得多去拜拜,跟着学学。”
——顾镜哪里知道,她不过是骂了几句寡『妇』,后来洞外空气又多了几分污染。
没办法,香火太旺。
************
顾镜出去赵家的时候,恰好见萧铁峰和牛八斤几个从外面过来。
牛八斤几个显然是萧铁峰的好友,见了她,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顾镜倒没在意,没办法,祸国妖姬挑拨了兄弟感情嘛,如果能人见人爱那还叫什么祸国妖姬?
她抬手轻撩了下长发,对萧铁峰笑了笑:“忙完了?”
萧铁峰走过来,拉着她手道:“今日村里分配猎味,等会带你去看看咱们分的东西。”
顾镜听闻大喜,点首道:“好啊,你这后面的伤口没养好,得多补补身子,赶明儿我给你炖汤喝。”
说起萧铁峰背上的伤口,她也是不好意思说啥了,都怪山洞里战斗太猛烈,以至于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了,纵然神『药』在手,要恢复好怕也是需要些时日。
这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说着,旁边牛八斤看着萧铁峰对那女妖精一脸的宠爱纵容,简直是恨得牙痒痒的,好好的一个兄弟,活生生被『逼』着去住山洞了?
还享受什么万人供奉?我呸!净瞎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萧铁峰自然看出自家兄弟对自家媳『妇』是多么不待见,他领着顾镜,干脆对牛八斤等道:“你们先忙,我带着媳『妇』过去看看了。”
牛八斤等看着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萧铁峰,盯着抢走自家兄弟的那媳『妇』,一个跺脚:“哎,铁峰真是被妖精『迷』了心!”
旁边几个小声提醒他:“我看铁峰那意思,明白得很,谁说他媳『妇』不好,他就远着谁。八斤,你还是改改你那『性』子吧,他看那媳『妇』跟眼珠子似的,宝贝金贵着呢,你别总给那媳『妇』下脸子。再说了,他这媳『妇』确实有两下子,可是治好了不少人,大家都感激得很。”
“我给他媳『妇』下脸?你们有没有看明白,是他那媳『妇』根本不把咱们放眼里啊!”
后面那隐约的争吵声顾镜自然听到了,她笑了笑,越发搂紧了萧铁峰的胳膊:
“咱们被分了什么啊?”
“在这边。”
萧铁峰指了指。
顾镜低头看过去,乍看血淋淋有些害怕,再细看时,约莫明白了,东西还真不少。
之前萧铁峰也打猎,但是所收获的,无非是些孢子獾子野猪野兔之类的,除了自己吃,也送到山下肉铺子里去卖,些许能挣点铜板。
可是这次所得,却是和之前不同,净是稀罕物。
这次有狼,有熊,有白狐,有鹿,有黑琴鸡,还有个头很大的人参,已经用红绳拴上了。
“咱们能分这么多?”顾镜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魏云山这次参加秋猎的人家颇多,一家人能分这些吗?
“这些有几个是我自己猎到的。”萧铁峰轻描淡写地道。
顾镜顿时明白了,萧铁峰是单独进山的,他之前说过,这次进山要专门猎一些稀罕物回来。他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拼命地多打一些,后来因为大家伙遇到狼,他和大家伙一起对抗狼,便干脆和他们合并一起回来了。
是以他虽然分了一些大家伙的猎物,但自己猎的依然自己留着。
“粗哥哥,这下子咱们可以过个好冬天了!”她也不是不懂的,知道那个熊掌鹿角人参,都是值钱的,一个大人参送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