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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铁峰见此,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下,知道她怕是不懂这人间的款式,于是干脆帮她挑了几件样式简单大方又好看的。
萧铁峰这么挑了几件后,那裁缝却是吃了一惊,不免回头多看了萧铁峰几眼。
当下心里想着,这看上去不过是个硬实的山里糙汉子,怎地眼光如此毒辣,挑的竟都是燕京城里最好的款式。
要知道他们这诸城镇,只是寻常小镇,比起京城里要落后不知道多少,而山里住着的山里人,比起他们这种镇上的,又不知道落后多少。
可这么个山里糙汉子,竟能一眼找出镇上有钱『妇』人们都不懂的样式,实在是匪夷所思。
萧铁峰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外面见识多,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怎么跑,下意识觉得这些衣服好看,又适合自家女妖精,便给她挑了。
这布店掌柜自然一口应承下来,说是要用好料子,给萧夫人做。
当下萧铁峰说好了过几天来取衣服,领着顾镜告别了布店掌柜,又过去购置其他家什。那一锭元宝是五两银子,够买许多家什了,以至于萧铁峰和顾镜买啊买,买到最后,只好又买了个双轮车来拉这些家什。
萧铁峰把今日置办的物事都放在车上,又让顾镜也上去坐在车帮子上,他则人力拉着。
顾镜舒服地扶着一口大铁锅,晃晃悠悠地坐在车帮上,对着拉车的萧铁峰道:“等有钱了再买个驴吧!”
她看到旁边一辆车人家就走得飞快,因为人家是驴拉,比萧铁峰拉得快。
前头拉车的人爽快地应道:“好,有了银子,再买头驴。”
双轮车行到了诸城城门前,便见前面一些进城的牛车马车的,正好走个对个,这诸城城门比较狭窄,大家难免要避让着些,萧铁峰便先将车子靠边,让人家先过。
谁知道有个穿锦衣的,恰从马车上下来,无意中看到了萧铁峰,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位好汉,倒是看着忒地眼熟,可是哪里见过?”
萧铁峰看了那人一眼,笑道;“这位爷,怕是认错了吧?”
那锦衣男子这个时候马车已经前行,快要和萧铁峰的双轮车错过了,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首,喊道:“阁下可是姓萧?”
萧铁峰没回头,直接扔了一句:“爷怕是认错人了!”
车帮子上坐着的顾镜,纳闷地问道:“那人和你说什么?”
好像是说萧什么的?
萧铁峰停下来看她,擦了擦汗,笑着道;“他打听路,我哪里认识。”
顾镜一听是问路的,也就没在意。
两个人走出了城门,不多远,便见后面过来几个人,看过去时,却是赵敬天他们。
原来赵敬天今早被那张屠夫好一番痛骂,自觉没有面子,又是满身满嘴的粪味儿,实在是败兴,便也不想再买什么,干脆去澡堂子里好生泡了半日,这才带着几位本家人回山里。
他们走路,脚程快,不多时便赶上了萧铁峰他们。
赵敬天心里正憋闷,如今看了这欢天喜地满载而归的两个人,脸『色』便不太好看。人家张屠户还有那什么裁缝,恨不得指着自己鼻子骂,却对萧铁峰笑脸相迎一通夸,又是送肉又是送布的。
他也就纳闷了,从小到头,怎么自己做事,明明更努力更出『色』,却总是落得不如萧铁峰呢?
便是如今,他当了头猎人,每每遇到事,别人暗地里也会嘀咕:年轻那辈,当初铁峰若是没走,他来办这事,怕是不至于如此。
他听到这个,心里就恼火,可偏偏萧铁峰又是他的好兄弟,昔日的兄弟情义不是说假的,他也只能憋屈着,忍着。
此时狭路相逢,他咬咬牙,忍下那般心中不快,上前和萧铁峰打招呼。
“怎地不干脆买个牛马,这么拉着,得多久才能回山里?”
“等过些日子再买吧,如今一下子添置太多了。再说便是买了,没地,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还要给牲口准备料草。”
赵敬天听着,想想也是,便不说什么了。
赵家养着三头牛,两头驴,还有一匹马,这都是实打实的银子,一般人家,别说添置这些牲口,便是光养,怕是料草都供不上。
萧铁峰一穷二白的,家里穷得只剩下四面墙,哪养得起牲口。
想到这里,赵敬天不由得再次看了眼自己这好兄弟,只见好兄弟赤着的胸膛正在往下滴答答的流汗,而双轮车上的那女人,却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欣赏着风景,嘴里还发出奇怪的调调,唱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也不知道是在施法还是在念咒。
他看着此番情景,不免摇头。
铁峰啊铁峰,其实穷点没什么,都是好兄弟,他以后自然会帮衬着,这日子就能过起来了。可如今,他为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女人,竟然非要离开村子,离开村子不说,还为这女人当牛做马的伺候着!
便是那女人会用缝衣针又如何,别人难道就不会?缺了她,那孩子能死不成?再说了,说不得她这是哪里的妖术呢!
铁峰真是被这女妖精给『迷』了心窍!
谁知他正想着,就见那女人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是水灵的很,可是那水灵,怎么看怎么带着看透人心的意味。
赵敬天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突。
顾镜呢,她本来确实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这山野风光,欣赏着前方那拉车人遒劲的腰杆结实的后背,顺便嘴里哼着“小妖精我做车头,祖宗你在前面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车帮上『荡』悠悠『荡』悠悠,你一步一叩首啊泪水在我心里流,只盼到咱山洞口,让你睡个够噢~~噢~~~”。
谁知道,她正唱得开心,忽然,有那么一双眼睛朝她滴溜溜地看过来。
这股念力太强烈了,以至于她不得一边唱着“睡个够”一边回头瞧,一眼就看到了那赵敬天,竟然正在用一种幽怨愤怒的眼神望着自己。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连那“噢~~噢~~噢”都戛然而止了,专心致志地盯着恶霸赵敬天瞧。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实在是太可恨了,恶霸赵敬天,不但在经济上欺凌着杨白劳,而且竟然在精神上也进行了牢牢的控制。
杨白劳已经不顾她这个枕边人,那么维护他了,他还要怎么样?
难道还要惦记着自己这个喜儿?
古代封建社会的恶霸实在是可恨,自己一定要帮杨白劳。
不说这萧铁峰对自己确实是好,只说他是自己姥姥的祖宗,自己也一定要竭尽全力助他摆脱恶霸的控制!
顾镜坐在车帮子上暗暗地握拳:总有一天,我要给你个颜『色』看看。
当然了,这事可不能让萧铁峰知道。
而与此同时,那恶霸赵敬天自然是心中暗暗叹息摇头。
虽说如今长大了,他和铁峰有了种种隔阂计较,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不帮他,谁能帮他?那女人唱着咒语驱赶他做牛做马的给她拉车,他总得找个时候,想个法子,点醒自家兄弟,救他于水火之中,可不能再被女人继续祸害下去了。
这两位,一个是暗地里磨刀霍霍,一个是私心里咬牙切齿,眼神对眼神,不知道多少交锋。
而前面拉车的那位杨白劳萧祖宗,原本是没在意的,谁知道听着女妖精不再念咒了,不免有些小小遗憾,那么好听的咒语,他还想继续听呢。当下擦擦额头的汗,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就见自家那兄弟赵敬天正和女妖精眼对眼地看,赵敬天尤其看得入神,以至于走路的时候险些被个石头疙瘩绊倒。
萧铁峰默了片刻,当下停了脚步,招呼赵敬天道:“先坐下歇息会儿吧。”
赵敬天原本正眼也不眨地盯着女妖精,听到这话,下意识摇头:“不,不累!”
萧铁峰眯了下眸子,淡声道:“我累了。”
赵敬天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好,坐下歇歇,顺便吃点东西。”
恰好路边几块石头,于是一行人各自捡了一块坐下,从背着的口袋里拿出干粮和水开始吃起来。
萧铁峰拿出了烤干的獐子肉,撕了一块给女妖精,又拿出水葫芦给她喝水。
顾镜见他肩膀上搭着一块汗巾,直接扯下来在手里,凑上前给萧铁峰擦汗。
结实宽阔的胸膛,黑黝黝的仿佛发着光,晶莹的汗珠子就那么往下流,『性』感得让人恨不得去『舔』一口。这让顾镜想起上午他们在炕头干的事,任凭她脸皮再厚,也觉得脸上发烫了。
抬头看,只恨日头太长,回家路太远。
萧铁峰没想到女妖精竟然这么体贴,凑过来帮自己擦汗,那均匀细长的手指抓着汗巾,偶尔间似有若无地滑过自己胸膛,让他本就热气腾腾的胸膛仿佛要着了火。
抬头看时,却见那眉眼里竟然隐约含羞,被太阳晒得越发白亮的脸颊隐隐透着红晕,薄薄的嘴唇微微嘟起,仿佛只要再那么稍微一低头,就会啄上自己的胸膛。
女妖精让人一看就喜欢,喜欢得恨不得一辈子抱住不撒手。
“我心里盼着早些回家去。”他灼烫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儿,沙哑地这么道。
顾镜闻言,眨眨眼,歪头道:“对,等进洞!”
她听懂他的意思了,不过脑子里还回旋着那句“到了咱家山洞口”,于是便不由脱口而出“进洞”。
她不说还好,一说了这个,萧铁峰先是愣住,之后便脑子轰隆一声烧起来了。
进洞,进洞,进什么洞?
他只恨得咬牙切齿。
“你——”看看不远处的那几个偷偷瞅过来的男人,他硬生生憋下:“你这妖精!”
摆明了光天化日地勾那个引他啊!
说着间,又见一滴香汗从顾镜的脸颊落下,滑过薄唇旁的嘴角。
他实在忍不住了,一低首,快速地啄上去,直接把那粒汗珠儿吸到了嘴里。
顾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古人都是老古板,特别是这位以后将要大名写在诸子上供后人香火供奉瞻仰的,那更应该是古板又严肃,谁曾想,竟然敢当众亲嘴儿?
想到那火烫的唇吸过自己嘴角的滋味,她便觉心头麻麻酥酥的,当下忍不住,干脆回亲,who怕who,亲就亲!
这两个人大庭广众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毫不客气,可是苦煞了旁边的恶霸赵敬天和几个赵家的本家人。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
待要瞅一眼,却又不好意思,无奈地坐在那里,绷直了腰杆,强做目不斜视样,连咳嗽一声都不敢,好生艰难。
而赵敬天也是惊得不轻,他深吸口气,看一眼不远处的男女,再深吸口气,再看一眼不远处的男女。
铁峰……铁峰……他真是被妖精给『迷』住了,变了个人!
以前他在村里,哪里正眼看过女人,除了秀芬,他不看其他女人的!
怎么出去一趟,娶了个妖精媳『妇』,成这样子了?
这是中邪了,我这兄弟中邪了,不行,我得救他!
那什么头猎人,都是小事,关键是我得救我兄弟!
而萧铁峰,抱住了自己的妖精媳『妇』在怀里,在亲上她的额头时,不自觉便抬眸望向了赵敬天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