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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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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海棠隔着绣帕攥住娇杏的腕子;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起春海棠早前的话;娇杏浑身一颤;只得咬牙硬着头皮回答;“不是妈妈您说的,这批新进楼子的姑娘,都交由我来操持么”

    想起自己跟了春海棠五六年;又想起妈妈嬉笑随性的脾气;娇杏的胆怯就去了七分,很快镇定下来。

    偷瞄一眼倒地的少女,娇杏恨极了她故作柔弱的模样。

    她深知春海棠最爱娇柔的女孩儿,忙哭诉道:“妈妈您看,这丫头泼辣得狠,若不磨平了性子,早晚要给楼中惹事!”

    亲耳听到对方颠倒是非,正在装晕的刘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不止。她趁着门口的两人没察觉,抬起被反捆着的手,搭上身后细脆的柴禾。

    士可杀不可辱,妓。院调。教女子的手段,刘拂不是没听说过。若那鸨母偏听偏信,她就只能咬牙挣上一挣,说不得还能拼死搏出个海阔天空。

    刘拂心念电转,所有念头不过一瞬之间。一息之后,那春妈妈的声音就飘入她的耳中。

    “你想怎样?”

    刘拂搭着柴禾的手指紧了又紧。

    娇杏咬牙狞笑,从头上拔下簪子:“我们俩伤处相抵,她伤了我的手,自要她偿回来!”

    刘拂依旧阖着眼,动也不动。

    当她察觉到娇杏靠近,蓄势待发准备暴起伤人时,那妓子却被鸨母拦了下来。

    “一只手换一只手?你这话本也没错。”春海棠收回扇子,哂笑道,“但她的手能提笔写字,你的能做什么?给老爷公子拤弄消遣?”

    软绵绵的咬字,几乎媚进人心里。

    拤拤弄?

    当刘拂反应过来她话中意思时,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春海棠浑然不觉,冲着娇杏挑眉,轻笑道:“我只记得自己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儿。你是先来的这间?还是已去过那间?”

    相邻的两间屋中,关着春海棠此次买回来的最满意的两个姑娘。

    她是让娇杏训导新来的丫头不假,但也特意吩咐过楼中上下,不许涉足这两间柴房,以免吓到她的心肝。

    话音刚落地,娇杏已彻底慌乱起来:“妈妈”

    春海棠嫌弃地看着她头上伤处:“还不去寻大夫过来?”

    “奴这就去!”

    明明是再柔和不过的语调,却把娇杏吓的不清。

    望着娇杏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春海棠摇头讽笑。她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女,半是担忧半是好笑的恐吓道:“你要再装样,说不得真有流血流死的时候。”

    见装晕被人看破,刘拂也不慌乱。或许说她其实从未想过,能完全骗过这鸨母。

    她自幼被充作男儿养大,唱念做打演的一手好戏,阴谋阳谋也信手拈来,但女人间的后宅构陷手段,实在不怎么熟稔。

    刘拂乖顺睁眼,正对上春海棠含笑的眸子。

    心知自己只要不再闹腾,暂时就不会遭难,刘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此时面对面对上,才看清这鸨母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

    不论如何,对方都为她做足了脸面。

    刘拂偷偷松开手中的柴禾,强使力坐起身来。

    额角的伤处一抽一抽地疼着,脑袋也有些晕晕沉沉的,让她脸上的委屈迷茫更加真实。

    她抬起因失血愈发惨白的面庞,露出又羞又怕又忐忑的眸子,轻声道:“让姐姐笑话了。”

    “倒是嘴甜。”春海棠用帕子挡着嘴,视线扫过刘拂无法助力的手臂,笑得极暧昧,“小丫头腰力不错嘛,有天赋。”

    刘拂脸上硬生生憋出一丝血色。

    天赋个大头鬼哦?

    ***

    大夫来前,已有两个壮实的仆妇闻讯赶来,将刘拂抬去早就布置好的屋中,又将她洗刷干净,换上细绵缝制的新衣。

    当春海棠处理完琐事再来时,刘拂额上的伤已上过药了。

    她正披散着仍带水汽的头发,穿着中衣斜倚在床头,皱眉看着手中的汤药。

    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几乎与缠在脑袋上的白布同色。捧着药碗的手指细长,在洗去脏污后显出莹白如玉的肌肤,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牵上一牵。

    春海棠也确实上前牵了。一手牵着刘拂的手,一手拿过她手中的药碗,亲手喂她喝药。

    “我的心肝儿,良药苦口,你可不能不喝。”

    刘拂打了个冷颤,避无可避,只得捏着鼻子一口饮尽。

    见她听话,春海棠笑得更加开怀:“真是乖巧许多,可是被娇杏吓着了?你放心,她再不敢捉弄你。”

    其实就少女使计磕坏脑袋这件事,春海棠不是不生气的。

    但只要被她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拉起刘拂垂落在胸前的枯黄发丝,春海棠皱眉道:“你那娘老子,也真是瞎了眼,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能被他们养成这样。”

    若不是她慧眼识玉,绝挑不出这么个埋在土堆里的美人胚子。

    刘拂只能苦笑以对。

    方才洗漱时,她已从仆妇口中,将自己的身世套了个大概。

    她,刘小兰,豆蔻年华十三岁,为了给重病的老父买药,被狠心的后妈作价五两,卖给了饶翠楼的鸨母春海棠。

    如果说自己的无奈是时势造成的,那刘小兰就是生而不幸。

    小丫头也是烈性,人小体弱先是被继母饿了几顿,又不愿吃青楼的饭菜,生生将自己饿死了。

    这才有了她刘平明的重活一世。

    “从那日后生恩已还,他们再不是我父母了。”刘拂眼眶通红,狠狠抹了把脸,哑声道,“还要多谢海棠姐救我。”

    谢得真情实感,不带一丝虚假。

    刘小兰的继母心肠狠辣,若非春海棠愿意花三个端正丫头的高价买她,此时刘拂怕是醒在去西北大营的路上。

    虽都是皮肉生意,民妓也比军妓好上许多。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日日麻木地接客,毕生所求仅剩一个“死”字。

    起码现在,她还能想到办法干干净净地脱身苦海,而不是一头撞死早死早超生。

    饶翠楼生意萧条,日进仅有几两银子,上上下下又要买花又要吃喝,刨去打点孝敬的钱,只能勉强维持。春海棠肯花五两银子在自己身上,堪称菩萨般的心肠。

    就仆妇所说,春海棠的另一个心肝,卖价仅是自己的一半。

    刘拂再次道谢:“姐姐的恩情,我会牢记心中。”

    “这是咱们的缘分。”春海棠完全没放在心上,娇笑道,“小丫头,你既跟了姐姐,就等着吃香喝辣吧。”

    见她不以为意,刘拂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腿,抿唇一笑,不再拘泥于此。

    得人恩果千年记,自家记在心中就够了。

    必有一日,虎归山林。

    “姐姐说的是,这是咱们的缘分。”刘拂反握住春海棠的手,笑得极甜。

    春海棠看着刘拂含笑的小脸,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正色道:“你既看开了,就不要再惦念过去。小兰这名字不好,待姐姐给你改个更加富贵的菡萏?芙蕖?”

    个个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刘拂装出犹豫的样子,哑声道:“姐姐觉得‘碧烟’二字可好?”

    “你竟识文断字?听着就和我们这些花儿草儿的名字不同。”

    春海棠才感叹了一句,就已想到缘由。

    秀才公的女儿被后娘亲手卖进勾栏院,便是她见多了卖儿鬻女的惨况,也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心酸过之后,春海棠想起如今名声衰败、生意不振的饶翠楼,眼中光芒更盛。

    她怕刘拂伤心,忙啧啧有声地夸道:“难怪我见着你,就觉得有股子书香文墨气。”

    被抢答的刘拂,只需要露出强忍难过的坚强微笑。

    掬一把辛酸泪,春海棠拍拍刘拂的手:“待姐姐找人测算一下,若合你八字,日后这世上就再没什么刘小兰,只有咱们饶翠楼的碧烟姑娘了!”

    宦海沉浮十数年,察言观色可谓是基本功。注意到春海棠欣喜的目光,刘拂才彻底放松下来。

    想来春海棠已能隐约意识到,她的好处了。

    轻裾含碧烟,窈窕似云浮。

    刘拂轻叹口气,想起上辈子祖父为她取字“云浮”,就是为了告诫她要动心忍性,遇事不可鲁莽,以免暴露了女子身份。

    现如今,她再也不必为此担忧了。

    不能卖身,卖艺也是可行的。一个湥з亩ゴ吹囊樱挡坏靡仁龌ǹ镒踊苟唷�

    刘拂扯起唇角笑了笑,并不怕春海棠嫌她无用。

    即便是做男人生意的妓子,恐怕也比不过她对男人的了解。

第三章·推翻() 
第3章

    刘拂的身体其实比看上去更虚弱些。

    当她提起的那股劲松懈后;连着烧了七八日;再睁眼;昏迷前刚开的杏花都已落了。

    按着老大夫的话;这身体先天不足;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着病弱;小时候也没受过什么精心照料;再加上受伤前饿了三天,不小心走了背运,就此一命呜呼也是有可能的。

    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知道;真正的刘小兰在数日之前,就已魂归极乐。

    刘拂为早逝的少女一叹,对着来探望的春海棠恳求道:“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虽得新生;但也不能忘了生恩”

    见她神情哀切,春海棠微愣后;怒气滔天地打断她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个明白的!”

    春海棠的怒火来得太突如其然;刘拂眸光一闪;心知有异。

    她也不追问;只在春海棠拂袖而去前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道:“姐姐误会我了。”

    “我是想着;找姐姐借点银子,给亡人点盏长明灯。”

    低垂的长睫挡住水润的杏眼,她紧抿着唇;可怜兮兮地紧拉着春海棠不放。

    春海棠叹了口气;回身坐下:“要多少?”

    想来她是误会自己要给亡母祝祷了。本意是给刘小兰祈福的刘拂并没有辩驳。

    “一、一两银子吧?”

    看着春海棠满是惊异的眸子,刘拂默默咽回了那句“一百两”。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曾经坐拥万贯家私,纸面年俸就有三百八十两的刘平明刘少师,再世为人才发现银钱是如此重要。

    “我已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还怕我逃了不成?”

    被刘拂亮若星辰的眸子注视着,春海棠莫名觉得脸上一热,咬牙应承下来:“定山寺的菩萨最灵,主持人极好,对咱们这些风尘女也一视同仁待下月初一上香,姐姐亲自去帮你办。”

    刘拂闻言微愣,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喃喃道:“定山寺?定山寺?”

    见她小脸惨白,春海棠也顾不得心疼银子,忙安慰道:“就是狮子峰下那间,你放心就是。”

    被春海棠揽在怀中搓揉的刘拂苦笑无言,她哪里是担心这个!

    定山寺乃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在本朝依旧香火鼎盛,不输鸡鸣、栖霞二寺。

    可唯一的问题是,在圣上登基的第十二个年头,定山寺就被一场山洪冲毁了,直到自己救驾前仍在复建

    所以她如今,到底身处何时?

    而下一刻,刘拂就已知晓今夕是何夕。

    春海棠为了岔开话题,福灵心至般将答案递到了刘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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