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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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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这名狱友不是在梦中哭,就一定又是在偷偷的哭泣。

    这世上有太多说不清楚的事情了,哭与喊冤都不能解决问题,他早已经经历过。

    压抑的哭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这令裴振亨心浮气躁。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入狱那会儿他也经常偷偷流泪,躲在被窝里,钻进厕所里,无声的压抑的哭泣。

    强行克制自己情绪的结果就是,他差点自己将自己折磨疯掉。

    直到后来大姐来看他,告诉了他一件事情,他突然就找到了要坚强的继续活下去的目标。

    这种事情劝解不了,唯有自己走出自己划定的牢笼。

    裴振亨便去了厕所,关上灯,静静的坐在马桶上。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划一根火柴将劣质香烟点着,狠吸了好大一口,这才终于回到了现实里。

    桐乡监狱里面是禁酒不禁烟,禁牌不禁棋。

    他原来是不抽烟的,坐牢之后才开始学会抽。

    抽烟是种精神享受,人在监狱里空虚莫名,唯有抽烟纾解,否则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疯死,要么老死。

    老死,对,入狱后人会沧桑得很快。

    这八年,他已经见过好多人,坐一年牢,便仿佛老了五六岁的样子。

    真是时间如梭,白驹过隙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坐牢八年了。

    八年,抗日战争都胜利了,自然,他也快要渡劫成功了。

    一切都是按计划来的,他算得分毫不差。

    他一向是个爱做计划的人,以前又常常跟数字打交道,精打细算已是本能。预先计划好,做事情才能有条不紊,结果也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原本十五年的刑狱,如今减到八年。不错,这正是他八年筹谋,拼命努力的结果。

    在经历了最初痛苦的过渡期后,在他差点迷失自我之时,他有了活下去的目标,脑子于是也渐渐冷静下来。然后,他熟读减刑相关的法律条文,并照着付诸实践。就这么着,这里减一点,那里减一点,十五年的牢狱,最终减成了八年。

    出狱的日子愈加临近,他的内心越发紧张。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啊,就仿若他第一次跟女人上床时,那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期待呵。

    期待的不是出狱,而是出狱后他要去揪出真正的罪犯!

    叼在嘴里的劣质香烟,随着他吞云吐雾之间,那烟头处的点点红色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这火有个说法,这叫做………星星之火。

    然则你千万别小看它哦。有句至理名言说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愉悦的、无声的笑了。

    忽然想,未来的日子会不会是一段酣畅淋漓的高潮呢?

    值得期待。

    ******

    姓满,名好的女子,满好,最近一个月加班加得快要吐血。

    qq上面,她已经将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了:燕城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补底稿。

    在他心中,有一本账,算的是投资回报率。从前他用这个公式计算金钱投资的回报率,现在他用这个计算人脉投资的回报率。

    杨小武,就在他心头这本账中。

    杨小武,现年二十七岁。一年半前,因打架斗殴致人重大残疾,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三年。

    杨小武原先不在这边服刑,家里找了关系将其转到桐乡监狱来的,因为据说这里的牢霸少,经济犯罪分子多,坐牢的人素质普遍高些。

    呵,还是那句话,都坐牢了,素质是什么?可以减刑吗?

    本来他还在走二审上诉程序,家里也在想法子让受害人答应能够庭下和解撤诉,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据他后来说是受了刺激,朋友给他的刺激,以及他哥给他的刺激。

第127章 物竞天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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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骨的寒意。

    汗毛因此根根直竖,每一条神经都绷直、拉紧。

    他缓而机械的抬头;看了眼护栏网外夹道边昏黄的灯光。

    光是橙黄色的暖色调;轻易穿透浓雾,将这孤寂凄冷的早晨烘出几分暖意来。

    似乎遥远却又近在咫尺;像画外音响在耳边;是相熟的几个牢友们正趴在铁栏杆上闲聊。

    “这行政楼里上班的狱警来得也太晚了吧?咱们等了都快要两个钟头了,现在才来,冻死我了!”有人在不耐烦的抱怨。

    “人家是在机关上班;跟基层监区的狱警肯定不一样啊。”一个坐监老资格说,“再说现在八点钟都不到,哪里晚了?你是不知道人家其他系统的公务员都是朝九晚五的么?”

    “也是我们在郊区;机关工作的狱警下午下班下得早,四点就走了;所以早上上班才稍微早点;得凑满一天八小时工作时间。若是离市区近点;估计也是跟其他系统一样实行朝九晚五制了。”

    刚才监狱大门开合;乃是在放行早晨来上班的狱警。

    而一群人天不亮就守在这里,扒着护栏网眼巴巴的望着夹道对面的行政大楼,是为了给狱友杨小武送行;他今天要出狱了。

    监狱改造服刑人员;都是按照5+1+1的模式进行。每周的周一到周五为劳动改造时间;须出工;去生产现场干活。另外一天是教育改造,各种学习,扫盲、技能。还有剩下的一天,休息。

    今天恰好是周末,不用出工,整天都自由活动,狱警不得管你。

    放往常这种寒冷的天气,众人肯定是窝在被窝里睡懒觉了。不过今天逢认识的人要出狱,便都起了个大早,纷纷过来送行。

    “但这是监狱啊!我们平时六点钟就起床了,监区工作的狱警要是看谁赖床,还扣分呢,他们肯定比我们还起得早!”刚才抱怨的那个人还是不乐意,嘀咕道,“你们说同是狱警,咋区别这么大呢?连在监狱里上班都搞区别对待。”

    “哈哈哈”一群人被那人的言论逗笑了。

    有人笑话道:“徐飞,你是不是坐牢坐得太久,脑子生锈了?以为他们跟我们一样,无论在外面是个什么人物,但凡进了监狱那道铁门都叫做劳改犯,再也不分三六九等了?你啊,一定是还没搞清楚人家是来上班,咱们是在坐监呐!”

    另一人附和道:“既然是上班,那肯定岗位和职责就不一样了啊。人家有领导,我们这里还有领导吗?管你从前是高官大员,还是董事长经理什么的,进来了,便都是一样的身份地位,都得劳动改造去!”

    闻言,那叫徐飞的砸吧了下嘴,感慨道:“其实我一直琢磨着这些狱警当初是不是脑壳被门夹了?竟然跑监狱里来上班。你们看看他们,一周只休息得到一天,四天轮一班晚班,上班地点离家还那么远,手机也不准带进监狱里来,家里要有个急事,人都找不到。这么枯燥乏味还没有自由的工作,他们上班跟我们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听这话,愣怔了片刻,随后纷纷点头称是。

    “听说资格老的狱警才能去机关上班享福,新招来的员工就只能在监区基层锻炼,工作个两三年后有可能轮岗轮到行政楼坐班去。说真的,他们其实跟我们坐牢的确没撒区别咯。”

    一群人唏嘘一阵,再度嘻嘻哈哈调侃起来。

    每回遇到这种日子,大家都有点像在过节,十分热闹。

    服刑人员啸聚一堆,狱警一般都会很介意,怕闹事,更怕出事,但是这种时候却会放宽松。

    也算是一种刺激性教育改造方式吧。

    看人家走出了铁窗,谁还不更加上进,也争取早点出去呢?

    主角杨小武则显得有些异样的沉默,裴振亨看他应该是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杨小武三天前就拉着他诉说外面世界的种种,以及出去后又要如何如何的打算,然后他昨晚兴奋得一夜未睡。其他狱友因为起得早,这会儿都在频频打哈欠,此刻的他却还精神奕奕,满脸红光不说,双目亮得吓人。

    他一直守在铁丝网门口望眼欲穿,但是现在不到八点钟,机关的工作人员尚未正式上班,武警是不会过来带他去对面行政楼那边办出狱手续的。

    裴振亨看着这人,也很感慨。

    杨小武犯了故意伤人罪,判了三年,坐了一年多牢,今日假释出狱。

    尽管只待了一年多点,但是这小伙子跟脱胎换骨了似的,再不是刚入狱时那个还对监狱生活有点新奇的大男孩儿。经此一回熔炉里锻造,裴振亨相信,这人出去后,打死也不会再犯事儿了。

    不过打不死,可能就还得这是后话,此处暂时不表。

    徐飞看看杨小武,忽觉得十分惆怅。

    人家都出狱了,自个儿还在牢房里,着实难受极了,所以瞎高兴个什么劲儿呢?起这么早床干啥呢?纯粹找罪受!

    他便抓着护栏网烦躁的摇了摇,又发起了牢骚:“唉,怎么这么慢啊?不是人已经来上班了吗?哪儿那么啰嗦啊?法律上说零点一过就该刑满释放了。这要是捱过中午,基本上又算是多坐了一天牢了!”

    杨小武心头也着急,但看狱友比他不遑多让,遂笑道:“的确是那样没错,但狱警没上班,没办法办理手续啊。那个刑满出狱证明跟身份证一样重要呢,出去了没那东西不成。何况我只是假释,更需要把各种手续办齐全了。”

    另有人无心的奚落道:“徐飞,你怎么比杨小武还着急?你这样子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出狱还早着呢,三年,慢慢熬吧。”

    监狱里的生活是按分按秒慢慢度过的,时间过得特别特别的缓慢。

    因为每天都被关在一隅天空下,看见的是长久不变的景物………譬如满目灰蓝的囚服和光头,高大的铁丝网以及围墙,色彩晦暗的狭小监舍,还有永远冰冷的铁窗周边的一切恍若一潭死水,于是,有时候你甚至都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黄尘雕罽裘,逆旅同逼仄。

    你早已忘了春天解冻的淙淙流水声是个什么样;你会纠结的想知道秋天的大雁还是不是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你不知道外面叫卖的小吃变了花样儿没;也不知道今年姑娘们流行穿的衣裙是否又换了款式,以及,布料是不是更少了

    徐飞这人惯爱苦中作乐。

    别人拿话堵他,他就不甚在意的说:“三年时间算啥?弹指一挥间!”说着,还潇洒的一弹中指。

    众人心知肚明,也不揭穿。

    刚才说话那人已自觉失言,忙笑着掩饰,调侃道:“哟呵!看来监狱里面的文化课还是教得好嘛,连徐飞这种半文盲都能出口成章了。你们听听他这说话的水平,啧啧啧,徐飞,恭喜你荣膺文化人儿的称号!”

    一阵哄堂大笑。

    裴振亨也唇角含笑,默默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儿,自己则一个人趴在角落里,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监狱里各种犯罪分子都有,杀人的、抢劫的、强奸的、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这会儿聚一起的文化人居多,跟裴振亨一样,性格良好,从前在外面也是稍有修养的人。所以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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