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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都已经弃用苹果而改用华为了。”
“国货并非都比不上外国货的,华为手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它不但价格便宜,而且外观时尚、漂亮、轻薄,还很流畅,点都不卡,建议你出去后就选这个牌子的手机买一款。”
狱警善意的建议道:“手机,随身必备之物品!兄弟,你可以不带钥匙,不带银行卡,不带现金,但是务必随身携带一只手机。”
最后这句话,裴振亨尚不能理解。
钥匙和银行卡可以不带,但是出门不带钱,能成吗?
“最后还有一个打火机和一只钱夹。”东西都清点完了,狱警看了看所有的物品,又惊奇道:“啧,这钱夹质量真好啊,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老化。”
裴振亨不言不语,将东西一一装进一只透明塑料袋里。完事后,这才平静的笑道:“是你们帮我保管得好。”
这个钱夹当年买成一万二,质量怎么可能不好?
然而当年好的,现在不一定就好了。
就好比那只摩托罗拉。
当年多牛逼啊,他还当特等奖在年终的时候给员工们抽奖呢。幸运中奖的属下幸福得尖叫,致辞时都语无伦次了。然而现在呢,手机公司竟然都倒闭了。
听说另一个与它一较高下的竞争对手诺基亚也在他入狱一年后破产了。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这恐怕是最令人唏嘘的境遇了。
旧物领回来后,他签字确认,狱警又让他去财务那里办结算。
监狱里刷卡消费,卡里面没用完的钱可以退给你现金。
裴振亨想着该是为了这事儿,但他的卡已经给窦兴国用了,里面有他昨天存入的两百块。原因无他,窦兴国才花钱请他吃了顿饭,后几个月怕是连烟屁股都没得抽,所以这个钱算礼尚往来。
他刚想给财务解释卡的事情,表示愿意支付10元制卡费,没想到出纳递给他一沓钱,说:“这是你剩余的工资,你在这张收据上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他有些意外,“还有工资?”
“是啊,平时只发了一半,足够你们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了。剩下的一半都给你们存着呢,当以后出狱回家的路费,难道你们想要用两条腿走路回家去吗?”
这个规定倒是很人性化。
裴振亨接过那沓钱数了数,竟然有六千多块。
虽说是劳改犯,但是监狱里干活也不全是白干,每个月还是有点工钱的,不过就是少得可怜。但是本身在狱中花费不多,吃穿住行都是免费。而抽烟吃零食是额外消费,国家自然不会为你买单。
裴振亨在牢里一向出工勤快,干活卖力,收入还可以,虽然一个月也才几百块而已。但是他坐牢时间长,能存下六千多块,对此时一无所有的他,真正是一笔巨款了。出狱后,他也许能够凭着这六千多块钱撑过三个月。
三个月后,生活也该有点着落了。
那名亲切的狱警关心的问道:“你家哪里的?就算是西藏,这些钱也该足够你坐火车回去了。”
裴振亨道:“我祖籍山东,不过我从前长年生活在燕城,家人朋友都在这里。”
“哦,那回家就花不了几个钱。你拿着这些钱正好可以出去买一身新衣服,打扮得焕然一新后再回家去,重新开始生活。”
裴振亨含糊应下,真诚的道了声谢。
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他已经可以离开。不过离开之前,还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裴振亨拿着领回来的八年前的东西,去了隔壁一间专用更衣室。
身上的囚服迅速脱掉,而且是脱得一干二净。这与八年前入狱时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也是要脱个精光。
他有种来去赤条条无牵挂的顿悟。
不同的是,这一回房间里搁了面穿衣镜,很周到体贴。
只是那面镜子里,只有一个光着脑袋的粗犷糙男。
裴振亨狼狈的移开目光,手脚麻利的从塑料袋里找出全套衣服穿上。再看镜子,便又是从前那般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
没系领带,领带倒是还在。
顶着光头却系条领带,那样子定然别扭又滑稽。
他便刻意留下了脖子下面的两颗衬衣扣子没扣上,衣领半敞着,喉结于是清晰可见,胸肌线条也若隐若现。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有些痞气,看着竟异样的性感,雄性荷尔蒙无声在室内蔓延。
就是可惜他的身材已经走样,壮了不少。衬衣穿在身上就有些紧绷,勒得他粗壮的手膀子难受。而且那衣服服帖在身上,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自是显而易见。可也只能将就,因为总不能再穿着囚服离开监狱吧。好在外面还有西装,能遮一遮肉。
内裤没穿。
八年前的内裤还能穿吗?
没穿内裤的感觉不是很好。
裴振亨忍不住摸了摸屁股,想预先做一下心里建设。
然而毛料西裤挺括且垂感很好,垂感好的料子一般都有种冰凉的感觉。所以他一摸,屁股上就传来股冰凉感,菊花骤然一紧。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庆幸的是西装外套还够长,能遮住三分之一的屁沟子,而且也应该没什么人会盯着他一个男人的后面猛瞧吧。
所有换下来的衣服他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个塑料袋因此瘪了很多,裴振亨翻了翻,将用不着的内裤和领带以及其他一些杂物也扔了。
钱夹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也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女朋友送给他的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然而物是人非,女朋友已经变成了前女友,东西也就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手表则戴在腕上。
手表与手机不同,一块好的手表注定了是永不过时的饰物。还能跟酒一样,越放越值钱。
有位着名的钟表大师说过: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买一块手表的话,劳力士手表是不二选择。
不过裴振亨认为,这句话对任何名表都适用。
他腕上的这块表是一块天梭库图系列的机械手表,2009年推出来的产品,在瑞士名表的五个等级排名中只能排在第四等,所以价格并不高昂。
而裴振亨之所以会选中它,只因为看中了它黑色的表盘、银色的表带,这样的配色阳刚又沉稳,一如他的人。
手机和打火机都揣进裤兜,其他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裴振亨两手空空的离开机关大楼。
嘎吱,嘎吱
他从未如今天这般觉得这道厚重的铁门打开时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只是开得太慢了,慢得让他心跳加速。
抬腕看一看表,8:58,还好能赶在窦兴国所谓的吉时离开监狱。
那门还尚未完全打开,但裴振亨已迫不及待。他迈着沉稳的步伐,阔步走出监狱大门。
身后有武警大声道:“不要回头!”
他头也不回的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
伴随着那道铁门咣当咣当重重合上的哳哑声,一道年轻的声音开心的喊:“振哥!”
杨小武扔掉烟头,从车前盖上跳下来,咧着一口白牙向他跑过来。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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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间,服刑人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围拢过来。
裴振亨转身。
窦兴国想阻止;但是想了想;欲言又止。
拿人家父母说事实在恶毒,不过他相信小裴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只听裴振亨道:“出狱的确是件喜事,但我真不觉得能笑得出来。因为坐牢不是件光彩的事情,给爹妈丢脸了。我其实很紧张;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出去后能不能求得他们的原谅。”
“那就别出去啊!”那人不知进退,愈加阴阳怪气道;“既觉得丢了父母的人;那你这几年在监狱里表现这么积极做什么?这个时候说这种风凉话;寒碜我们呐?”
裴振亨微仰头,苦笑了下,“父母老了;我只想能早点出去尽一尽孝道。人生父母养,下辈子不一定能再做他们的子女。”
本来是趁着人多做戏,然而说出这句话时,他目中湿润;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众人见状;又听他这么说;只觉孝心可鉴;纷纷责备起那人来。
“你小子不要见谁出狱就眼热!有本事,就自己也争取减刑出去啊!”
“这个时候扭到人裴振亨吠,是不是想闹事,让他的减刑泡汤啊?心眼儿也太坏了!你这种做法,我们是可以向监区长举报你的!”
那人见帮裴振亨说话的人多,灰溜溜走了。
跟着就有狱友转而安抚道:“裴振亨,你也别丧气。母不嫌子丑,坐过牢,难道就不兴改邪归正了?还一辈子都被打死了?放心回去吧,就算你没变好,家里的门也永远向你敞开的。”
从前觉得狱友之间的感情很淡漠,但这一刻裴振亨心下是感动的。
他一一客气的道谢,周围人陆续散开。
窦兴国看看墙上的挂钟,“六点半,来得及,离看新闻联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庆幸道,“我正担心那混蛋会搅黄了我为你准备的这场践行宴呢。走吧,菜怕是要冷了。”
监狱里规定,每晚七点钟必须集中于活动室看新闻联播,雷打不动。
错综复杂的情绪仍在,裴振亨语声喑哑,“其实大哥送我几句祝福的话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如此破费?”
服刑人员都是吃大锅饭,煮什么吃什么,当然也允许你给自己加餐,不过那得付钱。
坐牢的人钱财来源有二:一是监狱里出工,每月有为数不多的工资;二是家里人送钱来,但是送再多你也用不了,因为狱中消费都刷卡,但是规定每月你的卡里最多只能存两百块。
两百块干不了啥。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只用这两百块去超市里买点日用品、烟、泡面和零食什么的。
裴振亨知道窦兴国似乎没什么家人来看他,所以钱财于他更加重要。请他吃这一顿,也许会几个月没烟可抽了。
窦兴国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去厨房里面找到负责食堂的大师傅,将自己提前订好的菜端出来。
墙上用红漆刷着条醒目的标语:禁止交流违法犯罪伎俩。
所以,是不可能有包间提供给他俩关起门来私下话别的。
窦兴国就找了张角落无人的桌子,裴振亨忙走过去搭把手,帮着将饭菜一一摆好。
一米二长的塑料餐桌很快就被菜盘子占满了,看着挺丰盛:一盘回锅肉、一盘大盘鸡、一盘虎皮青椒拌皮蛋、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炒豆角,以及还有一盆菠菜豆腐汤。
“监狱里的条件就这么个条件。”窦兴国望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叹息道,“卖相不怎么好看,菜也不咋样。”
回锅肉全是肥腻腻的肥肉,看不到一丝瘦肉,应该是猪奶腹处的泡泡肉;大盘鸡好像烧糊了,盘中有黑糊糊的东西以及一股冲鼻的焦糊味儿,面上摆着一条鸡腿和着三四坨骨多肉少的鸡脖子肉,其余尽是已经煮烂了的土豆块;还有那番茄炒蛋,满眼看到的都是红艳艳的番茄,没怎么见到蛋
“老哥我挣的工钱不多,还大部分都拿去抽烟了,只能凑个六六大顺,要不然该是个十全十美的。”
窦兴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