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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仇人。”洛殇神情坚定,可她又抬起了头,望着男人,说:“慕哥哥,我一直没告诉你,音儿三年前已经是他的人了。”
秦慕歌笑里隐忍下痛苦,他微笑,温柔的眼总能容得下一切。“我知道。”
“我和他有过孩子。”
男人柔情的眼凝着她,迟疑仅一刻,他伸手爱惜的抚上她的脸颊。
“音儿,我不在乎。只要你的心不属于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慕哥哥。”
“我只在乎你这声慕哥哥,叫的是驸马秦慕歌,还是秦将军。”他苦皱的眼看着洛殇。
洛殇没有直接回答他,她的心思停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男人却没想听下去,止了她的话。
“音儿,我安排一下明天面见辽君的事,你,好好休息。”他尴尬中带抿薄笑,走出房间。
洛殇看着男人出去,她闭上了双眼,浅浅的呼吸。
晋王府凤栖寝殿内外,丫鬟奴才们忙的不停,将日前所挂的条幅红花全部撤下,里里外外都要忙上一阵子。
男人站在桌前,手拿起桌上的红色纸卷,默默的端详了很久。
月近寒宫,眉间朱红。逢时久别,愿与君同。
“王爷,辽国传来口信,王妃等人入城遭刺客袭击,现已脱险。”
男人闻言,眉头一紧,他顿时放下手里的纸,回身问道:“王妃怎么样?”
“王爷放心。大人说,王妃毫发无损,只是卫国秦将军替王妃挡了一剑,伤的不轻。”
“本王不管他的死活。”冷邵玉双手背后,笔直的身材,脱俗的潇洒。
“可,可那秦国将军受了伤,已暂休息王妃房中。”
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极度下降的表温,寒气逼人,他拧紧川眉,眼中颇为冰冷的不满。
众人不敢多生言语。
同一时,辽国国相府传进消息,听闻卫国公主毫发无损,国相为之大怒,拍桌而起。
“本相爷交代你等这点儿事都办不好,你还敢活着回来。”
刺客首领跪低了头,心惊胆战。
“把他拖出去!”老成的国相一甩长袖,头顶冠帽,横插金钗,项上那颗血红宝石昭示诸人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权势。
这个位居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者,便乃国相。
“相爷,相爷饶命。并非我等失手,而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杀手从中作梗,我等才……”
“杀手?”国相眯缝起双眼,一脸饱经风霜的褶皱,他思量了会儿。“只要辽国城门不开,他们就还在大辽境内,你速派人搜寻,决不放过一个。但记住,小心行事,切勿惊动主上。”
“是,小的明白。”刺客首领起身,带着随身的佩剑走出房。
国相默然呼吸,后道:“你觉得,这杀手会是何人所派,难道是主上?”
一直藏匿屏风后的男人缓缓走出来,他身着蓝服,风度翩翩,衣冠楚楚。
此人说:“辽君不知那群卫国人已入境,又怎会想到暗中庇护,若真有此,他们怕已入宫面圣。”
“你言之有理,那这群杀手到底是何人所为?”
男人面目无神,他看着国相。“大周晋王。”
国相一听,眉上拧锁,立转身盯着男人,盯了他一会儿,颇有怀疑之感。
“当年正是晋王亲自下令驻军攻破卫国,又怎会帮卫国一女流之辈?大人所言,不是自相矛盾?”
男人淡笑。“国相此话差矣,这卫国公主并非一介女流,她曾乃晋王的王妃,在大周深受万人敬仰,晋王为了她,可抛砖弃玉,在所不惜。”
国相彻悟,摩梭着下巴的长胡,点点头。“这晋王爷竟也有软肋。还是一个女子。”
“此时若晋王涉足,再想阻止辽卫联合,便难了。”国相叹了口气。“我大辽难得安宁春秋,这九州谁人不知卫国的野心,若与卫相抗大周,只会是以卵击石。”
“一旦找到卫国公主,必要解决的干净。”男人阴着脸。“国相也不想看到辽国陷入两难。”
“大人这是什么话,若非老臣不亲近武周,又怎会弃之故友卫国安大人的密信不顾,也要取那亡国公主的命。”国相冷哼一声。“我乃先帝重臣,自当以辽为重,与周和乃国之大兴,与卫便是自掘坟墓。”
男人笑着拍了两下手。“国相当真是明白人,比起辽君,勤之更愿与相爷相谈。”
“付大人言重了,只不过老臣有一问,还请大人如实言告。据我所知,付大人在武周深受晋王器重,又得圣心,大人暗中如此,难道是圣上的意思?”
付勤之摇头,他脸色严肃,说道:“不,是勤之自作主张。”
“为何?付大人难道不怕得罪晋王?”
“得罪他,也比看他死无葬身之地强之百倍。不瞒相爷,晋王对勤之有再造之恩,勤之无以为报。就算为了武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上背信弃义,为一女子与大周为敌。若我王执意如此,勤之也只能为周尽力。”
国相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付大人忠义之举,国相我自愧不如,难怪大周日益繁盛,统一九州八荒,怕是多了些付大人一样的忠义之士。大人放心,老臣定会竭尽所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有劳国相。”
第391章 椒岚一线()
乌蒙的云积聚辽都上空,如同漩涡一样的云团席卷都城紫金颠,高城众旗飘扬,风声激打,如龙咆哮。
“卫国使臣刘容修,奉我主之命,朝见辽君。”刘大人拿出圣旨召书。
守城的侍卫互相看了看,点头,开城门。
辽君早朝,商谈国事,大监说主上一时半刻商议不决,让洛殇等人在此椒岚殿等候。
洛殇深觉不妥,待人走后,她执手俯笔,就怕辽君至今为止还不知他们已到辽都,进了皇宫。
她写罢停笔,将信交给阿狼。“想办法也要把它送到辽君的手上,否则,我们都不会活着离开皇宫。但勿要伤及人命。”
阿狼看了眼秦慕歌,点头默语,接过女人手中的信纸,以卫国勇士忠信之礼回她,不言一句,转身走向殿外。
不出洛殇所料,殿外果真安排了侍卫把守,这群道貌岸然之人所称皇宫禁地不得自由出入,以此阻止阿狼。
阿狼眼中血融一片,立显杀心,守卫见此,果先拔了刀剑,刺向他。
阿狼单手打倒二人,脚踩着守卫,一手掐着另一人的脖子,将其二人带入殿中。
“饶命,壮士饶命啊,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两名侍卫跪地求饶。
洛殇看着两人,走过来,她俯身问道:“奉谁之命?”
她一身白华长衣,长发束起,面容清秀,这一番男装的拌相,宛若谦谦公子,温文尔雅。
她眸光黯淡,凝此二人,见其支支吾吾,甩袖拔出腰间的匕首架上一人的喉咙。
那侍卫哽咽的吞下口水,战战兢兢的回道:“国……国相。”
“昨夜的刺客也是国相的安排?”
“是……”
闻言,洛殇轻动双睫,收回匕首。侍卫稍稍喘了口气,见她又瞧自己,立即跪好,哭丧说:“公子,公子饶命。”
“本公子不要你的命,只想借你一样东西。”她勾唇一笑,俊秀的脸上多了抹湮灭过的清美。
胡克将两侍卫打晕,阿狼换了守卫的衣裳,离开椒岚殿。
阿狼走后不久,几个太监口称奉辽君旨意,擒拿卫国乱党,随后众侍卫围满了椒岚殿,他们虎视眈眈,冲着几人的命而来。
胡克踢飞桌上的茶水,滚烫的茶烫了首头太监的一脸,那太监痛苦的尖叫,摇晃的退出房口。
胡克转身,趁机将门踹上,房间里的桌椅等重物能用的都挡在了门口,只听外面的人喊道:“把门给我撞开,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
窗子不能开,他们只能在这里耗,能耗多久,洛殇也不知道,只看阿狼能否见到辽君。
然则,阿狼离开椒岚殿并非一帆风顺,这椒岚殿早被国相的人盯住,怕是他们下了血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才出椒岚殿,外已早有大批军卫持剑拦了他的去路,阿狼皱紧阴狠的眉眼,他怒喊一声,拔出腰间的血牙弯刀冲过去,记住了女人的话,阿狼只将人打倒在地,不伤其命。
他单枪匹马,耐何眼前虎狼之众,这仅与高堂大殿几步之遥,而辽君便在那殿中。
椒岚殿的门眼看是挡不住了,架不住这样的猛撞,门一撞开,胡克手摇大刀冲了上去,几名大人庇护洛殇左右,带众侍卫涌入其中,秦慕歌拔剑而上。
“杀公主者,赏金千万。”门口太监扬着手里拂尘,细长的手指翘起,满脸细皮嫩肉,娇声腻说。
胡克抡起长剑,大骂。“娘的,我卫国公主只值千万?看我不割了你这舌头。”
国相一心只想取洛殇的命,这些人必当有备而来,阿狼不在,秦慕歌有伤在身,这几人中,言官并非舞刀弄枪之人,自然没得法子,能不能活,他们的命也终归交了老天。
阿狼被侍卫砍伤肩膀,他转脸怒瞪那人,眼中狠厉的芒光似豺狼的野肆,那侍卫转头要跑,阿狼大手抓住此人,高高举过头顶,那人在空中仰面朝天,转的天昏地旋,被他硬生摔到脚下。
众侍卫见此,吞了口唾液,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一群人乌泱的齐冲而上。
阿狼咬牙切齿,额头汗水淋淋流下,湿了满脸和衣裳,他手背筋丝绷紧,一动脖子,骨骼脆响。
阿狼挥着拳头,被侍卫围攻其中,肩膀血淋淋的殷红岑岑淌下液体,他仰天如狼般嚎啕,声音震怒,众人闻声脸色大为惊恐。
他拎起大刀,再不顾人生死,侍卫皆退后,不敢上前,拖着疲累的身体,阿狼终是闯进大殿。
大殿高堂上正讲着话的男人被他突兀的打断,见眼前之人,诸臣众说纷纭。
“大胆,你是何人,敢闯朝冕大殿,来人把他拖出去。”主上身旁的太监话道,但见辽君摆摆手,太监止了话立退身后。
辽君着见此人一身装扮,本是他辽国人,而他站此处的器宇不凡却远非辽国人。
不是辽人却披这身衣,定有难言之隐,因此,辽君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闯朝冕大殿?”
阿狼铁青油光的脸抬起,他盯着高堂之上身着龙袍首戴皇冕的辽君,以卫国之礼行后,说道:“请主上速派人救我公主。”
“你是卫国人?”辽君微蹙眉眼。
“是。请辽君立即派人救我公主。”阿狼再一次恳求,而他的求却更像一种命令。
辽君瞧了眼殿旁的大监,自然也是心中有了数。“朕如何信你?”
阿狼速取怀中信纸,太监快步接过呈给辽君,辽君看罢,神情微紧,即问阿狼。“卫国公主现在何处?”
“椒岚殿。”
椒岚殿一地狼藉,胡克浑身是伤,他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算拄着剑起来了。
“音儿你要干什么,回来!”秦慕歌抓上女人的手腕。
洛殇掰开他的手,将他推到一旁,她仰头高傲的走向众人,她说:“我是卫国公主,你们要杀之人。”
秦慕歌摇头,胡克看着女人,无力的喃喃。公主。
太监抬眼瞧着这风度翩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