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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做什么?”
见她冷漠的眼睛,这种拒人千里的漠然,真是凉透人心。
冷暮飞抬手端起一旁的水杯递给她,乖劝轻哄。“来,把水喝了。”
洛殇不看他,也不接,冷暮飞抿了抿涩涩的薄唇,再次轻笑将水杯递给她,却被她一手甩开。
啪啦——
一声破碎在安静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冷暮飞缓缓转偏侧脸,他瞧着脚下的破碎,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睁开,像是刻意忍耐,勉强一笑。“我去再给你倒一杯。”
冷暮飞刚站起身,还没转过就听洛殇开口。
“别再伤害我的孩子了。”
心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所有想说的话都定格在了这密封的黑暗里,冷暮飞讽刺的一笑,他看着洛殇,渐渐压低了身体,视线稍比她略高出一个角度。
“在你眼里,难道我就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让你如此怕我?”
冷暮飞拧着黑眸,伸手去抚摸她脸颊,又被她避开。
他深情的盯了她好长一会儿,才直起身体,没了方才的温柔,平淡的说:“没错,是我让人抓的你,但不是要害你的孩子,因为,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主人,静雨敢断言,遗召就在洛殇的手中。
“把遗召给我,我便立即派人送你回去。”
遗召,看来冷暮飞还不知道遗召现在唐傲手中,那就好,绝不能让他找到唐傲,否则以冷暮飞的心狠手辣一定会杀了他的。
“遗召的确在我手里,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你。”洛殇清冷的眼睛与他平视。
“不交给我,交给冷邵玉吗?”
“你以为毁了遗召就会高枕无忧了吗?冷暮飞,别痴心妄想了,武周的天下绝不会落入你的手中。知道你为什么比不过冷邵玉吗?因为你心里装的只有狭隘的自己和仇恨,只会将武周带进无尽的黑暗和深渊,所以,你一辈子都不会赢过他。”
男人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他帅气的俊脸也慢慢的腹上阴黑,眼神更是深邃的紧锁在女人身上。
“你为了仇恨和野心不择手段,还要杀害多少人才肯安心?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武周和卫国一样覆灭吗?”
“卫国?”冷暮飞挑起眼眉,他轻笑了声,忽然,双手抓上洛殇的肩膀轻微摇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吗,嗯?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所做的都不过是想还你一个家,一个卫国!你给我听清楚洛殇,你是……”
“我不需要。”洛殇平静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和表情一样的冷淡,她说。“别让我成为和你一样的罪人。”
“卫国内乱,时局动荡,民不聊生,就算没有武周它一样也会覆灭。可你身为武周皇子却执意重建卫国,冷暮飞,你心中可有武周的百姓,有天下苍生吗?难道你要看着时局动乱,政权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冷暮飞没有回答她,半响,他淡淡道:“我心里,只有你”
“你若想起一切就会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结果,等我杀了冷邵玉,就能给你一个卫国了,你明白吗?”冷暮飞轻叹。
倘若洛殇真的想起亡国的恨,她还会像现在一样说出这番话吗?冷邵玉心系武周苍生怎肯为她重建卫国,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冷暮飞才会真的为她着想,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为什么就不明白他的用心。
“把密召给我。”冷暮飞的口吻变得有些强制性的僵硬。
“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把它给你。”
冷暮飞摇头,半分忧郁半分阴冷。“我怎么舍得杀你。”
“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亲人。”
冷暮飞怵目而立,眉宇凝成深川。
“你杀了我的哥哥,害了我全家。”洛殇眼望着他,唇色渐渐有些许苍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他说的自然,并没有一丝亏欠和后悔。
“洛柯早晚都得死,我不过是成全他罢了。”冷暮飞黑眉翘楚,如鹰一样飞扬跋扈。
听着他的话,洛殇咬紧嘴唇,薄薄的淡唇留下浅浅的牙印,她睫毛忽颤忽平,眼中无色的哀伤堆积眼眶。
见她的样子,冷暮飞心里一阵心疼,他伸手揽过她娇弱的身子,认真的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你的亲人,他们和你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你胡说!”洛殇用力推开她,隐忍的泪缓缓流出眼眶,划过她精美的玉颜。
“洛殇,难道你心里没有一丝怀疑吗?你若真是洛柯的妹妹,他为何会忍心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洛柯他从未告知你以前的种种,他怕你想起来,记得你本就不是他的妹妹,更不是将军府的人。”
“冷暮飞,你住口!”洛殇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说,可她眼中的泪却不止的流淌,就像她身体里的血液一样匆匆。
“不想听还是不想承认?洛柯暗中派人刺杀冷邵玉,他可曾想过你是他的妹妹?会不会受到牵连?”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洛殇有些失控,她眼眶红通,声音也变得低沉。“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冷暮飞,你真卑鄙!”
他害了她全家,还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欺骗。
冷暮飞笑笑,笑容里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昵视洛殇良久,才说:“卑鄙?”
“无论冷邵玉说什么你都肯相信,而我怎么做你都视而不见。呵。我给你两个选择,密召还是……孩子。”
他无视了洛殇带有恨意的神情,孤落漠然的转身。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第290章 却步难逃()
“主人,莫云已经带人去了府地,但却迟迟未见晋王。”江原挺直胸膛站着,他微低额头,将方才手下的话如实禀告。
伫立在窗前的男人,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望于窗外。
笔直的身躯像一樽精美的雕刻,浑身的冰冷又如修罗,他转身慢条斯理的提了提衣口,在紫轩桌旁坐下。
江原见他依旧沉默,几分犹豫罢,最终开口说:“属下已经安顿好了如初姑娘,请主人放心。”
冷暮飞眉心一角似乎浮现几丝浅淡的舒展,但这微浅却难以被人捕捉,看上去极为平淡,也毫不在意。
他没作任何回应,但这简单的沉默对于江原来说,就是最好的回答。
“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说出来较为妥当。如初姑娘跟在主人身边已有二十年了,这些年姑娘所做的一切主人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也不会留她在身边如此之久。今日一事属下如有耳闻,如初姑娘虽考虑不周,但她的确是想为您分忧,没有半分违背主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本王错了?”
冷暮飞面无表情,铁面沉愠,就是这种平静才让人摸不清深底。
听罢,江原紧张起来,他忙请罪:“属下不敢。”
“属下……是属下多嘴,请主人责罚。”江原跪向男人脚下,他低头心里像一盘散沙无法镇定。
本想为夏如初求情,却差点儿害了她,看着朝夕相处十几年心仪的女人受苦,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躲在一旁远远的做一个旁观者。
因为她是主人的女人。
江原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感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哪怕深夜独自一人,就算酒后昏沉,他也终是不多言一字半句,否则不只是他这条命,夏如初也一样会受此牵连。
冷暮飞低垂眉眼,他缓伸右手示意地上的人起来。
江原无言,毕恭毕敬的直起身。
冷暮飞的手掌轻拍了两下他肩膀,然后转了身,只听男人说道:“你跟着我已有十二年了吧。”
他背对着江原,因此江原没能看见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属下跟着主人已经十三年了。”
冷暮飞忽然转过头,侧头瞧了一眼,叹了口气。“十三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主人。”
“十三年都没教会你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人不能想吗?”
冰冷的声音穿透空气,冷暮飞转身时眼底一抹,浅眸也随之落在了江原身上。
江原心惊胆战,心口如同被猛烈的重创一击,放于两侧的手掌心部渐渐催生湿漉的冷汗。
“主人,江原罪该万死,愿承受主人任何责罚。”江原立即跪下,头深埋于膝盖前,紧贴地面。
正当此时,一密卫匆匆来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来不及注意跪在地上的江原,便已慌忙开口。“启禀主人,在凤霞阁发现了唐傲的踪影。”
冷暮飞顿时拧起眉头,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可是目前最大的注意,不仅冷邵玉在找这个人,冷暮飞更是布下天罗地网等候他,可那男人却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寥无踪迹。
今时他竟肯突然现身,冷暮飞又怎会错过这一绝佳时机。
“凤霞阁离我们这里相距不远,所以一定要在晋王知道消息前动手,恳请主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江原定会将唐傲带回来,不辱使命。求主人恩准。”
“主人。”
江原恳求,毕竟唐傲曾经是他带领的部下,所以江原对此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想擒住他也就容易了一些。
“唐傲是寻找那人唯一的线索,这一次,本主人要亲自去。”冷暮飞挑眉,唇角轻浮狠戾的阴笑。
江原站起,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冷暮飞私下见过太皇太后静和氏,听闻那人可能还活在世间,如果大皇子却仍在世,那必定是对他夺权成为天下霸主的最大威胁。
遗召现在洛殇手中,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冷邵玉也好,唐傲也罢,任何一人,对于冷暮飞而言都很危险。
无论唐傲是何来历,只要与冷皇室的人有关,冷暮飞都不会放过他,寻不寻得那人,唐傲都得死。
两个侍卫守在房门口,就像两块雕像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殇手把在窗子的扶口上,楼阁外面很热闹,她虽看不清来往的人,但从传来的声音便可知道这里还是京都的繁街。
可身处危楼之顶,她也不能从窗口下去,太危险了,腹中的孩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洛殇心里不安的站在窗前,眼中如秋日染过哀意的无助神情一点点在蔓延,轻蹙峨眉,她想了很久,才带着愁绪转身。
忽然像发觉了什么,她眼中重浮皎洁浩明的波光,立即朝房间里的梳妆台走去。
脚步有些轻,但没有迟疑,洛殇双手捧起桌上的铜镜,镜子里倒映着她决绝高挺的侧脸,骨骼显露,双手一松,微有的力道儿一过,犀利刺耳的破碎响彻整个房间。
洛殇一手拖着自己的圆腹,缓缓俯身从破碎中央捡起一块尖硬的晶片。
听见这不详的噪喏声,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即打开房门,看到地上一片散落的破碎,还有女人手臂缓缓流淌着的血红,一滴一滴打落在地面的残渣碎沫上。
侍卫们瞪大了眼睛,矗立门口想进来又有所顾虑停在原地。
主人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他们,房间里的女人很重要,对待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和怠慢,无论她怎么闹做什么都不得理会。
可是男人也说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