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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喊了一声娘,便扑在姜老夫人怀里痛哭起来。
姚娡今日见到姜家的凄惨落魄,此刻又瞧着姜氏这般悲伤,便动了恻隐之心,干巴巴的劝了姜氏几句,她这一番主动对姜氏软和,到底也给了姜氏几分慰籍。
随后姜氏把准备好的银子及新打的银头面首饰全部交给姜老夫人,又告诉她里头的玄机,还有一些布料等物件都在外头放着,只等她们走时再带走便可。
如今姜家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姜老夫含着泪并未跟女儿客气,母女俩又说了许多话,直到姜老夫人面露疲色自,左右姜家人还能再多留两日,姜氏亲自服侍姜老夫人睡下,就带着两个女儿离开。
天已经黑下来,姚姒回到房里后,就悄悄吩咐绿蕉几句,然后坐着等人来。
没过多久张顺便到了。姚姒也不与他客气,待他坐下后便开始问起他上京后的事情。
张顺离开姚家后,确实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心里再不敢小瞧这位年纪虽小心智却堪比大人的小姑娘,于是将上京前后一应之事仔细的向她交底,他说得顺溜,半盏茶的功夫就说了个齐全。
姚姒眉头紧皱,事情其实与前世差不多,只是真如她自己猜测的那般,姚老太爷果真对张顺出手了,老太爷为的是什么?事情似乎远远比她预料的要复杂许多。她沉思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问他:“他们可都是为了你交给我的信?”
张顺思索许久,方回她道:“知道密信的人不多,就算是姚老太爷也只是怀疑我来找姑奶奶求救是在为我们老太爷送什么密秘东西,而非是密信。至于这暗中被买通的差役从中打探密信之事,却还看不出是何方人马。”
姚姒忙问道:“你可曾让人起了疑心?”
“小姐放心,小的这一路坦坦荡荡的护着老夫人一干人等,那差役也曾使了些下作手段来打探密信之事,因差役瞧着小的只是一介武夫且行事大大咧咧的甚是没心机,倒也被小的混了过去。”
姚姒瞧了张顺一眼,他给人的第一眼确实像个粗莽的武夫,这样的人内里却是小心机敏,为人又侠义多智,怪不得让外祖父交托重任。她们这次虽是第二回见面,却彼此自打第一眼起便给了对方以信任,于是姚姒起了个大胆的主意,她没有再与张顺说起姜家的事情而是再次压低声音与张顺耳语了半会子。
直到好一会,张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定定的瞧着面前这个才九岁的小姑娘,他毫不掩饰心中的复杂情绪。
“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姚姒目光诚肯的对他邀请。
临走之前,张顺才对着姚姒道:“这事且容小的想想,待明日便会给小姐答复。”
姚姒目露希冀的送他出门,再未多言。
第25章 遇贼()
姜氏经过一夜的休整,精神好了许多。待用过早饭后,曾氏亲自来请她去姜老夫人屋里说话,姜氏想着定是母亲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她便叮嘱两个女儿去找姜家姐妹们去玩,就随曾去了姜老夫人的屋里。
姜老夫人有些萎靡不振,她想了一夜,认为钱财之物还是分给两房比较好,因此请了女儿来,一方面是想两个儿媳要念着自己女儿的好,另一方面也是做个见证。这一路下来,二房的李氏虽不敢不多言什么,奈何那几个不安份的妾室时常撺掇李氏说她偏心大房一家子,如今就把家底给分了她好,她也不知道这身子还能不能撑到地儿。
姜老夫人把东西拿出来一分作二,指着东西对两个儿媳道:“这些东西是依儿特地准备的,趁着她在这里也替我作个见证,今儿便把这点子东西分了给你二人,就算是给你们两房人私底下分了产业,你们也莫说我偏心哪一房,都是我的儿孙,没有厚此薄彼一说。到了琼州岛后,你们两房分产不分家,往后各自把日子过起来,我也就能闭眼了。”
姜家之前被抄家,真是一个铜板都没被留下来,就是女眷身上还有几件值钱的物事,也都在牢里被搜刮个精光。曾氏见得这般,又朝脸色通红的李氏瞧了眼,已明白这是婆母有了打算,遂带头平静的接过东西,又对姜氏福身谢礼,李氏也是有样学样,姜氏哪里敢受,忙侧身避了过去。
姜老夫人便让她二人下去,拉着姜氏重重的叹了口气。
姜氏便劝道:“我瞧着大哥屋里的枡哥儿和枢哥儿都是有志气的,将来未必没有一番造化,大嫂子人品端方,便是二嫂有些个不忿,这不是还有您在,日子总能往好里过的。”
姜老夫人哪里不知道两个儿媳的性子,知道这是女儿在安慰自己,也不好说儿媳的不是,便说起另一件事来:“咱们家这次能齐齐整整的见你一面,多亏得张顺从中明里暗中的相护,咱们家已经欠他良多,怎么好让他再护送至那偏远之地去。今儿早起我唤了他来,跟他说了打算,这孩子到是个爽快性子,我把话说得也透,死活不让他再护送,他这才同意下来。后来我便问了他今后的打算,这孩子实诚,说他左右是孤身一人,不若往后跟着姑奶奶随便做个护院也好。我做主替便替你应下了,娘想托你日后若是得机会,替我姜家便还一还这欠下的人情可好?”
姜氏明白,这是要她替张顺往后谋个前程的意思了,张顺这般忠肝义胆之人,姜氏是十分看重的,哪里能不答应下来。当即姜老夫人便叫人唤了张顺来说了些事,姜氏只说待回了彰州后再行安排。
姚姒到得下午便得知了姜老夫人的安排,她会心一笑,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她不禁想起昨儿对张顺说的话来,她先是把姜氏被人陷害之事告诉他,直说姚家有人要害姜氏性命,张顺侠义正直,她猜他会有不忍。于是又对他说,姜老夫人若是把他留下来托给姜氏的话,她希望他能留下来帮她,几年内她要替姜家翻案。
张顺所担心之事无非就是姜家人能否一路平安到达琼州岛,若是姜老夫人将他留下来,孝顺的姜氏必定会另派人护送姜家众人,是以姚姒这才敢说出这番攻心之话来。
到了第三日早饭后,差役便来知会说是船就要到了,要姜家一干人等准备去港口登船。任凭姜氏如何对亲人依依不舍,却也是要离别,这一别离便是山长水远可能再无相见之日,姜氏忍住悲伤,一一与母亲兄嫂道别。张顺跟着姜氏身后,与姜仪和姜佼抱拳告别,姚姒眼尖,瞧着大房的女眷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几件头钗手镯之物,反而是二房,只得李氏与其女姜栎戴起了几件银头面,其它二房女眷一概无,姚姒便清楚两位舅母的心性为人如何了。
送走姜家众人,姜氏便安排车马打道回府。来时四辆马车走时依然,只是身后多了个骑马的张顺。
姜氏着实伤心,又闷着不让两个女儿看出来,姚姒瞧她难受,于是有心转移她的心绪,状似无意道:“娘,张叔跟着我们回去,祖父会不会有意见?”
果然姜氏听得这话,就沉思起来。她其实也在考量如何安排张顺。以她的精明自是明白张顺非池中物,且不说张顺对姜家有大恩,她若真的安排他做一般的护卫那才是屈才了他。但若是冒然的酬谢以金银和职务,她相信张顺肯定会推拖不要,这样做变是看轻了他去。姜氏这样一想就有些为难起来,但小女儿一向主意多,不妨听听她说看看。
“你倒是说说,娘该如何安排你张叔?”
“不若娘把张叔给我吧,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等下娘听我说完话,再去问张叔是否愿意,若张叔也同意,那娘可不要反悔唷。”姚姒狡狡黠的笑道。
姚娡睇了眼妹妹,心知这丫头又不知道干起了什么勾当,她刚这样想,姚姒便朝她甜甜的笑了下,意思是我不会坑你的。
姚姒也不待姜氏说话,便道:“娘,前儿您不是与孙嬷嬷商量着,要教姐姐如何打理家务,如何看账治下吗?打理家事管理仆众自是有娘和孙嬷嬷教着,当然没问题。只是打理生意如何看账这点,女儿倒是觉着说教不如实行,生意这事儿没个几年功夫是不知道里头的弯弯道道的。虽然我们是内宅女眷,凡事自有下人打理,但终归自己心里有底在,也不怕人欺了去。往长了说,若是我和姐姐将来也遭遇娘这样的境况,若无娘这样的殷实,哪里就能吃得开,只怕是免不是吃亏受苦的份。俗话说得好,万事有银钱开路自是好办事,多学门东西防身也无坏处。”她见姜氏眉头微皱,便知道这是听到心里去了,便趁势又道:“娘不若给我和姐姐一人各两房信得过的人口,再给我们些银子,让我和姐姐学着如何打理嫁妆。这两房人最好一房人善于打理田庄等产业,另一房人用来打理铺面生意,于教于学,有娘在身边替我们看着,自是出不了大乱子,娘说是不是?”她又朝姚娡也道:“姐姐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是要来拉盟友了,姚娡对妹妹一会儿一个主意是目不暇接,细想了会她的话,越是觉得有道理。
姚姒见姜氏并未反对,便又歪缠起来:“娘,您就答应了吧,你看姐姐也同意呀,再过得三二年的,姐姐肯定会出门子,这会子学这些东西还来得及,我不管,我就要红樱一家子,另一房人先欠着,娘不是头痛如何安排张叔吗?那就让她跟着女儿学着打理生意吧,反正张叔如今一个人,将来总要些老婆本娶妻生子吧,娘你就同意了吧!”
她这番粘缠打浑的功夫,姜氏实在招架不住,主要是小女儿的话深有道理,只是她还有些顾虑在,因此并未立即答应下来。姜氏是书香门弟出来的女儿,其骨子里头还是看不起商贾之人,她两个娇滴滴的女儿要伸手去理会这等事,她是打心里的不舍,只是若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内宅妇人,就像她自己这些年来安于老宅的寂莫日子,若是她是个有本事的,也不会这样看婆家的脸色,姜氏这样左思右想,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决择。
姚姒深知姜氏的性子,她必是要回去和孙嬷嬷商量一番,因此她也不心急,事情左右是成了一半,姜氏迟早是会同意的。
张顺骑着马儿,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不是他要偷听,他本身有内功,再说隔着又不远,姜氏母女的一番对话给他听了个齐全,他是打心里的诧异,这么小的女孩儿,行事就能谋定而后动,又是这样的周全,心里是越发的佩服起姚姒来。
姜氏母女三人这一路说着话,倒也去了姜氏几分愁绪。日头不知不觉升到了头顶,已到正午是分,下头的长生来回话,因早上耽误了些时候,因此午饭赶不上到驿站去用,最重要的是马儿跑得累了,这会子得吃些草料歇个腿才行,姜氏便吩咐他找个地儿大伙歇会子再走。
长生去了一会子,马车便在一处背靠山前有水的地方停下来。马车上的丫头婆子们见左右无人,便下了马车歇脚,姜氏母女并未下来,就在车上略用了些茶水点心。就在这时,马车壁突地响起叩声,姜氏便问是怎么回事?寻常下人回话一般都是丫头们先在车外通报,这几声叩让姜氏起了警觉。
“姑奶奶,是小的有急事要回。”是张顺的声音。
车上只得姜氏母女和锦香四人,姜氏一个眼色,锦香忙掀了车帘,张顺这才压低声音道:“此处怕是已不安全,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