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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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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去跟你的心上人说一声么?”

    桑弥顿步回眸看了身后心事重重的南卡一眼。

    南卡挑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

    “你当真不回去跟他说一声么?”

    “你说的对;那我先回去告诉他一声再过来。”

    南卡走了没几步;衣领便被桑弥一把揪住了。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见过谁劫走人质;还让人质回去报信的。”

    “哦;我以为你再三提醒我;是想让我回去报信。”

    桑弥窘迫的垂首;一时语塞。

    他没有那么好心,只是觉得南卡有些奇怪;虽然她从前也很奇怪,但不知是不是受了亲眼见到剥皮之刑的刺激;今日的她格外的沉闷;竟连反抗都不曾的;就这么随便跟着他走了。

    朝树林深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视野赫然变得开阔起来,面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青草地;几道山峰;高低错落的孤耸于云端;耳边听得到水声潺潺和悠然的铜铃声,鼻尖袭来幽森沁人的芳香。

    跟着桑弥弯弯绕绕走了这么久,目及之处皆是茂密的树木,此时看到这样的美景,南卡蓦然有了种置身世外桃源的错觉。

    桑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打开水壶正要喝水,仰头即见南卡闭目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喂!喝水么?”

    南卡点点头,示意桑弥将水壶丢过来。

    “我喝过的你”

    南卡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扔还给桑弥。

    “嗯,我知道,你喝过的,所以没有毒。”

    桑弥神情有一瞬的错愕,这真是他昨夜见到的那个躲在别人怀里,一边笑一边掉眼泪的笨蛋么?

    “我还以为你会消沉很久呢。”

    桑弥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走到石头边抱膝坐下,南卡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若不是她来康城,央暮和那个奴隶少女便不会死,这些她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

    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被她牵扯到这件事中来的人,她没有资格露出软弱的样子。

    路既然已经走了,那无论如何都得咬牙走下去,没有时间伤心,没有时间悔过,她不想让死去的人死得不值,更不想让活着的人也继续被她连累。

    “你今天这么听话就跟着我来了,一定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吧?”

    “我武功不及你好,没逃两步便会被你抓到,既如此,逃跑不就是在浪费时间么?对了,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将问题返抛给桑弥,南卡转过身走到桑弥跟前蹲下。

    “我”倏然拉近的距离,让桑弥立即红了脸,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当南卡准备转移话题时,桑弥忽然警觉的起身,厉声道:“快走!”

    没多久,几十个骑兵便从身后追了上来。

    “少爷!请您跟我们回去!”

    为首的红衣男子勒住缰绳,还未下马便扬声道。

    “告诉我爹,我还有事,暂时不会回府。”

    桑弥说着,便要带南卡离开。

    骑兵立即策马绕到前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少爷去哪儿我们管不着,但这个女人我们必须带回去!这是老爷的命令!”

    “啧”

    桑弥神色复杂的低下头思索了一阵,随后便侧过头低声问南卡:“你恐高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南卡问住,愣了片刻才摇头:“不恐。”

    话音未落,桑弥便调转方向拉着南卡,直奔左侧的断崖而去。

    骑兵队在身后穷追不舍,不论南卡他们跑得再快,人终究跑不过马,就在他们快跑到断崖边时,骑兵队里突然传出一声:“不好!!快朝那个女人放箭!!”

    身后有数十人,一人一支箭,假设南卡武艺超群的话,她大概可以徒手抓住两支箭,徒脚踢掉一支箭,要是桑弥来帮忙的话,他大概能挡掉六支箭,不过即便如此,剩下的箭不射死南卡,也能将她致残。

    更何况,她的武艺一点也不超群,而桑弥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帮她挡箭,这么想想,她今日似乎是必死无疑了。

    但老天爷大抵舍不得南卡死,让事情出现了转折,所谓的转折便是,桑弥脑袋的进水情况估计很严重,他不仅替南卡挡了箭,还倏然带她跳下了山崖。

    怀里抱着被毯子卷起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猩红的血与浓黄色的酥油融合在一起,一滴、两滴、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

    广场中央的人群已悉数散尽,热闹过后,徒剩一片荒凉。

    没有雨,天气晴朗的像个恶作剧过后,躲在大人身后偷笑的孩子。

    而他的妹妹,已经死了。

    又或者还没有

    隔着厚厚的毯子,他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是热的。

    “随便找个荒地将她丢在那儿吧。”

    要不是他偷偷折返回广场,恐怕连这具尸身都没有了。

    “哥哥,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叫你哥哥就是了。”

    十二岁那年,那个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叫他哥哥,被他一脸嫌弃的无视了。

    那一日他喝着她献的血,皱着眉看着她那张越来越干净的脸,冷然说道:“想叫我哥哥也行,你以后得把脸擦干净再跟我说话,怎么说你也是你也是我爹的女儿,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他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太好,动不动就会得病,各路各路陆续来看过,都说是先天不足之症。平务老爷从密宗会求来方子,方子上说每月饮一次童女的血,到十八岁时身体便能恢复,只一点,这童女必须和他有血缘关系。

    这是她来世上的原因,所以他总对她说:“央暮,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你要感激我。”

    他以会影响血的质量为由,不让别人欺负她,偷偷给她赛吃的,送衣服

    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那张干净普通的脸看上去和他并无半点相似,他却没办法像当初那样讨厌她了

    若不是他被选中,成了布萨南卡的近侍,他不会离开康城那么久,久到连平务老爷派她去当细作,他都没能赶回去阻止。

    “既然你的病症已经痊愈,那留她在世上也没什么用了。”

    这是执行剥皮之行时,平务老爷给他的解释。

    他很想反驳说她是他的妹妹,就算他的病已经好了,她也不该消失在这个世上。

    可说出来又如何,平务老爷定会朝他投来失望的目光,对他说:“德哲,你别让我失望。”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割去舌头的央暮嘴唇嘴唇翕动着,那口型分明是在叫他。

    “哥哥”

    无声的呼喊,穿透空气剧烈的撞击着他的耳膜,纵然他捂住耳朵仍是听得到她在喊他。

    “哥哥”

    都是布萨南卡的错,都是她!倘若她当时出现的话,央暮便不会死了!

    他一定要杀了布萨南卡为央暮报仇!

    一番打斗过后,技不如人的德哲,仍是缠斗不休。

    锁儿代替急着去找南卡的迦罗加入了战局,她三下五除二便将德哲打趴下,怕他起来还要再打,干脆直接一掌将他打晕了。

    “央暮”

    听他嘴里呢喃着央暮的名字,锁儿心下一酸,想到人家刚失去了妹妹,这么对他着实有些不厚道了,于是她伸手拍了拍德哲的脸。

    “德哲!醒醒!”

    德哲醒来,眸光在一瞬的茫然后,又燃起了怒意。

    握着刀,艰难的站起身,他又重复了一遍。

    “布萨南卡在哪儿?!”

    锁儿尴尬的放下剑,有些不忍的看着德哲身上的道道血痕。

    “她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是你还想打架的话,我们徒手对打好不好?”

    刚说完,德哲便又举刀砍了过来,还好锁儿反应快,及时闪了过去。

    “喂!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我让着你,你哪儿还有机会砍我呀?”

    “我问你布萨南卡在哪儿?!”

    “你找她作甚?”

    锁儿无奈的问了一句,但听到德哲的回答时,她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

    “是她!是她害死了央暮!我要找她报仇!!”

    德哲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才会觉得是南卡害死了央暮?

    “我问你,当时你在不在广场附近?”

    德哲不说话,锁儿便当他是默认了。

    “我家土司大人的武功还不及你的好,连你这个做哥哥的都不去救她,你怎么还好意思奢想,别人会去救她呢?”

    “是她迟迟不现身,我爹才会动手的!”

    锁儿冷笑了一声:“她不现身,你不会自己去救么?你一身的武艺,难道连拦住你爹都做不到么?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当爹的会舍得杀自己的亲闺女!明明就是你们不对,还把罪责全都赖到我们土司头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德哲愣了半晌,神色哀戚道:“央暮她她不一样,她是女奴所生我爹自然不会在乎她的生死”

    锁儿讶然捂住嘴,一脸的不能置信。

    先前一直听南卡说奴隶制有多么多么不好,直至今日锁儿才发现,原来奴隶制的弊端,不仅是针对奴隶而言的,连贵族也深受其害而不自知。

第64章 她还不能死() 
于湖底奋力划动的手;划出一道蔚蓝的水痕。

    那些水痕似蔚蓝的绸缎一般;柔软的缠绕着逐渐下沉的身体。

    南卡晓得;自己是要死了。

    她那双盈润的眸子一点点合上;意识也在缓缓抽离,双手无力的浮在水中;刺骨的凉意沿着手指堪堪传遍了四肢百骸。

    真冷啊

    比冬日躺在雪地里还冷

    微微张开眼睛;面前是一片晃荡的;有些不切实际的蓝。

    蓝得温柔疏离;又有些眼熟。

    像极了像极了那个拥有一张过分白皙的脸;连面无表情时都能那么好看的那个人。

    他也时常穿着蓝色的衣裳;放眼望去满府里皆是的蓝色;穿到他身上便会显得格外好看。

    那颜色;同常年附着在他眼底的郁色一般;令人心疼。

    即便如此,他所在之处;仍是她此生最想去的地方。

    他黯然垂下眼睑时,随风颤动的眼睫

    他紧张时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眼眸中乍现的柔光

    倘若她就这么死了;那这些;今后会属于谁呢?

    双手吃力的划动起来;咬破舌尖;用痛感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还不能死啊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回来,还有很多事还没做。

    再像从前那般不告而别的话;她就真会成为那个隔断绳索的人了。

    就这么死在这里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呢

    拖着昏厥的桑弥来到岸上时,南卡已经精疲力尽。

    麻利的脱下外衫,拧了拧水,她朝身后随意撇了一眼。

    此时的桑弥趴在岸边,跟只乌龟似的一动不动。

    一个掉下山崖时还能镇定甩出软鞭勾住树枝,顺便将她抱住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掉下水就昏厥了呢?

    除非他不会凫水。

    人无完人,这一点南卡可以理解。

    譬如她就做不来,高空中抽出软鞭挂住树枝,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但倘若南卡的武艺再高强一些,她一定会保证,用鞭子挂住树枝后,他们二人便不会再往下掉,所以她由此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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