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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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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南卡的身形颤了颤,白无络立即伸手过去扶住她,“还要接着往下看么?”

    她无力的推开白无络,一双杏眸,惊疑难辨的目视着前方,“小白”

    “嗯?”

    “你替我看看,地裂了没有。”

    她扬起一张寡白的脸,定定看向白无络。

    “放心,没裂。”

    “可我怎么觉得怎么觉得从我这里到高台上,突然多出了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呢”

    她语带哽咽,皱着眉哑然失笑。

    “留下口信,随我回营地吧。”

    白无络刚说完,便听高台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

    “南卡!!”

    这两个字穿过重重人潮,传到南卡耳中,她愕然一怔,堪堪侧眸望去,却见迦罗纵身跳下了高台。

    奴隶们自觉退到了两侧,为他们的赞普让出一条路来,而迦罗则像是疯了一般,朝她一路狂奔过来。

    这是她的迦罗啊,哪怕他浑身是血,哪怕他像个恶魔一样,一脸漠然的站在那么多滚落在地的头颅中间可他仍是迦罗,那个只会对着她笑,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的,她的迦罗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像堕入黑暗后,重见到第一缕曙光,他用双眼死死望住她的身影,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她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右脚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瞬,身体倏然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发颤,血红的眼目眦尽裂般大睁着,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无助的颤声道:“你刚才想去哪儿?”

第119章 相爱也不是万能的() 
南卡呆愣的目视前方;除了涌入鼻端的浓重血腥味;以及紧贴着的那副胸膛内传来的剧烈心跳之外;再感觉不出什么。

    时间在此刻凝滞。

    她讨厌那种类似铁锈的血腥气味;每次闻到都不会有发生什么好事,然而;嗅觉被这股气味完全包围时;她不但不觉得恶心;反倒莫名安心下来;她想;她大概是疯了

    神思渐渐抽离身体;脑海中唯余下大片空白。

    她听到迦罗在她耳边说话;用她最熟悉的喑哑深沉的嗓音;说着她从未听过的无助话语。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从某个遥远的空间传来,飘啊飘的;飘到她耳膜附近,然后不知哪里刮起一阵风;这些话语倏然间;就都随风四散而去。

    天色晴好;有束光;将好照在迦罗似雕塑般俊逸的脸上,就像就像她从前在白府里见到的那样。他静静站在角落;一张脸一半陷在晦暗中;另一半被光影斑驳离析;随她怎么看,都不会露出任何神情。短暂的那几日里,总是那么个情形,她看他看得出神,他却似座木雕般岿然不动。

    忽地,心脏像是喝饱了陈醋又接着吃了根苦瓜,没来由的翻起一阵酸涩,她眼眶通红,想说点什么,想着自己至少该点头告诉迦罗,“对啊,回东境之后,我就要嫁给你了”,可她翕动着嘴唇,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末了,只能将脸埋进他胸口,沉沉吸气。

    意识逐渐远去时,手却颤抖着,想要抓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湛蓝色身影,南卡能感觉到迦罗的身体猛地一僵,也能感觉到他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他用了很大的劲,像是要将她的手骨生生捏碎。

    恍惚间,她听到白无络轻叹了口气,周遭有细碎的交谈声响起,时远时近。

    “她是谁啊?为什么赞普要抱着她?”

    “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奴隶,说不定是赞普的心上人。”

    “瞎说什么!我在城外看得一清二楚!她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是日光城里尊贵的布萨土司,我听人说这次就是她举兵攻打的南境,在此之前,西、北两境早已被她攻破,我们的赞普是这位土司大人的亲信家奴。”

    “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懂打仗的事?我看啊,这些胜仗中有九成九都是咱们赞普的功劳,就算迦罗赞普拥戴她,我也只认迦罗赞普做我们西蕃的赞普!”

    紧跟着,一道冰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来人,将这两边的奴隶拖到城外,割掉他们的舌头!”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随后,又是那道冰冷的嗓音,打破了短暂的喧哗。

    “我不是你们的赞普!她才是!她是东境的布萨土司,很快也会是整个西蕃的赞普!是她决定废除奴隶制,我才会出征东境,我不需要你们感激我,我只想守住我的宝物。若再让我听到有谁称我为赞普,城楼上还留有许多空位,我不介意多割下几颗脑袋上去挡风!”

    迦罗打横将晕厥的南卡抱在怀里,眉目间如常冷淡。

    对周围的惊惶目光视若无睹,他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南卡,便径直朝驿馆方向走去。

    那样的称呼对旁人来说,或许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对他而言,却是会让他失去她的诅咒。世间万物,他想守护的仅有怀中这一件宝物而已,弄脏双手也没关系,成为比恶魔还要可怖的存在也没关系,把一切阻碍和潜在的威胁都消灭殆尽的话,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昏昏沉沉,也不知过来多久,清醒过来后,南卡的双眸宛若流连于奉游山间的寥寥雾气,氤氲着翳翳之色。睁眼不过片刻,一张脸倏然取代了深色的床帐闯入眼中,旋即,有温热的气息拂至面上,抬眼,迎上迦罗那双似野狼般深邃幽暗的眼眸时,她略微愣了愣。

    未几,微凉的薄唇沿着她额间、眉眼、鼻梁,落下一路的吻,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迦罗,像是怕压到她似的,他弯着腰,将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这动作看起来很辛苦,但他眉眼中却带着罕见的笑意。

    染血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他换下,遮住他如铸面庞的血迹也已消失无踪,他用冰凉的唇,在她秀挺的鼻尖轻蹭了蹭。

    忽觉有些发痒,南卡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的笑容,却都顺着眼眶内流了出来,一串接着一串,透明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她抬手遮住双眼,嘴边却突兀的勾出一点弧度,悲喜难辨。

    迦罗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南卡眼角,收回手时,他神情微滞,木然看着指尖沾着的晶莹液体,不知在想什么,须臾,他将手指凑至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随即哑然失笑。

    死了的人,是不会从眼眶中留出这种温热液体的。

    耳边传来迦罗低沉的笑声,南卡顿时止住眼泪,自指缝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双肩随渗出的笑声微微耸动着,她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就笑了起来。

    蓦地,一道黑影倏地朝压了下来,南卡吃了一惊,而迦罗的舌头,就这么顺势滑入了她微启的双唇间,像是饥饿的毒蛇发现了猎物,他急切的缠上她柔软的舌尖,含住她温润的唇瓣,凌乱炙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唇舌肆意侵袭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空隙,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浮现出那日在昌孜城外,小霍努土司得意洋洋的说她已经死在了左隆城时的情景。

    “布萨南卡死了,是我命人下咒术致使她在左隆城暴毙而亡,白巫师已为她举行了天葬仪式,你呢?还要守着她给你的这个不名一文的破名字,继续在这里等她么?她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你守在昌孜又有何用?有这功夫,还不如早些滚回日光城,让上师为她诵经超度她的亡魂!”

    城墙外,有数万老弱病残的奴隶围在那里,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他再也记不起先前的不忍,连夜就带着几千轻骑,挥剑杀出了一条血路。

    利刃的寒芒划破无边夜色,一时间女人的尖叫、稚童的哭泣,齐齐自四面响起,但他神情麻木,手起剑落,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动作,两眼死死的凝望着不远处的城门。

    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在遇到她之前,生死不过就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的过程,是她让他体会到活着的乐趣。

    偶然照进他心底的这道光,哪怕原本就不属于他,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夺走!

    小霍努土司编出那些谎话,是为了让他一蹶不振继而放弃攻城,她没有死,是小霍努土司将她藏了起来,只要入了昌孜,便能见到她了

    如是想着,终于攻破城门时,他身后已是一片血海。

    他趁夜杀入霍努府,未等小霍努土司开口说话,便割下了他的首级。

    诅咒她的人,直接杀掉就行了,他不需要这种人提供她的下落。

    后来,他找遍全城都没能找到她,他惶然无措,将昌孜贵族们统统抓到了广场上,逼他们说出她的下落,可那些人不是哀声告饶,便是顺着小霍努土司的话说她已经死在了左隆城。

    派去的人,最快也得七/八日才能抵达左隆城,这期间,他每日都要杀几十个贵族,她说过,没有人不怕死,只要用刀架在这些贵族的脖子上,他们早晚会说实话,若是他们不说,那留着这些脑袋就没什么用了。

    一连数日,除了去广场上杀贵族和等左隆城的消息之外,他只会独自坐在那间,清理了全部树木的院落里,发很久的呆。白日,毒辣的日光直直照下来,他闭目仰头,幻想那是她赠予他的温暖,夜里,他躺在冰凉的地上,举着她送的十二条红绳,仔细在月光下端详着。

    她答应过,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他,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南卡”

    迦罗喘息着轻声唤道,不等她回答,他就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双唇。

    “南卡”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南卡两颊通红,将将匀过气来,就又听到迦罗唤了她一声。

    “嗯。”

    “现在换你来亲我,好不好?”

    迦罗的指尖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脸颊,自他冷峻的脸上隐隐流露出温柔。

    “现在不是做这些”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迦罗的脸色一暗,南卡的心便跟着猛地颤了颤,他用唇抵住她的手背,用极淡的口吻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对小霍努土司来说,曾经的家奴带兵攻至城下,可说是奇耻大辱了。他自知手上的兵力不足以与迦罗抗衡,便想着用南卡的死讯来激迦罗,估计是以为他知道此事必定会立即崩溃,不想却适得其反,让他当夜便攻城取下了他的首级。

    唯一一个知晓南卡生死的人,就这么被迦罗杀了,余下的又都是些对战况一无所知的贵族,迦罗自然是什么都问不出的。

    心头疑惑悉数解开后,南卡后知后觉的翻身,捧住迦罗的脸,一字一句问道:“信呢?我让阿翔送去给你的信笺,你没收到么?!”

    答案是没有,若是有那封信笺,迦罗又怎会魔怔了似的大开杀戒呢?

    此时,南卡才想起自阿翔出去送信后,她就再没有见到过阿翔了,疑心阿翔是不是在送信途中出了事,她忙不迭的起身就要出去找白无络问个清楚,却被迦罗告知,白无络已领着一队人马先行回了营地,最快也得明日晌午才能返回昌孜。

    “白无络手上那条红绳,是你亲手做的,我认得。”

    将南卡拉回来重新压在身下,迦罗皱着眉,语气低沉。

    “他说我若不做,就不随我出征,我才给他做了一条。”

    南卡扭头闪躲着,下一瞬,下巴就被迦罗扣住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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