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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消息?”李殊慈和赫连韬对视一眼,目中都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么说来,封甲山庄的确想要揽取财富。你可知道封甲山庄的来历?”
“封甲山庄曾是当朝留王爷的,他故去前,将山庄赠给了我姨父,方壑。据说方壑与留王爷是过命的交情,一个山庄而已,也没什么奇怪的”吴天霜边想边说道:“我姨父本是绿林出身做杀人的生意也是顺理成章”
什么绿林,说白了就是山匪,只不过是从打家劫舍变成了杀人组织
“那位王爷可能向方壑托付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庄主夫人的外甥女而已。”
“你不是庄主夫人看中的二儿媳么?”
“你,你怎么知道”吴天霜吓了一跳,但见李殊慈目光灼灼,也不敢再问,想着兴许是尚碧玺那个小贱人说的,便应声道:“说是这么说,但无双表哥对尚蓝玉着魔了一般”
李殊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看你未必有多么喜欢方无双,你想嫁给他,一来是为了二少夫人这个位置,二来是记恨尚家姐妹,再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见吴天霜面现几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李殊慈又道:“那你为什么不将心思放在大公子身上?”
“无极表哥”吴天霜想到这个人,不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与你们的境况,似乎没什么关系”
李殊慈却依旧盯着她不放:“说好了的,我问你答。不然”
“好好,我说就是”吴天霜气馁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方无极那个人冷冰冰的,让人见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从小就与我们不怎么往来。还有人传说方无极是姨父来封甲山庄之前就有的儿子,并不是姨母生的。但这肯定不是真的。姨母绝对是姨父的原配夫人。而且方无极若是别的女人生的,姨母又怎么会对他如亲生儿子一般!”
李殊慈若有所思的与赫连韬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几分猜测,当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指向那个可能,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大夏虽小,也同样有至高的权利所在,既然如此,便与崇南的皇权斗争没什么区别,人心总是分善恶的。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放我走吧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李殊慈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说道:“但,你现在还不能走。”
吴天霜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被带了下去。众人都聚集到李殊慈的屋子里来。木云最迫不及待:“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李殊慈十分肯定的说:“而且是重大发现。”
屋子里赫连韬兄妹,木云兄妹,柳如刀,贺全,青鸽都在这里,除了赫连韬,都直直的望着李殊慈等着开口为众人解惑。她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这些日子,从搜集来的邸抄上看出了不少东西。如今大夏的皇权之争已经处于十分激烈的阶段。朝中分列两派,一派是太子与四皇子,另一派是极受宠的二皇子带着七皇子。这两伙人,此时斗得跟乌眼鸡一样。”
李殊慈忽然笑了笑:“而三皇子荣挚在朝中并没有多少势力,还颇受其他皇子的排挤,否则,此次也不会让荣挚到崇南走这一趟。他想要保命,想要靠上其中一方,但多次努力仍然以失败告终。”
“荣挚对于其他皇子来说,不过是个拖油瓶而已,要他跟着搅合,没准儿还会坏事。”
“说的没错,只是,越是这样,荣挚的心里就越不踏实,时常担心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利,他都是一死。所以更是绞尽脑汁想要做点什么来引起他们的注意。”
李殊慈的毒已经解了,他们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大夏,返回崇南。到风暴滩与赫连老将军汇合。但封甲山庄既然对他们有所图谋,找上门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必须先解决了他们,免得留下后患。若是时时刻刻还要提放着他们在背后放阴招,那岂不是太累了?
“小五难道想让荣挚来对付封甲山庄?”赫连韬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
“天下间什么最费银子?当然是打仗了。”李殊慈看着屋子里六七双眼睛,说道:“这个封甲山庄的大公子,若真同留王爷有什么关系的话,还想方设法的拢财。不管他是否真有不良居心。只要荣挚知道了这件事情,无论他告诉太子还是二皇子,封甲山庄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赫连韬的神情也放松下来:“这样一来,根本就不用咱们出手。”
“但,咱们也想个好法子,这事必不能沾到身上半点,否则,就有大麻烦了。”
李殊慈微微抬头,目光无意识的看向头顶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房梁,凝神沉思了片刻。说道:“封甲山庄一天一夜没有消息,恐怕会有怀疑,咱们一会就得让尚碧玺给尚蓝玉传点消息回去。嗯这样,信上以尚碧玺的名义,就写,吴天霜为了促成尚蓝玉和刘擎的婚事,前来搅局,此时已经被尚碧玺抓住了。”
“这样的话,对封甲山庄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影响?”赫连瑜不禁问道。
李殊慈笑道:“小瑜,如果有人跟你抢柳先生,你会如何?”赫连瑜脸一红,狠狠拧了柳如刀一把。柳如刀边躲便对李殊慈翻了个白眼。一屋子的人见李殊慈已经有了注意,便都笑闹开了。
封甲山庄,后山小亭周围的迎春花已经吐露金黄。
尚蓝玉站在亭子前的石阶上,觉得自己此时就如同这花一般,刚要盛放,凋零之期便已经临近。她眺望看着下方青石路上,一位白衫男子一步步往这里行来。山风吹起他的雪白袍角,露出同样雪白的膝裤和金黑六合皂靴,那种俊逸洒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尚蓝玉心口酸涩。即便她不用在嫁给刘擎,可姨母会答应他娶自己么?吴天霜那一日的凌厉之语此时还在她的脑中回响。‘这婚事你以为能轻易推得掉吗?即便你成了事,为封甲山庄立了大功,姨父就会以巨大的代价来挽回你的亲事?做梦!’
她的脑仁隐隐作痛,方无双已经走到她身前,见她眉头紧锁,面容苍白,担忧道:“阿玉,你怎么了?还在为那件事担忧?”
尚蓝玉一见方无双清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心头罩着的那团黑云终于散去些许。总算方无双对她的情意多少能慰藉她此时的烦忧。她心神微定,说道:“表哥,我没事。倒是你,那日姨母又训斥于你了吧,都是我的不好。”
方无双轻轻拉住尚蓝玉的手,说:“母亲就是那样的执拗性子,可她再怎么,又岂能逼我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我已经以父亲商议过了,父亲其实并不太妨碍你我的。”
“当真?”尚蓝玉一时间又惊又喜。“姨父当真不反对我们么?”
方无双笑道:“是啊,之前父亲一直也没表露态度,昨儿个我与他细说,他倒是没说什么反对之语。还与我说,过些时候再谈这事。你也知道,毕竟我若说的太多,对你反倒不好。”
尚蓝玉一时羞赧,对方无双的体贴十分满意:“嗯,我知道。”
扑棱棱,一直灰色的鸟儿忽然落在尚蓝玉一旁,脚上的细竹筒磕在亭栏上,发出轻微的细响。
“哎呀,小妹的信!”
第285章 一根稻草()
尚蓝玉一把捉过灰鸟,抽出细竹筒,信上的内容并不长,却让尚蓝玉的面色变了几变。方无双看着她,不由问道:“碧玺表妹说了什么?事情不顺利吗?”
尚蓝玉强忍住气的发抖的手,犹豫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事情很顺利,只是中间出了点小麻烦。毕竟那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生出了些怀疑,此时已经解决了。你放心吧。”
尚蓝玉这段时间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方无双听她如此说倒也没怀疑,“阿玉,你莫要太过担忧,小心身子。”
尚蓝玉刚刚弯起唇角,却听见一声重咳传来,两人一同转头,见庄主夫人梅好走上前来。
“母亲。”
“姨母。”
梅好的目光如刺一般射向尚蓝玉,方无双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母亲,你怎么到这来了,山上春寒重,可得注意别着凉了。”
梅好见儿子好言好语,不忍责怪,横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作罢。说道:“一会刘老爷要到咱们山庄来,你跟我回去准备准备。”
尚蓝玉一听‘刘老爷’三个字面色一变。方无双的面色也有些僵硬,应声答道:“是,母亲。”说着,母子两个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台阶回去了。尚蓝玉咬牙沉默了片刻,将眼中的泪花逼了回去,手中攥着的纸片似乎灼灼烫着她的手心。
她拿起又细看了一遍,心中不由恨透了吴天霜。
李殊慈在城里逛了小半天,感受着大夏的城池民风与崇南的不同之处。她忽然又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安定下来的心情。回来的时候在门前下了马车,李殊慈这才有空细细的大量起这间宅子。只是普通民房,并不见家族式的奢侈精致,却处处透着温暖用心。
一进门绕过画着喜鹊登枝的影壁,垂花门的正面墙壁上都是碧青色抖着嫩芽的藤蔓,能想象的出来盛夏时节这里是怎样一番繁盛光景。穿过垂花门,正屋和左右厢房耳房都用廊檐相连,穿堂过去是正院,院子偏右立着座假山,假山石孔中满是青苔枯泽的痕迹,四周还有几株石松青松。偏左则有一副花架,花架下是石桌石凳。正院的屋舍十分齐整,三间主屋左右依旧是东西厢房。再往里,则是一排后罩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处处都能感受到,此处定然是一户十分和睦的人家。
李殊慈路过这些景物,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各处都被青鸽和木云整理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是临时落脚之处。她忽然想要早点离开大夏,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建一座喜欢的院落,喝茶听戏,缓缓看着时间流逝岁月留情。
尚蓝玉的消息隔天才传回李殊慈手里。她敲着那张信纸,满意笑道:“正如我所愿。”
“怎么说?”赫连韬从桌上拿起那张纸,细细看了一遍,苦笑道:“还真让你说着了,还是表姐妹呢,却让尚碧玺制造‘意外’,实在不行就杀了。”
“尚蓝玉孤身一人在封甲山庄恐怕过的不易。若是只为与刘擎的婚事,说不定还好些,不过是受些白眼罢了。可她还想与方无双成就好事,做山庄的二少夫人,恐怕就要处处受挫了。”李殊慈想起吴天霜说起尚蓝玉时的不屑和鄙夷,说道:“在她百般挣扎之时,吴天霜这个小人居然想要破坏她的计划,企图抢走她的心上人。这恐怕已经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赫连韬咂咂嘴,“换了别人,恐怕也会抓住机会置敌人于死地。”
“你身边的护卫,挑三个身手好的,今天夜里就启程,到都城去一趟,想办法透露一些消息给三皇子。”李殊慈站起身,“不用多说,就说康阳跟封甲山庄买了人命。”赫连韬眼睛一亮,“这样正好,不多不少,荣挚肯定觉得康阳是要买他的人头。”
“荣挚肯定会派人出去打听封甲山庄的事,让咱们得人看着点,但凡有人打听,便传些流言出去,就说封甲山庄的大公子是留王爷托付的血脉。”李殊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