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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小吏对着铁门高呼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胡语,霎时间,门前火把点亮,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从中走出个一身黑袍,头戴诡异面具的人,长毛獠牙,叫人没拧�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李恪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手指紧了紧,像是在安慰我。
“何方来者,何扰幽冥?”那面具人开口问道。
青袍小吏赶紧作揖,道:“我等长安凡俗人,有一此间物,叨扰尊使。”
那面具人嗯了一声,说:“等着。”便又重重地将门关上。
我在心里念叨,该不会是装神弄鬼吧!但此时此刻,不管他装扮成哪路鬼神,只要能说出毒药为何,我都愿意忍受。
这时候,门又开了,里边传来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声音——“进来吧!”
李恪放开了我的手,跟着那青袍小吏一同进去了。
第104章 爱而不得,粉身碎骨()
那个室内虽有火烛照射,但因为常年位处地下,故而显得并不十分明亮。
室内挂着各色陀螺、干花、面具以及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物品,看那样子有佛教的法器,也有道教的事物,有景教的元素,也有波斯教的繁复,物物积压,显得太过杂乱,甚至一些死角处早已满布蛛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幸的是,这个屋子里并没有出现我以为的那些毒蛇毒虫毒草毒花,这一点,到叫我少了些担忧,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了。
我们被带到了大约是正堂的所在,一个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盘腿坐在垫子上,正闭目打坐。
见我们来,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倒是那个面具人,右手抚心,对着她一拜,道:“尊使,凡俗人带到。”
那老太婆缓缓睁开了眼,挥挥手,面具人便下去了。
“你们坐下,”她指了指我和李恪面前的两个坐垫,她又瞅了瞅青袍小吏,道:“你的机缘只能到此,出去等着吧!”
青袍小吏满脸惊讶,但既然幽冥尊使这样开口,他也便不敢拒绝,只能向我们作了揖,出去了。
我和李恪跪坐着,都在等她先说话。
“你们,所求为何?”幽冥尊使虽然看起来垂垂老矣,但思维似乎并不差。
“这坛酒中有毒,我们想知道,是酒有毒还是坛子有毒。”李恪将酒坛递给幽冥使者,那老太婆却没有伸手来接的意思。
她咧着嘴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真是格外阴森与恶心,“酒是上好的马奶酒,酒香醇烈,没有任何问题,”她摸了摸自己耳边的银发,又道:“你们刚才一进门,我就闻见了。”
“那这么说,是酒坛有毒了,是什么毒?”我心情迫切,直接开口问她。
没想到,那老婆眼睛斜睨着我,答非所问地说:“小姑娘,你今天喝了这坛酒?”
我点点头,小声道:“没喝多少,我不胜酒力。”
幽冥使者狡黠地笑笑,说:“婆婆告诉你,这坛子上的确有毒,只不过这毒是因人而异、因事而异的。”
“此话怎讲?”这一回,开口的是李恪。
“曼陀罗——地狱之花,你们这酒坛上,涂得正是它的汁液,无色无味,剧毒无比。”
曼陀罗——我倒是从传奇故事中看到过这种花,可既然有毒,为何我没有中毒而亡?
幽冥使者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惊诧,幽幽道:“中毒之人,若眼见所爱,则登极乐,抵死疯狂;若眼见所恨,则坠地狱,万劫不复。”
她凑近了我,问:“小姑娘,你喝酒之时,眼前看到了什么?”
我吞了口唾沫,想起了李恪透着芬芳的脖颈
谁知,那老太婆又凑到李恪面前,用同样的口吻问他,“年轻人,你也喝了酒,你想干什么?”
唉!这个老太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我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呀!能达到我说的那个效果,必须要喝完一整坛。”老太婆恢复了常态,又坐回了她的垫子上。
“如果一坛喝完,而未登极乐,又会如何?”李恪声音冷冷地问。
老太婆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缓缓道:“爱而不得,粉身碎骨!”
第105章 只能取其一()
我一下子明白李恪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伏绾喝了一整坛酒,而李恪拒绝了她。
但几乎同时,我心中疑窦叠生,那么——伏绾究竟是中了茶叶之毒,还是中了曼陀罗之毒?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幽冥使者盯着我和李恪的目光更深了,我有些畏惧,扯了扯李恪的衣袖,意思是快点出去吧!
李恪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打算起身,幽冥使者却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欲得必先舍,欲爱必先恨,年轻人,你想要的,只能取其一。”
我听得糊里糊涂,李恪却有些生气地来了句:“不牢你费心。”便拉着我往外走去。
我一头雾水,还差点跌个趔趄,幸好李恪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才不至于狼狈当场。
唉,以后这种邪邪乎乎装神弄鬼之地,还是少来为妙。
但是,来这一趟确实很有价值。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边走边问李恪。
他拉着我的手,只管大步往前走,直到出了地洞,重回光天化日之下,李恪才放开我,他翻身上马,说了三个字:“去驿馆。”
正合我意。
于是我也骑马跟上,不过,走之前,我四下环顾了一圈,发觉刚才一同前来西市的青袍小吏早已不见了踪影,看来,这些西域之人对那幽冥使者的话真是深信不疑。
驿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门前有侍卫把守,内院有仆从掺茶倒水,我们对门前的侍卫说,前来拜访慕容赫,侍卫却道,慕容赫去官署开通关文牒了,须得过一会儿才回来。
我和李恪一边假装遗憾,一边说去院内等等,但实际上,二人的心理都是一阵欣喜。
待侍卫仆从一走,我便领着李恪往伏绾的厢房而去,但我想找的那个侍婢却不见踪影。
“你看,外间伺候的全是汉人,或许,那些吐谷浑侍婢还被关押着。”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便用力点点头。
“你可知当初使臣关押仆婢之所何在?”李恪一问,我倒有些懵。
赶紧摇摇头称都是慕容赫带来的,我并不知道在哪里。
“这驿馆也就这么大,走,找找去。”李恪说完,便往后院去,我连忙跟上。
路上,我们尽量避着侍卫仆从,但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之所。
正无计可施间,我远远见到一个身着吐谷浑服饰的侍婢,抱着一个铁盆往南边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四处观察,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人很是起疑。
我捅了捅李恪的手肘,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说时迟那时快,李恪一个箭步冲出击,抓住了侍婢。她吓得脸色铁青,抱在手里的铁盆也坠落在地。
“贵人饶命呀!贵人饶命呀!”她跪在地上,用并不熟悉的汉话连连惊呼。
我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会伤害你的。”
那侍婢听了我的话,才渐渐平静下来,道:“贵人请请说。”
第106章 事实真相()
李恪也松开了抓住她的手,我随即问道:“你大白天抱着铁盆干嘛?”
“贵人,我我只是想依照汉人的规矩,给我的姐姐烧些纸钱。”她怯怯地道。
“你姐姐,也是吐谷浑的侍婢吗?”我惊讶地问。
“正是,我姐姐是伏绾公主生前的贴身侍婢”
“什么,伏绾的贴身侍婢,死了?”我想起了那日那个身影,难以置信地道,“她怎么死的?”
那个小姑娘被我吓到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姐姐姐姐是被将军处决的?”
“慕容赫?”李恪回问道。
“正是。”
“慕容赫为什么要处决她?”我有一种极不好的猜测,等着她给我回答。
结果,这姑娘话还没说两句,竟先哭了起来,“将军说,姐姐受了使臣的指派,害死了公主。”
怎么可能?伏绾怎么死的,慕容赫不是最清楚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问,那姑娘就越哭越厉害,哽咽着说:“姐姐怎么会害公主,她对公主最是感念不过,公主连连使臣送给她的龙井茶都全赏给了姐姐,姐姐怎么会害公主。”
闻言,我和李恪皆是一惊,我抓住那姑娘的肩膀,激动地问:“你说什么,伏绾把龙井全给你姐姐,那伏绾呢,她是不是没有喝?”
“赏给了姐姐,公主,公主没”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羽箭便贴着我的脸颊直直飞过,刺穿了她的额头。
这箭法,好眼熟!
此时一个浑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嘴的丫头!”
我和李恪缓缓转过身,果然见到了意料中的人
——慕容赫。
慕容赫拿着弓箭,站在十丈开外的地方,平静地注视着我和李恪,李恪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了身后,自己与慕容赫对峙。
“蜀王殿下不必着急着英雄救美,我不会对你和长孙小姐怎么样的。”说罢,他竟然走了过来。
我有点紧张地拉着李恪的衣袖,忽才想起自己的袖口中藏有一把匕首。
“慕容赫,原来你才是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李恪淡淡地质问着他,护住我的手臂也紧了几分。
我心有一计,便推开李恪的手,走到了他身前,“慕容赫,你真是阴险狠毒。”
“长孙小姐过奖了。”他竟然还略略有了笑意。
“你一早就有杀害伏绾公主之心,所以你在来长安之前,就找吐谷浑工匠做好了染着曼陀罗花毒液的马奶酒坛,乘好酒,随使队一同运来了大唐,而且你为了掩人耳目还在长安定制了许多同样的酒坛,你将所有酒坛混杂在一起,让人忽略了原来酒坛的出处。”
“之后,你得知使臣也想利用染有慢性毒药的龙井茶杀害伏绾,但是,你却探查到伏绾早就将这些茶叶送给了她的贴身侍婢,并且不断向外界说她自己很爱喝。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用茶叶之相来掩盖马奶酒之真,让使臣自己都深信伏绾是他杀的。”
我看慕容赫的表情,似乎并未有任何的疑义,于是便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曼陀罗花液无色无味,我用寻常银针是绝对探查不出的,所以那日你才放心叫我查验。但你一定没有料想到,我竟然会带着通晓仵作之术的护卫夜探驿馆,所以,你骗我们需用半日时间劝服使臣,而你则可以用这段时间收买侍婢,做好万全准备。”
“而且,我现在才发现,昨日我们在审问侍婢之时,你一直有意无意地叫我去注意那些龙井茶,甚至还亲自出手,来查验龙井茶是否有毒。果然,我上了你的当,让使臣做了替罪羊。而你,所需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伏绾的侍婢,让这事永远不被人知晓。”
第107章 天家命数()
听完我的话,慕容赫仰天大笑,“真是精彩的推理,长孙小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玲珑剔透的爽快人,今日之言,果然没让我失望呀!”
“不过”,他神色一敛,又变得凌厉起来:“这些都只是你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