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ⅲ床恢昧耸裁捶ㄗ樱堑蝗贸⒆吩穑谷萌宥斯佟!�
顾行简沉思了一下:“所以你恨他,将来想报复他?”
夏衍道:“我是恨他。若不是他,我爹爹也不会为了帮船工们交上钱,多出一次海。但姐姐和三叔都说,人不能怀着仇恨去做事,很容易走上歪路。我做他的小人放在这里,只是为了警醒自己。若有朝一日我能为官,当以他为戒。”
顾行简的神色缓和下来,小小年纪有如此坚韧的心性,实为难得。若他只是因为要报复吴志远而努力读书,想进太学,将来成为官吏,那么他倒会想办法阻止了。
“据我所知,这个吴志远已经被罢官下狱了。此人虽罪大恶极,却能通五国语言,精通律法,在任期间的政绩也很好。但正如你所说,为官之前,要学会做人,这样才能泽被百姓。”
夏衍认真地点了点头:“先生,您也是做官的吗?怎么知道吴志远被下狱了?”
“我在临安,消息总是比你们灵通些。”顾行简轻描淡写地绕过这个话题,又问道,“你三叔从前也是官吏?”
“对,我三叔是绍兴初年的进士,本来礼部试的时候名次很靠前,不知道为何殿试被排到后面去了。后来他也在泉州市舶司做官,不过一直得不到重用。”
顾行简思忖,绍兴初年的进士,回去翻一翻官藉也许能找到。至于当年检举吴志远的奏状,肯定是被进奏院的官员给压下来了。回去之后,他要好好问问张复之,他这个给事中到底是怎么当的。
崇明站在门外,双手抱在胸前,长长地叹了口气。政事堂的那些检官和属官常常抱怨宰相大人惜字如金。若是看到他跟一个少年说了这么多话,估计得气死。
夏初岚端着汤水过来,通过卷起的竹帘,看到屋中一大一小的身影,听到他们说话,忽然间有种错觉。好像回到多年以前,夏柏盛还在世的时候。
思安好心地递了一碗汤水给崇明:“给你,消消暑。”
崇明面无表情地接过汤碗,道了声谢。
她们走进屋里,夏初岚又从银瓶里倒出冒着丝丝凉气的汤水出来。这汤叫荔枝汤。用荔枝肉盐腌,晒干,烘焙之后研磨成细粉,保存在密封的器皿里。等来客之后,用水冲泡,再加些冰块,便是夏季最好的饮品了。
夏初岚亲自端到顾行简面前,思安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我们家姑娘亲手做的荔枝汤,先生尝尝,保准跟别家的不一样。”
夏衍也附和道:“今日有口福了,姐姐做的荔枝汤最是好喝。”
顾行简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她额上沾着薄薄的汗,两颊微红,显然是忙碌了一阵。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尝尝了。
他伸出手接碗,手指尖无意碰到了夏初岚的手背,她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般,提前松开手,汤碗整个从顾行简的身上滚落。
“当”的一声,精致的银碗掉在地上,整个屋子出奇地安静。崇明闻声跑进来,看到屋中的光景,皱眉正要说话。顾行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扁了扁嘴,又退出去了。
夏初岚愣了一下,看到男人的青衫上都是水渍,一片狼藉。连忙掏出帕子,弯腰要给他擦。
思安立刻走过来道:“姑娘,还是让奴婢来吧。”
夏初岚便退开一些,轻轻咬住嘴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实在是失礼。
顾行简站起来,对思安摆了摆手:“我自己来。”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神色窘迫的夏初岚,轻柔地说道:“无妨。不用在意。”
“我去拿一身新的衣裳来给您换。这汤水有味道,就算干了,也不能再穿了。”夏初岚说完,低头匆匆地走出去了。
夏衍睁大眼睛,疑惑地歪着小脑袋。姐姐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
顾行简被思安带到一间空置的厢房,思安要跟着进去,顾行简阻止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思安依言道:“那奴婢就站在门外,若先生有需要,唤一声就是。”然后把手中捧着的衣袍递给顾行简。
顾行简关上门,把外面的青衫脱下,低头嗅了嗅,里面的中衣也有一股水果的香甜味。
他将中衣也脱了,露出结实而光洁的后背。他虽不强壮,但十分精干。平日里也会练些舒筋通骨的拳法,是儿时在相国寺跟着师父师兄们学的,所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他不喜欢穿别人的衣裳,但身上这股甜味儿还有粘湿的感觉他更不喜欢。这袍子是黛色的绸缎,布料很好,尺寸也刚刚合适,还有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香气。
他想起夏初岚方才的样子,微微眯了下眼睛。
年少时,浸淫官场,无心顾及男女之事。等到了如今,手握重权,对情爱也早已寡淡如水,难以勾起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出一个人的心意。
他只是没想到,不过几面之缘,自己也从未表露过身份,那孩子竟会在意自己他自问相貌并非卓然出众,在都城时也常有女子于道旁送花送笺,表达爱慕,但多半是因为他的权势还有对他学识的仰慕。可以说那些情意均来自“顾行简”三个字,而非是对于他本人。
他十六岁入仕,在官场近二十年,从布衣平民变成权倾朝野的宰相,经历的风雨,还有付出的艰辛,常人恐怕难以想象。就算今时今日,他也不能预料自己将来踏错一步,会不会就掉落万丈深渊之中。
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无论她跟陆彦远有过怎样的过往,这几次的见面已经让他彻底改观。
她值得一个正当年,知冷暖的男人来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顾行简捏住手腕上的佛珠,深吸了口气,将换下来的衣袍挂在手臂上,开门走出去。思安打量他,感叹果然是人靠衣装,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连忙把袍子接过来:“这些交给奴婢就好。等洗好熨好了,再送还先生。”
一身衣衫而已,顾行简不怎么在意,说道:“跟你们姑娘说一声,我先走了。”
思安愣住:“先生这就走了吗?不见姑娘了?”
“我想起明日回临安,还有许多东西尚未整理。请你代为辞行吧。”说完,他转身要走。
夏初岚刚好过来,见他着急离去,下定决心喊道:“先生,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顾行简停下来,却没有回头。听到身后她靠近的脚步声,在袖中转动着佛珠,压住纷乱的心绪。
“您,可有家室?”夏初岚大着胆子问出来,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紧张。她并不是矜持扭捏的女子,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不想再一次错过。但她怕直接说显得唐突,万一也能有转圜的余地。
顾行简转着佛珠的手指蓦然停住,抬头看了眼廊顶的莲花纹饰,淡淡地说道:“我已成家。”
夏初岚僵在那里,看着那清俊的身影飘然远去,没有动弹。他那么聪明,应该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并非是拒绝的话,却比拒绝的话更加残忍。
夏日的蝉声至沸,树影斑驳,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许久,她自嘲地笑笑,将手中没能送出去的花笺揉皱。
“姑娘”思安跑过来,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夏初岚把皱掉的花笺递给她:“我没事,烧掉吧。”说完便离开了。
思安小心将花笺抚平,只见上面是两行漂亮的簪花小楷: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夏谦胸膛起伏,听到声响,抬眼往夏初岚这边看来。
女子披散着鸦羽一般的长发,眸如星子,表情冷淡地站在光亮处。她的皮肤很清透,泛着薄薄的一层光晕,犹如月色一般迷人。
她小时候很爱缠着他,总是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那时他还嫌烦。可自从两年前大伯在海上出了事,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犹如涅盘后的凤凰,光芒万丈。他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夏谦暗暗地吞了口口水,只觉得浑身上下更燥热了。他也恨自己那肮脏龌龊的念头,但心中的感情却怎么都克制不住。
“这么晚了,大哥有事?”夏初岚微微歪头问道。夏谦住的含英院跟她的玉茗居隔了老远,并不顺路。这位兄长对原主也算照顾,尽管这照顾多半是为了讨家主夏柏盛的欢心,但夏初岚对他还算客气。
第七十九章()
订购率不足;此为防盗章绍兴府与临安府相距不远,因当今皇上南逃时曾短暂地以此地为都;故有小临安之称。
今日是绍兴府的夏家大公子夏谦成亲的日子,满城轰动。
夏家在江南一带也算赫赫有名。南方大城多处于河湾港口,朝廷开放海事;海商也随之兴隆。夏家在广州和泉州港拥有多艘商船,与诸蕃国贸易;生意一直做到了西洋。
前两年,夏家的家主在海上出了事,夏老夫人找算命先生测了一卦;这才举家搬到了绍兴府;一跃成为了当地首富。
喜乐吹吹打打;送亲的队伍沿着城中的街衢走了一圈;花轿便抬到了夏家门口。喜娘扶着新娘下轿;围观的百姓发出一片喝彩之声。
年轻的新郎站在那里;挺拔如松竹,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喜娘将红绸的一端塞进他的手里,含笑喊了声“大公子!”,他这才回过神来,顺势牵着红绸入内。
一群人走过正对门的砖雕影壁;便是敞阔的前院和布置喜庆的正堂。堂屋两边以游廊围成方形;各有耳房数间;格局庞大;纹饰华丽。
本朝对房屋的规格早有限制:执政、亲王曰府;余官曰宅,庶民曰家。凡民庶家,不得施重拱、藻井及五色文采为饰,不得四铺飞檐。但随着大商贾的兴盛,打破规制的现象也时有发生,朝廷并未加以管制。
热闹的喜堂里,夏谦的眼睛往四周看了一遍,不免失望。
她不在。连自己的婚礼,她都不来参加。
高堂在座,一对新人行拜天地之礼。
喜娘唱福,夏谦麻木地跪下,周遭的喧闹好像都与他无关。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离开这里,带那个人走。
“礼成,送入洞房!”喜娘高唱了一声。夏谦猛然回过神来,为自己刚才荒唐的念头感到可笑。他要考取功名,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更何况那还是他绝对不能肖想的人。
喜娘以为夏谦的种种反常是因为过度紧张,轻推着他的后背,欢欢喜喜地将一对新人送去新房。
夏家的下人随即安排宾客入座,座位也极有讲究。今日总共席开三十五桌,门外还为城中百姓摆了流水席。
正堂前面的五桌,除了坐着主家和近亲以外,其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夏家生意做得大,也攀交了不少官员,今日来贺喜的人里头就有绍兴府的知府宋云宽。
宋云宽进士出身,从政二十多年,一直政绩平平。他在绍兴府即将任满三年,磨勘之后调任,眼下四处托人找关系,想调进临安的市舶司,刚有了点眉目。
然而市舶司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正式的调任没下来之前,他无法安心。
喜宴上人头攒动,不时有下级官员带着亲朋前来拜见宋云宽。宋元宽敷衍地笑笑,翘首张望,却迟迟不见那人现身,莫非消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