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陈律师耳尖。
坎蒂丝转身奔出门,把一个孩子扯了进来;往顾元卓面前一推。
“是的,我们!这是布鲁斯的女儿!”
老天爷!
屋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小女孩竟然和敏真差不多大!混血儿特有的褐色的头发和眼珠一样不少,精致的五官虽然更像母亲,却也显然有着顾卫东的血统。
这个可怜的孩子,猝不及防失牯,这么地茫然和无辜。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拼命往母亲身后躲。可她激动的母亲却不停地把她往她的同父异母的大哥面前推去。
“他在妮娜的出生纸上签了名的!”坎蒂丝高傲地仰着头,“我们没有结婚,但是妮娜是他的女儿,毋庸置疑。布鲁斯的遗产必须有妮娜的一份。他向我承诺过,他会照顾我们母女的。”
而顾卫东在遗嘱上,竟然只言未提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女!
顾元卓已顾不上为父亲曾打算对自己的男友谋财害命而愤怒了,那毕竟谋而未动。可眼前这个小女孩,却是一个确实发生了的、活生生的、意料之外的烂摊子。
“我们没有钱了。”顾元卓揉着眉心艰难地说,“我父亲破产了,他将所有资产用来抵债。”
“你们别想糊弄老娘。”坎蒂丝尖声叱道,显然,出身赋予了她无畏且泼悍的性子,“我也有律师,我会和你们打遗产官司的。该是我们母女的,你一个子不少都要掏出来!”
“没问题。”陈律师突然说,“那么你知道顾先生生前有多少债务吗?如果你选择继承了他的遗产,也要相应地承担一部分他的债务。”
“你在胡扯!”坎蒂丝惊慌道。
“你可以去咨询你的律师。”陈律师似笑非笑,“我们可以把财务报表发给你——只要你看得懂。我的当事人,这位小顾先生,可是非常乐意有人和他分担债务的。事实上,顾先生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要用来抵债,包括你现在的住所,以及屋内的所有物品”
“哦!想都别想!”坎蒂丝大叫起来,“那些可都是我的东西。布鲁斯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她愤怒地用母语咒骂着,扯过小女孩,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想她应该是回去收拾细软了。”唐娜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对顾元卓说:“我很惊讶你父亲竟然没有在遗嘱里提到妮娜。我以为他已经私下将这对母女安排好了。”
那时的顾卫东已是亡命之徒,只管自己去走往生路,哪里会管自己身后儿女的死活。
顾元卓低垂着眼帘:“她确实是我妹妹?”
唐娜无奈地点头。
“那么,能否拿出点钱来,给那个孩子。”
“你不用担心他们的生活。”唐娜说,“你父亲给坎蒂丝的珠宝已足够她们母女优渥地过完一生了。”
“可是她看起来并不是个可靠的母亲。”
“那么,等你情况好转了,再去照顾她也不迟。”陈律师说,“飞机上他们都这么说。先给自己戴好氧气面罩,再去照顾旁人。”
顾元卓没有说话。江雨生将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顾元卓的肩膀矮了一下,似乎这只手有千斤之重。
***
敏真接到舅舅自美国打来的电话,已是两天以后。
同硝烟弥漫的纽约相比,本城几乎平静如一潭死水。
一场凉雨为这座城市卸了妆。残花和暗香全都随着街角的流水潺潺而去,也将今年残余的活力带走了,给即将降临的寒冬腾出了位子。
顾家大宅并没有敏真想象般奢华。它是一栋老房子,只略比顾元卓的私宅大一些。因结构较老,采光不大好,屋内总是暗沉沉的。
敏真也不知道是自己鼻子太敏感,还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屋内漂浮着一股略酸腐的陈旧的气息,像是角落里有水果在发酵。
果真如陈律师所言,顾太太非常亲切地向敏真敞开了大门,甚至还亲自帮着她收拾房间。
倒是顾元惠尚未学会其母的左右逢迎,拿不准什么面部表情最为合适,以至于不住转变,就像一台出了故障的ai机械人。
韩子绍倒是整栋屋子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地因为敏真的到来而开心的人。
“你走了后,老师和同学们都经常提到你。”韩子绍说,“班主任总让我们向你学习。”
敏真很坦然地说:“我学习好,主要是因为我有天分。”
“我知道。”韩子绍很无奈地承认,“我多想也有这个天分。我想快点长大,不再做小孩子。我也想像舅舅那样独立出去。”
众人眼中金童般的韩子绍,生活中也并非全是阳光。
他父亲和情…妇同居已久。那女人真是新时代的英雄妈妈,接连生了一儿两女,现在肚皮又鼓了起来。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完全视计划生育为笑话。
顾元惠必要儿子替自己挣回一口气,要求韩子绍方方面面都要完美玲珑。只要稍微不满意,便哭得呼天抢地,大骂儿子继承了其父的德性,毫无良心。
韩子绍手足无措地僵站着的样子,总令敏真十分同情。
他不过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大人且办不到的事,又何必把孩子放在火上烤?
江雨生在长途电话里,细细地询问敏真的生活情况。
“奶奶和阿姨都对我很好,舅舅别担心。”敏真说。
这是实话。
顾太太对敏真客客气气,顾元惠也从不来寻敏真的麻烦。还有韩子绍,这个可怜的男孩,如一只认主的小狗似的对敏真寸步不离。
一半为了陪伴朋友,一半也为了从敏真身上得到陪伴。
“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回来。”江雨生低声说。
“顾叔叔还好吗?”
“他还是很难过,不过能挺得住。”
“告诉他我很想他。”
“他也很想你。”江雨生微笑,“你知道怎么给我打电话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联络我。我会二十四小时开机。”
敏真斟酌了一下,问:“舅舅,顾叔叔全家都没钱了,以后怎么办?”
江雨生轻叹:“世界上比他们穷困的人多的是。他们至少再怎么都不用愁吃穿。”
“那你和顾叔叔呢?”敏真问,“他一无所有了,你对他的态度会变吗?”
“当然不。”江雨生轻笑,“我爱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钱。”
“他们说,你爱的是有钱的他。”
“谁说的?”
敏真路过小客厅,无意听到顾元惠正同顾太太提到舅舅的名字。
顾元惠忧心忡忡:“我想,江雨生对元卓并不是没真心,可是他爱的是有钱的元卓。如今元卓一无所有了,还背着债。他们俩的地位彻底掉了个儿,怎么还会像以前一样?”
顾太太的声音仿若宇宙中一段永恒不变频率的电波。
“没有不会变的感情,身份不调换,你又肯定他们会一点矛盾都没有?元卓肯定心里不好受,你就不要再唱衰他了。”
“我还不是为我们自己操心?”顾元惠抱怨,“爸实在太不厚道,哄着元卓投钱救场。他自己死得痛快,却根本不管元卓活着遭罪。我打听过了,元卓少说动用了这个数。”
她说了一个数字。那并不是敏真听过的最大的数字,但也足够让她心惊胆颤。
作者有话要说:发觉我很喜欢给小攻/男主一个恶贯满盈的爹。流光之城里也是这套路
顾卫东比起容定坤,已经算是好爸爸好丈夫了。
哈哈哈哈!!!
。
第39章 第39章()
顾元惠情绪激动时;说话如一阵旋风;呼啸横扫。
“公司可以申请破产;我们大不了空着手搬出去。可元卓的债务怎么办?砸锅卖铁地还?妈;好在之前不论我们怎么反对,元卓都坚持维护江雨生。冲着他这份情;你觉得江雨生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你又以为江雨生不知道我们在算计他的钱?”顾太太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迟钝的顾元惠却未听出继母口中微妙的讥讽:“他都将外甥女送来让我们代为照顾;不就是在示好吗?”
“听老陈的话,他并不情愿,只是实在没有其他选择。”
“那又如何?”顾元惠大有欲徒手摆平天下不平事的架势,“元卓当年为了他;众叛亲离,离家出走呢。他要能眼睁睁看着元卓被债压死,那就真是良心喂了狗!”
“先不管江雨生肯不肯出手。你觉得以元卓的个性,他又能心安理得地让男朋友替自己还债?”
是啊。骄傲的顾元卓,那个肩膀一度撒满阳光的男人。他刚健的骨宁折勿弯,高傲的头颅宁碎不朽。敏真想象不出他折腰屈膝,向人乞讨哀求的样子。
就是这一夜,敏真意外地梦回了她原来的家。
这可真不是一个令人轻松愉快的梦。
生父外出归来;反箱倒柜找东西,如一头闯空门翻找食物的熊。
他看到敏真,一把抓过来;喝文:“你妈把钱藏哪里去了?你知道的吧?快说!想挨我揍吗?”
梦里,敏真镇定地出奇,只冷眼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不耐烦;又一把将女儿推开。敏真跌坐在地上,手肘剧痛,擦破了皮。
这时母亲赶了回来,看到屋内惨状,同丈夫大吵起来。
敏真知道他们一旦吵起来,动辄一个小时不带中场休息。她独自爬起来,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等她专心写完语文作业时,才忽然发现耳边一片安静。客厅里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却又有怪异的声音一下下传来。
敏真小心翼翼走到门口,从门缝往里窥探。一片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
鲜艳的、带着生命力的红色,如蔓藤爬满厨房和客厅,摇曳生姿。随着刀子一次次扬起,红色血珠飞扬,落在家具上,绽放朵朵艳花。
母亲咬牙切齿地说:“我受够你了。”
这一次,敏真没有再尖叫。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居然换做了顾元卓!
他英俊的面孔苍白如纸,染血的胸口不均匀地起伏,双目半睁着,一双眼冷寂涣散地看向天空。
江雨生跪坐在他身边,神情麻木,任由顾元卓在血泊里艰难喘息。
“元卓,我爱你。”他说,“但是我帮不了你”
敏真猛地醒了过来。
之后一连数日,敏真都有些魂不守舍。可为了不让舅舅担心,她都还忍着不给他们去电话。
顾太太的镇定足以令泰山都羞愧掩面。她依旧每日侍花弄草,出门做头发,约着老姐妹喝下午茶。她将精致、安逸的生活过成了基本常态,任何时候都不会乱了阵脚。
因为顾家还未对外发丧,顾太太甚至没服丧,粉红浅紫的秋衫搭配不同的珠宝,每日都不重样。
相比起来,顾元惠明显具有常人的七情六欲。韩子绍偷偷告诉敏真,他妈妈常对着外公的唉声叹气地抹眼泪。
顾卫东对于顾元惠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她深切依赖的娘家的根基,她可以用来同丈夫角力的工具。而娘家倒台如山崩,她将不得不独自去面对残破的婚姻,以及直面而来的社会上的疾风骤雨。
时至今日,这个早过而立之年的女人,才真正开始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