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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听这话觉得奇怪:“听着口气,你似乎对玲珑的意见还挺大啊。她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了么?”
阿黎知道玲珑同她离了心,可也仅此而已。如今瞧着红豆,似乎她知道的,远比自己多得多,话里话外都藏着事儿。
“有吗?我只是叮嘱两句罢了。”红豆忽然制住了话题,重新道,“这话我只交代这么多,想必你心里也早有决断。多的我也不说了,晴好那儿还等着我过去呢。”
“去吧。”阿黎也不留她。
待人走了,阿黎想起玲珑,不由得有些颓然失意。
她不是心狠的,做不来置之不理,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再多,也给不了她。权当是,看在先前那些年的份上。
红豆说得也对,叫人照看照看她便是了。
阿黎不知,此时此刻,仍在宫中,迟迟不能归家的赵煊,同她是一般糟心的。
本该早回了王府,可是因着皇上又召见,赵煊不得不留在了太极殿。眼下,看着赵铭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赵煊也被晃地头疼。
“皇上,”赵煊终于开了口,“眼下着急也不是办法,您还是先坐下吧。”
“朕,朕如何能安心坐下。”赵铭死死握着拳头,想到侍卫长带来的消息,便是止不住的心惊。张家,张太师,他的亲舅舅舅,到底是要做什么?
扣下了那传国玉玺,迟迟没有上报,说没有谋反的心,谁也不会相信的。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那是张家,这么多年,他待张家还不够好么?
赵铭这般焦躁,一是因为被背叛,二则,也是因为张家势大,轻易铲除不得。况且,这传国玉玺一事,着实有些棘手。若是那东西是真的呢?
难道张家还能比赵家还要正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赵铭转向赵煊:“皇叔,你快给朕想想办法。”
告密()
赵煊定定地瞧着他。这皇帝;莫不是真的是个傻的吧?
且不论对方是真的相信他;还是装的相信他;赵煊都得表一波忠心:“皇上;事态突然;微臣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点子;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如,皇上让秦太傅薛太保进宫,一同商议如何?”
赵铭原本不佳的脸越发得难堪了起来。
若是那两个顶用的话;他有不必还在这儿与皇叔商议了。
赵煊见他如此,便知在他之前,太傅二人早已经进了宫;知晓这事儿了。以那两人的性子;但凡遇上与皇上有关的事儿,都会忍不住插手一二。如今赵铭仍旧找了他;想必是那两人想的办法不合他的心意。
赵煊笑道:“皇上;太傅和太保是怎么说的?”
赵铭冷笑道:“他二人年纪大了;能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还是劝着朕从长计议。”赵铭从前极为信任这两人;可是这些年;却渐渐得生了诸多不满。
无它,不过是这两人行事过于中庸,凡事不敢太出头;他们做臣子的这般尚可;他一个皇帝,若是同他们一般,岂不是显得畏畏缩缩?
从长计议,如今是能从长计议得时候吗?只怕他稍稍晚了一步,张太师的便会坐实了他那狼子野心。
“太傅和太保两人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他们就是太迂腐!”赵铭愤然道。
赵煊不以为然:“他们只是考虑得有些多罢了。如今那传国玉玺的事尚无人知晓,便是张太师图谋不小,咱们也不能兴师动众地去制裁。”
赵煊的话,叫赵铭听得一愣。
不能兴师动众得扳倒张家?
不能兴师动众也好,暗中下手也行。只要张家的几个男丁去了,再添个罪名抄家,将那传国玉玺抄出来便是了。
赵铭本来心中就存了这个念头,只是秦太傅和薛太保没有说出他心中想要的答案罢了。如今找来赵煊,也只是为了让他这个念头变得更加合理些。毕竟张太师,可是他的娘舅,赵铭也不能显得太薄情寡义了。
再者,太后那边也要想好怎么交代。
若是这话由皇叔道来,与他也无碍不是么?赵铭转向赵煊,终于露出了笑意:“倒是多谢皇叔点拨。”
赵煊没想到,到头来,却被这小蠢货给算计了一遍。原本是他的主意,转了一遭却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只是赵煊也没有太在意,平淡地接下了这一句话:“臣亦是在为皇上分忧。”
后头的事儿,便再不用赵煊来操心了。赵铭好歹在皇位上待了这么多年,手下的心腹还是有的,暗杀这等事,运作得好,根本不会叫张家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赵煊心里念着回王府,阿黎还在府上等着他呢,去晚了指不定叫她担心。这般想着,再没心思同赵铭猜来猜去,略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赵铭心里想着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多留他。待赵煊出去后,便将自己身边的侍卫长唤了过来。
刚出了大殿,赵煊便瞧见一小太监贴在门边守着,人瞧着甚是机灵的模样。这人,便是赵铭身边的小红人了,看这模样,似乎已经成了心腹一枚了。赵煊只看了一眼,便再无兴趣,抿着笑意,快步离开了。
赵煊走后,小太监回头望了望大殿里头,面色肃穆。
毕竟隔了一扇门,站在这儿,根本听不到里头在说什么。只是福禄对皇上的心思还是有些把握的,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门复又打开,侍卫长再次从里头出来了。
小太监看他比往日快了许多的步子,知道这是已经定好了章程,准备着去坐了。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叫唤:“来人。”
福禄下意识地推门进去了。
进了屋子,往前头站了些许:“皇上,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这阵子身子乏软,叫太医院传许太医过来,给朕瞧瞧。”
“是。”福禄退着步子下去了。太医院的那位许太医,医术颇佳,皇上平日里有什么毛病,多是找他过来瞧的。
费了些脚程,将许太医请过来后,天早已经黑了。
许太医也是熟门熟路的,来得次数多了,给皇上诊脉的时候也是熟练得很。片刻后,许太医放下手,同赵铭道:“皇上这是忧思过度,伤了身子。微臣给皇上开一副药,早晚各煎一份,吃上两日便可好了。只是,皇上平日里还应该多保重龙体,国事虽繁重,却也不可太过忧思。”
赵铭自是点头应下。
他也是这阵子为了这传国玉玺和张太师意图谋反之事给惊的。若是平日,断不会这般。
许太医留了方子便去了,福禄又差人去太医院抓药,后又服侍赵铭睡下。
太极殿夜间有人守夜值,福禄身为皇上身边的小红人,是不必整夜整夜地在这儿守着的。出来后,福禄直接回了自个儿屋子。屋中烛光微亮,四周都静静的。不多时,外头响起了轻轻地叩门声。福禄毫不惊讶,起身打开门,只见外头站着一个小太监,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亦是御前侍奉的。
“叫我这儿做什么?”小太监一脸警惕,压低了声音问道。
福禄将一个纸条塞到小太监手上:“将这东西交给太后娘娘,速去!”
小太监心里止不住得怀疑。今儿之前,他与福禄这个御前红人并没有半点交集,即便都是御前的,可人家动不动便和皇上说话,他们只有在那儿当柱子的份儿,这关系能好到哪里去?若不是福禄主动找上他,且是一副早知道他什么来历的样子,他亦不会冒着风险,晚上还过来走一遭。
着实是太冒险了。
如今这架势,这福禄难道也是太后娘娘遣过来的?不可能啊,若是这样,他怎么不知道?
小太监将纸条一收,端着身子,后又质问道:“你与永宁宫有何干系?”
“并没有什么干系,只是早年间受恩于张太师,心中感念,无以为报。如今我又知道了这么个消息,苦于没法子递给张太师,念着张太师与太后娘娘的关系,只好先托你交给太后娘娘。”
小太监端详了一下,见福禄神色诚挚,不似作假,暂且信了他。他瞥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若是这玩意儿真有用,他也能挣个头功。
至于福禄,今晚之后,便没有他的事了。
“知道了,放心吧,我会交给太后娘娘的。”
“切忌要快!这事,容不得半点耽误。”福禄又紧张兮兮地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太监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掉头走了。只是,他终究还是记着福禄的吩咐的,根本没回住处,而是又悄悄地去了永宁宫。
他一个小太监,又是这样晚的时辰,肯定是见不到太后娘娘的。将纸团交给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后,小太监便回去了。
大宫女拿到了纸条,迈着步子进了正殿。
太后娘娘还未睡着,可也躺在床上了。见到身边的大宫女过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能有什么事儿?”
“是太极殿的小玄子,急匆匆地交给奴婢一个纸条,说是一定要给娘娘您看。”
太后一听是太极殿的,立马郑重了几分:“拿来给哀家瞧瞧。”
大宫女立即奉上。
太后打开了纸条,纸条被一路团着,变得有些皱巴巴的,边角处还破损了许多。上头的字,也是歪歪斜斜,每个章程。
太后原还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待见到上头的字后,脸色忽然僵住,纸条从手中滑下亦没有察觉到半分。
“娘娘?太后娘娘?”大宫女直觉不好,连连唤了两声。
太后被叫得醒了过来,嘴唇都有些哆嗦。她低下头,又捏起那张皱得不成样的纸条,再一细看,还是一样的字,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皇上已知传国玺一事,欲灭张家。
传国玺灭张家
太后抚着额,周身发冷。她那兄长,怎么敢私藏传国玉玺,难道他当真想反了赵家的天下,想要取而代之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后想到前些日子她叫兄长进宫,当日他还瞒着她,口中没说半句实话。
她的皇儿呢,皇帝当真是想要大义灭亲,不声不响地将张家灭了么?那她呢,她也是张家人,是不是也要将她这么太后给灭了啊?
太后的脸色太过吓人,将身边的大宫女骇地半点没敢说话。少顷,她才犹豫着道:“太后娘娘,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这是要命的事。太后无心同宫女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叫她下去。
“哀家要想些事情,谁也别来打搅。”
“娘娘”
“记住,谁也不能进来打搅!”太后复又厉声叮嘱了一遍。
大宫女闭上了嘴,没法子,只能听命下去,心中不免琢磨了起来,那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太后娘娘失态至此。
屋内,太后揪着纸条,许久没能缓过神来。她不怀疑这上头的东西是真是假,这样大的事,有谁敢作假,但凡是乱传了一丁点,那也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她如今想的,是要怎么化解这一事。娘家和皇儿,她一个都不想失去,不到万不得已,她是做不出选择的。
这消息传得这样急,只怕皇上那边,不日便要有所行动了。
她得加紧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劝一劝。劝她兄长将那传国玺献上去,劝皇上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