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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气走的刘瑾越想越恼恨,他决定这回一定要给简宁一点颜色看看。直接回了豹房复命,一进殿堂见了朱厚照便是大哭,“皇爷,皇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正在逗着鹦鹉的正德被吓了一跳,因为刘瑾的模样实在狼狈。
身上湿淋淋的不说,脸上居然还有清淤,很是狼狈。
正德愣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地道:“大伴,你这是被人打了?”
“皇爷啊,皇爷!”
刘瑾爬到正德脚下,一把抱住正德,大哭道:“陛下啊,奴婢,奴婢,奴婢不敢伺候您了。”
“这怎么了?”
正德一听这话便以为他又被哪个大臣欺负了,反正这事也不是头次发生了。那些人找不到自己麻烦就找刘瑾麻烦,这都成常态了。
他逗着鹦鹉,漫不经心道:“又哪个欺负你了?朕给你做主。”
“陛下啊!奴婢奉命去请简先生来,可她倒好,竟骂奴婢是狗才,还,还,还”
“简云舒?”
正德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吩咐刘瑾去找简宁了,只是没想到他办事挺上心,自己一说立刻就去办了。
“她怎么了?为何骂你?是不是你刘瑾仗势欺人,态度不好?”
好嘛!
人还没进豹房心就偏了!我伺候你这么多年竟不如一个小女子的几面之缘么?
刘公公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心里真发凉了,哭着道:“她,她说,她不来,还说,还说要尊礼法,她来豹房无名无份的”
“她当真这么说?”
正德停下手转身看刘瑾,刘瑾一看这表情就喷血了。
您为何在笑?
“哈!”
正德一昂头,“我就说嘛!这天下哪有女人不爱天子宠幸的?她简云舒固然名满天下,可朕也是天下共主,这最好的女人自然要嫁最棒的男人!嘿嘿”
他兀自笑了几声,一脸兴奋地道:“说说,她想要朕给她什么名分?昭仪?美人?不,不,她那样心气高的人起码得是个贤妃吧?众妃之首咦?这样想还是皇贵妃好”
您真够了!
刘瑾差点就哭了。
陛下的脑回路怎么越来越诡异了?最近他经常有些摸不准天子的脾气,特别在简云舒的事上。
“陛下您,您有贤妃了”
刘瑾小声提醒着。
“啊?这样啊”
正德瞪大眼,“那干脆就让贤妃把位置让出来,让简云舒来当好了。”
靠!
您当这是菜市场?后妃的封号也能随便换?那都要太皇太后,太后,皇后首肯的。除非那妃子犯了极大错,不然哪可能随便换封号?
“皇爷,皇爷啊!”
刘瑾见正德不上钩又立刻大哭了起来,“您可不能将那个白眼狼弄进来啊!”
“怎么说话的?!”
正德一瞪眼,“先生乃是我的良师益友,以后还会是红颜知己,更会加结发夫妻,你给我尊重点!”
结发夫妻?!
刘瑾的眼瞪得老大,您不是有结发的夏皇后了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还是得先上眼药。
“皇爷!那女子狼心狗肺啊!您看她奴婢打的。奴婢就说了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结果她就呵斥奴婢是畜生,还说陛下不守礼法乃是礼崩乐坏之兆,这,这分明是在骂陛下是昏君,我大明将亡矣啊!”
刘瑾拉着袖子直抹着眼角,哭哭啼啼地道:“她,她还做了半首诗来嘲笑陛下。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虽只有半首,可奴婢觉着她这就是在讥讽陛下啊!”
正德呆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耸肩道:“她说得也不错,践踏礼法的确是礼崩乐坏之兆,她那性子的确会说出这话来。”
什么?
什么?!!
刘公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天下竟还有这样的人吗?!被人骂了也无所谓?!这人还是天下共主?!这,这人当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天子么?
“不过这小妮子也太大胆了!不来就不来罢,何必挖苦人?!”
“陛下,她,她这是小瞧您啊?”
刘瑾已经绝望了,可他还想挣扎下。
“就眼界上”
正德忽然笑了,“朕觉着还真不如她。刘瑾,你没发现么?她跟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上的人,她虽不爱言语,可她脑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那香皂纯露我给母后送了些去,母后可喜欢了!不日就要召见云舒呢。”
“皇爷”
刘瑾说不出话来了。同时心里涌起浓重的危机感,今天眼药没上成那就要提防对手给你上眼药,该怎么破局?
该死的简云舒!
刘瑾恨得牙痒痒。他忽然发现,简宁的话很有道理。
本质上他们都是一类人,无根基只能靠帝宠。他们如今都是备受天子宠信的人,所以上眼药这招恐怕不好使。毕竟天子三天两头就想看射雕,这人是常在天子跟前的,上起眼药来就不那么好使了。
“好了,好了,大伴你也别哭丧着脸了。你如今替朕挡着那些人,肝火大,说话难免不客气,定是简云舒觉你冒犯了才会如此的。”
说罢又是哈哈一笑,“小妮子,都说江南女子柔似水,可她倒好!活脱脱一匹烈马!”
他说着便是抬脚,道:“走,朕亲自去会会她,朕还非要降伏了这匹烈马不可!”
第77章较量()
“陛下来了。”
张妈有些慌,“姑娘,他是不是来问罪的?您快起身迎迎陛下吧。”
简宁将书放下,起身就是往床边走,放下床幔,坐了进去,道:“去跟陛下说,我惊悸过度,病了。”
“姑娘?”
张妈的眼成了蚊香眼,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主人这是什么操作。
“若想平安无事就按我说的去做。”
“是。”
“简云舒人呢?”
正德有些不爽了,自己已让人通传,可这妮子居然这么久还为前来迎接,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脸色有些阴沉,看了看刘瑾脸上的伤痕,朱厚照忽然冷哼,“她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皇爷”
刘瑾一脸“哀戚”,“奴婢,奴婢替皇爷委”
“民妇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未说完便见张妈带着众人前来迎接,硬是将刘瑾的眼药给截胡了。
刘瑾咬咬牙,心里暗道:“以后江南来的官都得打压!江南人太坏了!”
“简云舒呢?”
正德见简宁没出来,心里更不悦了。
“回万岁爷的话,姑娘惊悸过度,不舒服,躺床上了。”
“惊悸?”
正德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刘瑾一眼,刘瑾一哆嗦,忙道:“皇爷,奴婢可什么都没做啊!是奴婢挨打啊!”
“公公挨打?”
福大一脸好奇,“这京城还有人敢打您么?”
“你眼瞎了不成?!这就是你家主人刚刚打的!皇爷,您看这人还狡”
“啪!”
清脆的一声响,赵基狠狠打了自己一耳朵,咧着嘴道:“陛下,刘公公打我。”
刘瑾嘴角一抽,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来。一双小眼睛里已有氤氲雾气。
我恨江南人!
正德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刘瑾,是不是这样?”
刘瑾吓得忙跪下,这哪里敢认?这是欺君啊!
“皇爷,皇爷,奴婢,奴婢”
“行了,行了。”
正德也不甚在意,“这官司说不清,朕先看看云舒去。怎么就这么不惊吓呢?她胆子也没这么小啊。”
他嘴里嘀咕着便跨过门槛,跟在后面的刘瑾眼泪都要下来了。
感情简云舒是宝贝,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是吧?
陛下要进女子闺房那是谁都拦不住的。张妈也摸不准简宁怎么想,但想着她将床幔放下,自然是料到天子会来看,故而也就没阻拦。
正德进了简宁卧室,三步两步地便是上前,刚要拉床幔却听里面传来声音,“陛下,民女病了,陛下乃是千金之躯,不可与患疾之人亲近。”
“这是什么话?”
正德不悦,“你将朕当什么人了?朕是那种因害怕就不顾知己的人么?手拿开,让朕看看你。”
刘瑾心里酸溜溜的,果然女色是所有帝王都过不了的关。他再得宠有什么用,不如女人几句枕头风。
还没几天呢,就将人当知己了。
“陛下,民女不能奉召。”
简宁说道:“豹房也不能去,民女怕去了就真成了市井里说的红颜祸水,更怕去了没命。”
“你这什么话?那些谣言你也计较?再说,朕那豹房是什么地方?怎会去了没命?”
“民女卑贱,不值陛下如此。”
简宁的口气硬邦邦的,“陛下若真想召民女入宫侍奉,只管下了旨意便是。民女父亲是秀才,我大明皇室后妃皆出单一儒门或平民之家,旨意下来,民女即使不愿侍奉帝王侧也得尊礼法,陛下何必用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
正德一听这话就火了,一把拉开床幔,却见里面的人猛地倒下,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似隐隐抽泣着。
“简云舒,你什么意思?”
正德忍不怒气,“这阴阳怪气的话谁教你的?你眼里可还有朕这天子?朕何时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你了?”
“刘公公说了,若是我敢不去,就得小心家人安危。民女当初不肯坐海船入京时,刘公公手下人也是这般说的。”
她叹气,“陛下,民女只是一介小民,还是个女子,只想保家人平安,让我简家血脉延续,并不向往大富大贵,陛下又何必强人所难?”
刘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叫颠倒是非?!这就是了!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他要说也不会说这么直白好么?!
可不容他震惊,一股阴森之气就弥漫过来。
正德斜眼望着他,道:“刘瑾,你当真如此放肆?!”
“皇爷,我,奴婢,奴婢没有啊!”
“陛下,草民觉着刘公公脸上的伤还是处理下的好。”
赵基忽然道:“被人打和自己煽耳光那形状是不一样的,瞧刘公公的伤倒像是自个儿弄的呢。”
正德其实早知道刘瑾这是自己弄的。他是学武之人,自然也懂点刀伤的处理。这手印子外重内轻,一看就非他人所为,是自己弄的。
正德知道,只是也懒得揭穿刘瑾,这是他父亲教他的,身为帝王有时也要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刘瑾替他解决了不少麻烦,有时耍点心眼也无所谓,反正狗链子在自己手里,想收就收了。
只不过现在赵基说出来了,他就不得不处理了。而且他也有些恼火,他可是对刘瑾表明了自己态度的,他想娶简宁当媳妇,而不是用皇权压迫,他可倒好,直接拿人家人威胁,难怪简宁会惊吓过度,还发这么大火,写了那样的诗。
“刘瑾,你怎么说?”
朱厚照的眼神有点冷,“你现在胆子不小啊?”
“噗通”一声,刘瑾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皇爷,皇爷,莫要听这些”
“够了!”
朱厚照冷哼,“刘瑾,不要以为你耍的花招朕不知道!只是朕念你忠心不予计较罢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