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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他们对于简宁这二个字也是深深印入了脑海,当真奇女子也!若为男儿必成大事!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智谋,简直近妖,这套连环坑换作自己是刘瑾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跳。现在,就等着刘瑾跳坑了。
一群文臣等着看笑话,而身为忍者之首的李东阳同志则认为与简宁同学面谈的时机到了。
被藏在府中多日的胡彦书也该出场了。奔波千里入京,各方询问,终于找到老乡,这就是李东阳被胡彦书定下的剧本。
下了朝的朱厚照心情十分愉悦,他还是头次享受到天下尽在掌控中的快感,忽然觉着这个皇帝当得也有滋味了起来,故而这些日子也不偷懒了,时不时上朝一下,推行自己的理念,为内库赚点钱。
朱厚照已经计划好了,以皇家内廷的名义先赚点海贸银子,等内库充实了,国家需要办什么事时,钱不够了,自己就能拿钱出来要挟这些臣子了。
想想这些,他就觉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简直美得冒泡。再想想给自己带来这一切的人,更是喜滋滋的。
朕也有自己的人才了,虽然她只是个女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什么男人女人的,武则天不照样当皇帝?那些老夫子整日说武则天怎么怎么的,要他看还不是男人没本事?不然武则天怎么能当上皇帝?
所以女不如男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看看简家小妮子,那可是比这些朝臣都厉害。没她,自己还不能提海贸的事呢!
等自己赚了大笔钱,再提开海,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丁吃卯粮,背着祖制一起死吧?
带着愉悦的心情,正德又来了简宁家里。他来的时候,简宁正在吃鸡汤虾仁小馄饨,这是张妈的拿手绝活。
虾是天津那边运来的,都是大海虾,比起河虾更多了一分鲜美。虾仁粗粗切下,放上蛋清腌下,再与剁好的肉馅,加上葱姜水与料酒一起搅打出浆,再取了擀得薄薄的皮子,配着鸡汤,撒上葱花鸡蛋丝儿,那叫一个美!
朱厚照见了,便立刻也要求来一碗。别看他是个天子,其实吃这方面还真不如百姓。
许多人以为天子吃得很好,其实却不尽然。在皇家做事自有一套潜规则,物以稀为贵这种事是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餐桌上的。道理很简单,天子吃得好了,若是下次还想吃却没原材料了,这不是找倒霉的事么?
再者菜出锅了,还得经过试毒人的尝试,等过上段时间没事了才能送去给天子以及各宫主子们吃,就算有保温手段,可到里贵人们嘴里那菜也是阉叽叽,温温的了。
所以由此可见,例如后世文艺作品里给食物下毒害死人那种事在皇宫内廷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小剂量的存放导致长期中毒倒是可能的,但那也是非常的难,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看见简宁在吃虾仁馄饨,正德立刻就要求来一碗,旁人也只是用银针探下,想要试毒却跟上两回一样被天子阻止了。
“先生都在吃,难道先生还会害己害人么?”
正德说的理由无人能反驳,所以也只能由着这位主了。
“真好吃!”
正德吃着滚烫的食物,虽是夏天可却还觉得痛快无比,“唉,朕可真羡慕你,想想还是当个普通百姓好。”
“天子有天子的难处,百姓有百姓的痛苦,人活在这世上哪有容易的?”
似是因为纸条的事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连简宁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正德的态度已悄然发生了变化,不似以往那般拘谨了。
“我的姑奶奶,朕发个牢骚还不行?”
“别,民女可当不起,陛下的亲戚谁敢瞎认?”
见她又不自觉撇嘴,朱厚照忍不住哈哈笑,只觉她率真又可爱,浑不似宫里那些女子,呆板又没趣。也不似那些讨好人送来的女子,不是谄媚就是胆小如鼠。
“瞧你吃的跟花猫似的。”
见她唇边沾了一点油花,朱厚照很是自然地伸手揩去。揩完,二人皆是一愣,随即便都红了脸。
她的皮肤真好
想想手指刚刚传来的温度与触感,朱厚照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是做什么?
简宁耳朵有些发红,这动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让她有些不适。
气氛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张妈看着,忽然与喜儿以及李娘对视了一眼,然后嘴角弯了弯,他们的姑娘终于要开窍了么?脸红了呢。
“咳,张妈,你这鸡汤虾仁馄饨做得不错。”
正德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寂,“你们将你们主人照顾得也不错,来啊,每人赏二两银,算是朕对你们的嘉奖吧。”
简宁忙起身,刚要下跪便是被朱厚照一把拉住,“你跪什么跪?好了,好了,别来这套,朕许了,你见了朕可以不跪,天天一群人磕头,看得朕都烦,朕觉得唐朝那会儿才好,朝臣上朝都坐着,君臣坦荡,这多好啊!现在都是磕头啊,跪啊,看着烦。行了啊,简云舒,朕来你这散散心的,这馄饨吃的好,赏赐也是应该的,别跪了。”
听他说得真诚,简宁便是点头,但还是屈身行了一礼,“民女代家中帮闲谢陛下赏赐。”
第67章与君论(上)()
朱厚照,正宗土生土长的北京大老爷们,侃起大山来那叫一个厉害。若不是知道这货的底细,没准就要被忽悠了。
简宁嘴角微微上扬着,身子微微前倾,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认真倾听的模样,这让正德感觉很过瘾,没半晌便就消耗了肚子里的虾仁馄饨,索性也是不走了,留在简家吃晚饭。
“豇豆烧茄子,这就是你家乡的名菜?”
正德实在想不通,这茄子怎么还能这样吃?跟豇豆搭一起?
简宁点点头,“我们那儿茄子都这样做,这是我改良过的,加了点肉沫,感觉更下饭一些。”
正德吃了一口,点点头,“的确美味。”
扫了一眼桌面,他便是嚎叫,“简云舒,朕不是赐了好多东西给你么?你家这餐桌上怎么连肉都没?”
本来朱厚照留在这儿吃饭肯定要好好整治一顿的,不过简宁却暗示张妈照常处理,加两小荤与蔬菜即可。
她这般做自有深意,再加之她本就饮食清淡,过了最初饥饿的那段日子,饮食口味又恢复到上辈子差不多了。吃货的精髓在于吃得精妙而非大鱼大肉。
“陛下,这不都是肉么?”
简宁指了指桌上的菜,“这豇豆茄子里有肉沫,这道蒸蛋里也有肉沫,还有这茭白豆子炒河虾以及这道红烧鱼,可都是荤菜呢。”
“你平日就吃这个?”
朱厚照瞪大眼,“难怪瘦得跟鹌鹑似的,这怎么能算肉呢?烩羊肉,红烧猪蹄,酱大排这才能算肉。”
“唉。”
简宁叹息,“陛下可知民女已是比一般地主家都吃得好了?民女的家乡也算富庶之地,更是产大米之地,可就是这般,好多人家都吃不上精米,一般地主可能也就一天吃一顿精米,平日都是糙米为主,更别提菜中有肉了。”
她指了指张妈几个,“他们在民女家乡已算日子不错,在城里出路多些,可就是如此也不可能顿顿吃大米饭,吃肉这事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得吃,平日做菜水煮了便是,哪舍得用油?今日陛下来,民女还特意在这几道菜里滴了几滴芝麻水(芝麻油),平日都是舍不得吃的。”
朱厚照听了表情不由沉重。
“一般地主家都不能顿顿吃白米饭么?”
简宁用力点头。
“江南如此富庶百姓都过得尚且如此,那偏远之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几日赢了朝臣的兴奋一扫而空。
是啊,他这次赢了他们又如何呢?这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百姓日子不好过就是君父的错,他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都是朕没用。”
他放下筷子,索然无味,“朕四岁开蒙,十岁读经史子集,历史上的事也听了不少,这历朝历代,哪个君上让百姓日子不好过了,他们就要造反。唉,这哪里是百姓的错?都是君王的错。人都要饿死了,还怎么忠君呢?”
想起前不久的造反,他忽然心里惶恐。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皇太子在他还没准好的时候就成了天下共主,他根本就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个国家的领袖,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力。
醉生梦死,叛逆霸道,不过是在麻痹自己罢了。前不久,农民的起义给了他狠狠一锤子,他惶恐地发现,自己可能会遗臭万年,成为史书上的那些反面教材,被后人时不时地拿出来批评。
惶恐,惊惧,这些日子他都被这样的情绪围绕着,可他却不知该在处理。开海,收商税,重新丈量土地的好处显而易见,这些都是他看史书得来的,可一个祖制就活活把他压死了,他根本不是那些朝臣的对手,即使是支持的人也是劝他不要搞破坏,所以他心里有怨,干脆就自暴自弃了。
“陛下不是已经在行动了么?”
简宁道:“若是陛下成了,内库有了钱就等于国库有了钱,这天下的人都是盼望吃上白米饭的,到时又有谁能阻止陛下进取?”
“嗯?”
朱厚照愣了下道:“我是想过以此要挟朝臣,可也有些怀疑,他们真得会吃这套么?”
“这天下是陛下的也是万民的,万民支持陛下,不管他是什么都将被万民粉碎。”
简宁的表情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是令正德感到了无穷的力量。
“陛下只要让万民过上好日子,陛下的话才是真正的天命之言!”
简宁注视着朱厚照,一句句道:“民女打个比方,陛下拿十万出来做海贸,内廷制造暂且不提,且说造船需要什么?需要木材,人力,各种原料吧?这些东西哪一样不促进生产?”
“生产?”
“是!这世上的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我们的先祖钻木取火,采麻编制,这些都可理解为生产。陛下细想,是不是正因为了这些技术的改进,我们的生活才一步步变好?不然与野人也什么区别?关于生产,民女以后再跟您细说,现在民女要跟您说的是您这十万两银子会发挥多大的作用,让百姓受益多少。”
正德惊讶,“不是朕做生意么?百姓能有什么受益?最多受灾时,朕将钱拨下去。”
简宁抿了一小口酒,思忖了片刻道:“那是直接受益,还有种间接受益。民女打个比方,就民女所知造船所用木材都需特殊处理,其中牵扯到许多行业,比如防水所用的漆。为了得到这个,就必须有人去采割,如此一来,采割人就有了收入。采割人将东西卖给收货人,收货人再倒水出去,收货人又赚了一点”
朱厚照蹙眉,他好似明白了一点但又不是太明白,忙道:“继续说。”
“这还是防水漆,陛下不妨拓宽思路,想想船上的每个零件,甚至是帆布,哪一样不需要靠人做出来?这还只是船。内廷制造之物精美无比,且有皇家效应在,自然是出售物中最好的。但陛下想过没,人分三六九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