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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懂个屁!”
喜儿母亲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哪里讹人了?我家喜儿不站在这儿么?”
简宁见喜儿娘神色躲闪,明显是在逼着自己耍狠,不由叹息。
怕也不是喜儿爹逼的,而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眼前就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慈母啊!
“娘!”
喜儿红了眼,“你怎可胡说?!我跟二哥是清白的!”
“你还敢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偷偷摸摸就跟人回家来了?!你的嘴怎么那么馋啊!给你几块糕点你就连脸皮都不要了?!”
“娘!”
喜儿高叫了一声,“你莫要装了!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爹逼你来的!”
她捂住脸,“我,我,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爹?呜呜,我,我不活了!省得他难为你!”
说罢便是一咬牙,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是冲了出去。
“喜儿!”
二哥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喜儿撞到运河石栏上,哄闹的现场一下变得寂静了起来。
“喜儿!”
二哥将人扶起,看着喜儿额头血冒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吓得直喊,“三娘,三娘!喜儿,喜儿!”
简宁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喊道:“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快寻大夫来!”
说罢便是上前,道:“二哥,快,将人抱进屋,动作轻点。福大,快,请大夫去!张妈,快,取热水来!”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进了门,邻居们也都跟了进来,见喜儿四目紧闭,血流如注,纷纷抹眼睛,“这孩子命真太苦了。”
喜儿娘跪倒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道:“怎,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娘,娘不是要害你,娘,娘是想救你啊”
“快,平放着,不要抬高,不然血流得更快!”
简宁拿纱布用力按着伤口,问道:“二哥,你刚刚可抓住了?”
“抓,抓到了手。”
“那,那应该会好些张妈,快,去炖些参汤来。”
“哎呀,简家娘子真是大善人啊!”
邻居见简宁为了救人,竟是连人参也愿意拿出来给喜儿吃,不由赞叹起来。
可简宁现在却没心思享受这些赞美。人命当前,其他都是虚的。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福大背着一老头,道:“这是观子巷的黄大夫,可厉害了!我把人背来了,大姑娘!”
“快,大夫,请快给这姑娘看看。”
黄大夫有70多了,福大怕出人命,所以就直接将人背了过来。老头身体虽不错,可也受不起这折腾,直喘着粗气道:“容,容我喘口气。”
“哎呀,可等不了了,要死人的。”
众人又叫了起来,“快看看吧,大夫。”
“不急!”
简宁忽然道:“让大夫喘口气,不然他没法替人看病!”
说罢又是换了块纱布按住伤口,道:“大夫,扎针可止血否?”
老头喘着气道:“我,我这箱子里有止血的药,你先给她用上。”
“好!”
第46章胡萝卜加大棒()
黄大夫也不含糊,稍微平缓了下呼吸,立刻便是动手起来。他翻开喜儿眼皮瞧了瞧,又把了会儿脉,然后拱手道:“这姑娘无甚大碍,应是撞击时被人拉了一把。只是到底还是撞到了脑,总有些损伤,待老夫施针,再服些汤药便可痊愈。”
简宁松了口气,行礼道:“多谢黄大夫。”
幸好二哥拉了一把,不然真得出人命了。
只是
“大夫,我见她额头还在出血,这可要紧?”
“这点血不会要人命的。包起来,养上些日子自会好。”
简宁被噎了下,什么叫这点血不会要人命?明明还在流啊再流下去会死人的吧?
她有些不放心地道:“还有其他法子能将血止住么?”
“唉,外伤就是这样的,需要好好养。现在血不怎么流了,已是不错了。”
“那可否将伤口缝起来?这样是不是也好得快些?”
“嗯?缝起来?”
黄友奇愣了下,“如何缝起来?”
“就像缝衣服那样。”
简宁硬着头皮,顶着一屋子人看傻子般的目光,道:“若是缝起来,血应该不流了吧?且也能好得快些。”
“呵”
黄友奇笑了起来,“我听闻姑娘就是晋陵百小生先生,这等妙想也只有姑娘想得出。只是话本终究只是话本,就跟那些妄想吃丹药成仙的一样,不过也就想想,多个寄托罢了。”
“可我这个不是丹药,好不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简宁嘀咕道:“没准成呢?”
“荒唐!”
黄友奇呵斥道:“人命关天之事岂能儿戏?!人的皮肤如何能像衣服般缝合?”
得!不在一个频道,还是别说了。
“黄大夫说得是,是小女子孟浪了。”
黄友奇很满意简宁的态度,又见李娘端了参汤过来给喜儿,便是摸着胡须道:“无妨,多想总不是坏事。”
说着又拱手,“我这便开药去。”
“好,张妈,你送送黄大夫,顺便把诊金结了。”
邻居们又是一通赞叹,有人也将喜儿娘给搀了进来。这妇人见了简宁便是跪倒在地,连连煽打自己,哭着道:“多谢娘子,多谢娘子!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不该起那等心思的”
“罢了。”
简宁摆手,“这天下又有哪个当娘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进那种地方去被人糟践?就是为奴为婢也好过当妓子。”
喜儿娘瞪大眼,道:“您看出来了?”
“我家大姑娘什么不知道?”
福大冷哼,“你那点小心思还敢在我家姑娘跟前耍,简直不知所谓!”
邻居们似也回过味来了,一时间看着喜儿娘与床上还昏迷着的喜儿,纷纷露出同情。有那心软的,直接就抹泪了,“这喜儿和她娘命苦啊。简家娘子,您就饶恕她这一回吧。主要是麻子太不是东西了,整日喝酒烂赌,喝醉了要打人,输钱了也要打人”
“可不是么?他自己喝酒误事,结果小儿子发高烧,人都寻不到,等回来儿子没了,就将气出在这对母女身上,当真是作孽!”
“要我说,喜儿娘你干脆和离算了。你这样的,能和离,坊正这样都会帮你说话的。”
喜儿娘抿着嘴,任由眼泪流着却是不说话。
简宁看着,便道:“我收下喜儿没问题,可你怎么保证喜儿爹不会来找我麻烦?”
喜儿娘抬起头,眼露惊喜,“只要您收下喜儿,若他敢来,我,我,我”
她眼露杀机,这个懦弱的女人终于是被那个残暴无能的丈夫逼到绝境了。女子本弱,为母则强。为了女儿的幸福,这个女人打死牺牲自己。
“你糊涂!”
简宁一看她这样就知她要做什么了,“我可不想有一门杀人的亲家。你且回去拿了喜儿生辰八字过来,若是合适,这个人就该是我简家的少奶奶了。”
“啊?!”
众人惊呼,喜儿娘也是惊呆了。她茫然地望着简宁,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哆哆嗦嗦弯腰,重重磕了个头,起身抹了抹眼角,道:“嗳,我这就去准备。”
好多人一下就红眼了。喜儿这命咋这好呢?!到这家做媳妇好啊!家里条件好,家里的人也好,就算是嫁傻子又怎么了?能嫁给这样的傻子岂不是嫁给一个正常穷矬好?再说了,简二哥那就是心思单纯,模样可好着咧。
简宁将邻居送走,没多时,便见喜儿娘带了个一个汉子过来。人还未靠近,便是一股酒气传来。张妈蹙眉,刚要说话,简宁却道:“莫要作声,看他如何。”
“嗳。”
王麻子进了屋,一双眼睛就没停下来过。乖乖,这好的房子!家里的摆设虽朴素,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厚料好料做的呐!
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为亲家,那下辈子还愁么?
浑浊的眼里放出光彩来,他行了一礼,“见过亲家。”
“先别急着喊。”
简宁笑着道:“古有六礼,问名只是第一步。这八字合不合还不晓得,所以才叫你们过来,让人把八字合下。”
喝了口茶又道:“再者,你家姑娘我看着好,也得她自己愿意。等她醒来,我还得问问。”
“这还用问啥?”
王麻子急急道:“我同意就行了!这八字准合啊!不瞒您说,我家喜儿啊,以前有人给她算过命,说她是诰命夫人的命呢!”
噗!
富有忍不住笑了。
都要将女儿卖去楼里了,没听说妓子还能被封诰命的!
李娘瞪了瞪富有,富有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将笑容隐藏起来。
王麻子完全不在意这些,继续道:“只是这聘礼”
“若是八字合适,自然也不能委屈你家姑娘。”
简宁笑着,可眼神却是有些冷,“我们简家诗书传家,不是无礼之家,是娶你家姑娘过门,不是买你家姑娘为奴为婢的。”
“是,是是。”
王麻子喜得连连点头,喜儿娘将喜儿的八字送上,行礼道:“我们不求什么聘礼,但求姑娘好好待喜儿。”
“你这婆娘瞎说个什么?!”
王麻子大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放肆!”
张妈呵斥道:“在我家姑娘跟前安敢动粗?!若是如此,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简宁揉了揉眉,道:“王麻子,男人的双手可不是用来打女人的。我看喜儿身上颇多伤,为人父你这便是不慈了。”
王麻子冷哼,“要不是他俩,我儿怎会死?”
“你们的家务事我不便管。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喜儿若是愿意,八字也合,以后就是我简家的少奶奶了。她的娘,自然不能太落魄了。当然,你我也会管着,只是,你要戒酒戒躁,你可能做到?”
“亲家,能和你结亲,你就是让我吃屎也行啊!”
“呵”
福大冷笑,“这话倒也诚恳。我家姑娘那是各大夫人的座上宾,就是府尊,县尊老爷也要给几分薄面。钱翰林家的夫人更是将我家夫人引为知己,到时你若犯浑,怕吃的不止是屎。”
王麻子哆嗦了下,这才想起人家这小姑娘不是普通人。若是要拿捏起他也是容易得很,若是自己不识相有的是法子收拾自己。
他白了脸,讷讷道:“这,这还没结亲,就吓唬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罢?”
“你看你有个当爹的样子吗?!”
张妈冷哼,“麻子,十几年的邻居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周氏嫁给你可有好日子过了?你年少时也是个好的,一手木匠活做得灵得很,你怎么忽然就好赌好酒了?我家姑娘心善,二哥也喜欢喜儿,这给是老天爷给你洗心革面的机会,你若是还有些良心,就该好好做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简宁喝着茶,任由其他几人说着。对于王麻子这样的角色,她说多了反而不好。不过可预见的是,若是她真要帮二哥娶了喜儿,这样的亲家不多敲打着,恐怕将来会惹出许多幺蛾子。
当然,若是他愿意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