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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谢政扬又问。
王恋瑾低下头,吞下哽咽,“暖姑娘跟我说起过他爸爸的死,似乎跟谢二少脱不了关系。”
谢政扬怔住了,同样怔住的还有孔德明,两个大男人竟然像鸵鸟一般,低下头,对此不作回答。
“这么看来,是真的了?”王恋瑾嗤了一声,“她以前虽然叛逆,但至少还懂孝道,如果叔叔离世真的和……”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瞎说!”谢政扬突然喝断了她的话,眉宇间透着不满和心烦,“我吃饱了,还得去公司。阿明哥,她就麻烦你顺带送一送,我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恋瑾憋着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潮湿的眼眶也慢慢地变干涩。
下过雪的明城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街道两旁全是白亮的积雪,谢政远缓慢地开着车,穿过大街小巷,去了每一个他以为会去的地方,就像五年前他帮她找聂梓岚那样,耐心又谨慎地搜寻观察着。
说起五年前和聂梓岚,谢政远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当初聂梓岚突然消失不见,他不仅动用了私家侦探,还亲自出马,找遍了明城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收获。时至今日,聂梓岚以歌手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线内,他才知道,当初的失踪并非聂梓岚一人的意思,如果没有经纪公司的掩护和支撑,他怎么可能五年来一点音讯都没有?
只可惜这五年来,纪暖飒为他牵肠挂肚,他一出现,就用一个死人撇清了所有的关系!那个丫头会消失不见,定然是为此伤心欲绝,恨不得与世隔绝。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谢政扬打来的,接通就问:“有消息了?”
谢政扬却迟疑了,吞吞吐吐地问:“哥,你是不是有三丫头房间的钥匙?”
“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有没有?”
“有,怎么了?”
谢政扬倒吸一口气,忍着怒气,“我让江叔到明城岭秀去,你和他在那里碰面,把钥匙给他。”
“到底怎么了?你说不说,为什么要钥匙?”绿灯亮了,谢政远驶出了等候区,却没有让步,不管谢政扬说了什么,都要问个底朝天。
“你别问那么多,去就行了!”
“找到了,是不是?她在家里,是不是?”
第156章 为了你,已付出我所有()
谢政扬没有说话,谢政远却已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车子飞速地转了方向,直往北部的谢宅驶去。.
“政扬,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在家?她把自己锁了起来,现在要钥匙开门,是不是?”
“哥,你听我说,现在无论如何要冷静。爷爷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如果你现在出现,拿着三丫头房门的钥匙出现,你让他怎么想?”
谢政远不说话,也不更改行驶方向。
尚在展飞大厦的谢政扬急得焦头烂额,“哥,你要冷静啊!忍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要在今天功亏一篑吗?你明知道聂梓岚的出现不简单,三丫头小姨的失踪也还有蹊跷,就连那晚的绑架都没弄清楚,这个时候你怎么能……”
谢政扬气急,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谢政远并没有担忧过头,反而出奇地冷静,大冷的天,他车窗半降,寒风灌到车内,让他的神经时刻都保持清醒。面对弟弟的提醒,他不作回应地挂了电话,并非他一意孤行,他只是要证实所有人的猜想罢了。
爷爷知道他还念着少时的那份情,故意让他带着三丫头去祭拜吴彤,还安排了张佳慧在那里,无非就是要让他看到失去女儿的母亲是如何的痛苦,让他永远忘不了妻子的死是因为三丫头。
把三丫头接到谢家来,给她副总裁的权利和地位,让她搭乘展飞的四号电梯,无非是想让众人心里有所准备,在三少爷回来之前,他的地位和权利是三丫头的,因为以后,谢家之主的他必定会安排他们俩在一起。早在纪暖飒出狱前,他就听江川提起过,老爷子有意让受过牢狱之苦的三丫头嫁给政扬,只有那样,政扬的未来才不会被亲家非议。
聂梓岚沉寂五年再出现,不过是大房那边安排的定时炸弹,要逼他做出违背爷爷的事来!
这些心思,他怎么会不懂?他是谢政远,他怎么可能不懂?
正是因为他懂了,因为他太懂,他才要那么做!既然所有人都在逼他承认这份感情,他成全他们便是!
车子飞速地驶进谢家大门,站在门口等候的江川一见那车子,飞快地迎上前,车身还没停稳,他就趴在车窗焦急地说:“二少,现在先把钥匙给我!钥匙我拿着,其他的都好解决!”
谢政远看都没看他,推门下车,进了屋,完全无视正厅里的谢旌博,径直往楼上去。
恰巧谢政婷正要出门,楼梯上和他撞个正着,本想抱怨几句,但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便噤了声,紧随在他身后去看热闹。
正厅,谢旌博暴怒,提起拐杖狠狠地往地板上一撞,压着气上楼去看个究竟。
谢政远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饶是谢政婷再怎么早猜到二哥的心思,也震惊得张圆了嘴巴,更不要说盛怒之下的谢旌博,只见他身形矫健地越过谢政婷,来到纪暖飒房门前,怒喝道:“政远,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谢政远背对着他,半跪在纪暖飒身边,皱眉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心疼得发紧,她不知是睡着还是怎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地板冰冷,房间的空气也冰冷,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恍若碰到了冰块。
“暖?暖?”
纪暖飒躺在地板上,纹丝不动,连眉都不会蹙一下。
谢政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寒冷的风吹到他脸上,他这才发现窗子大大地开着,忙找来一块毛毯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包裹住,打横抱起来。
可一转身,就瞧见了拦在门口怒火冲天的谢旌博。
“爷爷……”
“把三丫头放床上去!”
“她生病了,我要带她去看病!”
“留在谢家,会有一流的医生上门为她查看。”
“这里不适合她,在这里,她的病永远都不会好。”
“政远!”谢旌博皱起眉,幽深的眸子竟出现了心痛的惋惜。
“对不起,爷爷,今天我必须带她走。”谢政远低下头,怀里的她全身冰冷僵硬,抱她在怀里,压着他的心连跳都跳不起来。
谢旌博看着他,他的二孙子,最引以为傲的孙子,过了这么久,还是为了那个女孩子跟他翻了脸,他痛心疾首,表面却依旧镇定自若。
“好,好。”谢旌博一连说了两个好,却像叹息般无力,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看着另外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但是你听好了,今天你只要走出了这道门槛!从今以后,就和谢家没有半点瓜葛!我交给你的谢家的产业,从此以后都要还给谢家!我谢旌博向来言出必行,你只要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谢政远看了看怀里的人儿,她那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失去了生气,脸上的泪痕没有干,浓密的睫毛上竟然挂着细小的冰晶。
那是泪在低温下结成的冰呐!
谢政远沉下气,提起了沉重的步伐。
“二哥!”谢政婷跑上前,堵在门口不让他走,同时一个劲儿地求谢旌博,“爷爷,爷爷你说说话吧!爷爷,你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爷爷!”
“让他走!”
“爷爷!二哥!二哥!”
谢政远抱着昏迷的纪暖飒,不顾任何人阻拦,执意走出了谢家的宅子。
那一刻,天空飘下了雪。
谢旌博还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江川说:“去看着,不要让他开车,也不要让他回任何地方!他的车子、房子都是托谢家的福才有的!既然他要为了一个女人和谢家划开界限,就让他净身出户,什么都别带走!”
“老司令……”
“快去!”谢旌博怒吼,额头青筋暴出。
谢政婷一双泪眼在爷爷和管家之间穿梭,示意江川不要去,可爷爷下了指令,他只是管家,再怎么犹豫还是只有执行。谢政婷听着江川下楼的脚步声,急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顿了顿,她拔腿就要追下去。
“你给我回来!”谢旌博怒喝。
谢政婷被吓了一大跳,从小到大,谢旌博宠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吼她?她一愣一愣地回过头看着他,往日那慈祥的面容冷漠如冰,决绝的模样根本就不是她的爷爷!谢政婷哭了,眼泪簌簌地流着,她哭泣着跑到谢旌博身旁,抱着他的手臂哀求。
“爷爷,你别这样啊,爷爷!那是二哥,是二哥啊!爷爷你不能这样!”
谢旌博甩开她的手,“他不听我的话,就不再是我的孙子!”
“爷爷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因为他不听你的安排就这样对他?爷爷你不能这么自私!”
谢旌博猛地侧脸,愤怒地瞪着泪流满面的谢政婷,蓦地,扬手便是一巴掌,甩得她直直撞在了墙上!
“爷爷……”谢政婷捂着被打的脸,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谢旌博被气得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鼓圆了眼瞪着她。
“爷爷你打我?你从来都不打我的!你……你不是我的爷爷!你自私,你不是我爷爷!那是二哥的爱情,爱情有什么错?这十多年来,你都在安排他的人生,如今他有自己的选择有何不可?你就是这样!自私,专制!爱情是我们自己的,婚姻也是我们自己的,你凭什么插手?!”
谢政婷哭喊着吐出了心声,一扭头跑下了楼梯,追着谢政远而去。
雪花飘飘,他高大健壮的背影在白色的世界中迈着坚定的步伐,谢政婷跟在他身后,忍着抽泣,默默跟随。
雪越来越大了,她看到他停了下来,蹲下去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为纪暖飒盖好毛毯,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冷清的街道,遂又起身,抱着纪暖飒继续往前走。
看着看着,谢政婷就没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抱着双臂,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想要找什么借口跟上去?
这段路从来都没有多少车辆,一贯是谢家自己的车通行,此时冰天雪地,要怎么搭车啊?想到这一点,谢政婷快步跑上前,笑容甜甜地对谢政远说:“二哥,你走慢点,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车,有车我就叫进来接你们!”
说完,就迅速跑开了。
谢政远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谢政婷跑远的背影,寒冷的心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他低下头看着昏迷的纪暖飒,不禁薄唇轻扬。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迎着他们驶了过来,谢政婷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的门,服务周到,随后她上了副驾驶座,吩咐司机道:“明城岭秀。”
一心扑在纪暖飒身上的谢政远这时才发现,谢政婷竟然也跟着上了车,不禁皱了皱眉,“婷婷,你怎么也跟着我们出来了?别闹,快回去。”
“我不!”谢政婷侧过身,倔强地看着他,“我就要和你一起走,我要和你一起摆脱这里!”
“婷婷!”
“我不会下车的!你现在说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