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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自己给弄丢了,如何对的起她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毕竟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姜婵也没在多犹豫了,她从新打开匣子将那福袋拿了出来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姜婵不轻易许下承诺,可既然答应的事情她会竭尽所能去做到。对一个死去的孩子食言,姜婵自问还是无法坦然的。且心怀侥幸总觉得,人海茫茫想来那群人应该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吧?!
与其考虑这么多,还不如想想明日怎么求求祖母去提前见一见祖父,好歹把锦絮给要回来才是。
靠近边城的定州要比后周其他地方冷上好多,卫将军的别院此刻宾客云集,歌姬侍婢们在宴席中穿梭。
彭盛并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在避开一个要落在他怀中的歌姬后。他寻了个机会避开了新认的大哥,也就是那个热情过分的卫将军。默默溜了出去,老实说看着一脸憨厚呆板卫大哥卧在美人堆了眯着自己的小眼睛享乐的场面。
彭盛只想说真他娘的辣眼睛
胡乱溜达着避开了人群,彭盛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个苍凉调子远远传来。
闲着也无事他索性循声找去,卫将军府,夜色清冷,皎洁的月光倾洒在波光粼粼的荷花池中显得格外静好。
池塘边熟悉的少年捧着埙吹着苍凉的曲子,曲声感怆呜咽,却哀而不伤,凄而不厉,带着深深的思念催人泪下。
彭盛走过去单手一撑跃上了大石坐到他身侧,等他一曲吹罢才开口问:
“怎么定远想家了?”
实际上按年纪算卢定远比彭盛大,或许说这几个跟随着彭盛的弟兄们年纪都要比这位大哥大的多。
可惜,论武艺却都被他给揍得服服帖帖的。加之彭盛行事稳重说话做事皆胜他们一筹。认下这个大哥却也心服口服,并不觉丢脸。
“大哥,怎么不去宴中?”
“那气氛不适合我,”彭盛闻言洒然一笑,往后一靠叼着根草枕着双手仰面躺在大石上。“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吹曲子。”
“大哥,”卢定远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陶埙有些复杂,“虽说大哥去哪弟兄们就跟着去哪!可是大哥你可想好了?如今朝堂之中卫相一手遮天,我们当真要跟着他的胞弟去边关吗?奸臣当道的国当真对得起兄弟们的付出吗?”
“哈,”彭盛坐起身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别过脸去不再多言的卢定远,低笑一声。“定远,你说我为何要入军中?”
“自然是为了上阵杀敌,胸怀社稷!为国尽忠!”卢定远毫不犹豫的说道,可是说完又有些懦弱的补上了下一句。
“可是大哥,我不喜欢打仗,一点也不。虽然爷爷与爹爹都是军中之人可我真的不喜欢看到流血,更怕看到死人。”
他说着想到了在家中父兄的斥责,和长辈的失望仍不住握着陶埙丧气的继续说到:“我知我胆小我爹也说我不配当兵,可我有什么办法?!”
“这奸臣当道的国,哪里对得起将士们的鲜血?!”卢定远说着突然神情激动的站起身来,指着远方宴会歌舞的方向,满脸都是说不出的痛心疾首失望。
“看看!看看那个肥头大耳贪图享乐的卫将军!他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这就是大周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啊”
他无力的坐下了,扭头看向彭盛。
“大哥,你说这还有什么意思?!”
彭盛眯着狐狸眼舔了舔后槽牙,出手就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等揍爽了,他才低声出言。
“没什么意思,就想揍你。”
“大哥”
“你知道先帝建国时,割给辽人的华宁三城么?!”彭盛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些低哑。
“知道。”卢定远捂着脸,听他这话不由想到听人说过的当年周辽结盟书。
想到每每言及就羞愤欲死的祖父与默默叹息的父亲,卢定远不由垂头不语。华宁三城是先帝为了坐稳帝位,亲手送给辽人的土地。
辽人残暴,每年皆会来大周边境;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华宁三城中的百姓更是被当成猪狗随意打杀,而边境也被其扰的民不聊生。
“我也不喜欢打仗,”彭盛轻轻一笑,“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责任,于我而言,为的却从来不是那位!”
他指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笑的有些张扬,有些肆意。
“不为天!不为地!为的却是自己的心!”
“我们守得是汉虎关,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是螳臂当车!”
“我愿尽我所能,即便马革裹尸!也要为身后的百姓撑出一方净土!”
“我手中的长|枪,是为了守护关中百姓,是为了军人的荣耀!”
“大丈夫顶天立地,只求问心无愧!”
他说完,不再多看卢定远一眼转身跃下大石往卫将军安排的客房走去。
沉寂的系统难得爬了出来。
“滴!鉴于宿主王八之气增长速度较快,系统开启单项好感度查询功能!”
“什么?”彭盛左眼一眯无语的看着自己眼前出现的一大串好感度列表,漫不经心的看扫完一遍,他突然坏笑着在脑中同系统说到:
“咦,想不到小尾巴看着老不开心,好感度竟然仅次于彭猪猪了!看不出,哥挺受欢迎的嘛!”
“滴!宿主请注意卫将军好感度过低!”
“啧,他有看我顺眼过?也就傻系统你信他哔哔。”彭盛懒洋洋的抱着手太头看向长廊上写着卫字的灯笼,似笑非笑。
“宿主刚才演讲不错建议继续保持!”
“啧!”彭盛舔舔后槽牙,痞笑道:“那是哥思想觉悟高!”
第二十章()
磨了祖母几日,姜婵终于得了祖母的应允许她去君岳城外的三清观中去见祖父。
清晨朝霞初露,君岳城外的群山还是雾蒙蒙的。挂着姜家族徽的马车,缓缓停靠在了山前。松柏森天,顺着蜿蜒的羊肠小道上去便是三清观的山门了。
赖着跟出来的姜苓,一出来便懒洋洋的歪在嬷嬷怀里不愿意动弹。她不断的用眼瞅着姜婵颈间的赤金盘螭巊珞圈嘟着嘴暗骂祖母偏心。
“大姐姐怎想到来见祖父?!”
“与你有何干系。”
正好马车停稳了,姜婵也懒得搭理这个小她一岁的妹妹,索性裹紧了藕荷色织锦细缎披风站起身来,被丫鬟扶下了马车。
待路过了祖母派了的嬷嬷巧笑着交代好照顾二小姐,就不再看她一眼顺着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丫鬟锦瑟自己顺着青石小道慢慢走上去。
木屐踏地无声,大袖披垂。腰间环佩没有任何响动,步履从容端的是一派大家风范。
三清观中早已提前接到消息,待锦瑟叩开大门便有小道童引她们进去。
观中极清净,出来轻微的沙沙声。静的令人有些害怕,锦瑟毕竟年纪不大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她悄悄望了眼前面身形尚小却从容不迫的大姑娘,觉得自己总不能丢了自家小姐的脸,索性学着身边的陶嬷嬷低头垂着眼小心的跟着。
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美少年,人长得及是俊秀却眉目间似有寒霜,空寂的眸子中冷漠异常。
小道童一直平静的面容突然有丝狂热,打了个稽首道:
“小师叔。”
“嗯。”少年随意应了一声,看了眼姜婵主人三人没有一丝波动。“姜氏?”
“正是。”姜婵微微颌首。
“姜,尾巴?”少年难得有些疑惑的看着姜婵,不确定的开口道。
姜婵整个人都是一懵,姜,尾巴?!这什么鬼?!
难道这这人和彭盛那个家伙什么关系?
“嗯。”少年冲姜婵微微点头,广袖飘飘,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姜婵她们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一间静室前,小道童打了个稽首退了下去。
姜婵侧首吩咐嬷嬷与锦瑟守在外头,便自个走上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卷轴,上书一个道字。笔力凝健,蓄势藏锋比入殿观时所见的那扇墙上所书的少了写平和之意,却多了几分尖锐。
那墙边蒲团上正歪坐着一个懒洋洋的道袍老者,老人身前有一张棋盘,对面放着一个破旧的跪垫。在老者抓耳挠腮百般焦躁的时候,姜婵举步走过去跪坐了下来。
她没有出言,只是浑身放松了下来,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苦恼的老头。待到老人死死地盯着棋盘额上似有冷汗滴滴落下的时候。
姜婵突然伸出手往棋盘上一揉。
“你这”
老者当即大怒,刚一抬头看向姜婵却整个人一愣。姜婵见状鼻头有些发酸,却笑眼弯弯似极开心的凑到老人身边娇蛮的缠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着。
“祖父”
姜老太爷回过神来红光满面的伸出手拍了拍姜婵的头,往日的暴脾气竟然没有发作,也不怪她毁了自己的棋局。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孙女有些欣喜,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是婵儿吧?!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当初你才这么大,没想到啊!竟然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祖父乱说,”姜婵蹭着祖父的衣袖也不嫌料子粗糙磨着她脸疼,笑眯眯的直哼哼。“祖父每年生辰让姜伯给阿婵送的小玩意,阿婵还藏着屋里哩!怎么会忘了祖父?!”
“小丫头!”姜老太爷哈哈大笑,“怎么突然来祖父这里?!莫不是你爹爹又欺负你了?!莫怕!待祖父唤他来抽他板子!”
“哪有,”姜婵皱皱鼻子甜甜的笑着,伸手扯了扯祖父下巴上修得飘逸的长须。“婵儿想祖父了!婵儿已经好多久好久没见过祖父了!祖父同婵儿回家好不好?”
“这,”姜老太爷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小丫头祖父同你说,你今年生辰怕要请先生了吧!祖父特地为你从清虚子老道士那讹了一把好琴!你待会且带回去!”
“讹?”
“不对,是买是买”姜老太爷在孙女怀疑的眼神下干巴巴的笑着解释道。
名震天下的国师大人会差这几两卖琴的钱么?姜婵哭笑不得,索性她前世就知道姜老太爷同国师清虚子私交甚好。不然听到这话非要给吓得,天天为自家不靠谱的祖父担惊受怕才是。
和祖父叽叽喳喳的唠嗑了许久,直到外面嬷嬷催促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辞别祖父正打算离开,姜婵这才想起来这次来见祖父的目的。又回身蹭到祖父身边,谄笑道:
“祖父阿婵能不能问您要一个人?!”
“谁啊!”姜老太爷拎着酒壶往自个嘴里灌了一大口,笑眯眯看向自己小孙女。
“锦”想到此刻的此刻的锦絮似乎还未改名,姜婵苦着脸只得努力形容着。锦絮在自己九岁时,被祖父赐给自己。此刻约莫有十岁左右吧?!
“约有十岁左右,嗯!眼睛大大的老爱板着个脸,对了眼下处还有颗芝麻大的小痣”
“你要她?”还没形容完,却见刚才还乐呵呵的祖父已经沉下脸,眼神莫测的看着自己。“你爹教你说的?”
“怎么会,”姜婵心里一突,却没表现出来。“自然是阿婵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