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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门只慢了我一步到达大厅,便看到了这样一番场景:一个捧着心脏自我陶醉的小表妹,一个胸口被洞穿倒在血泊中的人类和一群惊恐万状的人类。哦,不,有些职业为猎人的人类已经反应过来准备开始掏武器。
而正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艾登城堡,老艾登苍老低沉的声音随之从大厅两侧的音响中传来:“通知全体猎人,从现在起艾登城堡进入一级警备状态,有吸血鬼闯入了我们的城堡!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据老朽亲自接触后,判断为长寿者(第四代吸血鬼)。”
说完这句话,老艾登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希望让猎人们消化一下这个震惊而恐惧的名词“长寿者”。
堂皇的大厅内则是呈现出与刚才热闹气氛截然不同的一片死寂,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交互在同一处。
只是片刻之后,老艾登便再次开口,只是这次显得有些艰难,“那名女性的吸血鬼长寿者,具有极明显的吸血鬼外貌特征,另有一名高深莫测的黑衣保镖,他们的目的为侵入禁地盗取宝物。现在所有猎人听好,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吸血鬼靠近禁地,并用你们的生命守住吸血鬼猎人的光荣!”
听到老艾登的话,身为恶魔的玛门嗤笑一声,光荣?!到这时候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来艾登的族长也真的是被逼疯了。面对隐隐有些精神失常的小表妹,能活着离开,估计就得感谢耶和华。
玛门收回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表情,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一直含情脉脉凝视心脏,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未觉的我。
感受到恶魔特有的气息,我立刻腾出来一只捧着心脏(沾满鲜血)的手,笑眯眯地向那个方向左右挥舞。以一种异样雀跃的心情抬眼望去,却瞧见玛门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露出一脸既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我、的、天那表情简直和塞维尔一模一样啊啊啊!我那险些丧失的神智,就这样在一瞬间被唤回了。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意识到,玛门和塞维尔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夫!不可否认,我刚才确实是被玛门那个神似塞维尔的表情给吓到了。
嗯?难道说,我的潜意识中一直在认为自己是在背着塞维尔干什么坏事吗?!
默默扶额,果然塞维尔拥有对我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他的确是一直阻止我杀光猎人来着。在意识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后,我觉得我需要找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自己。
再次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我望了玛门一眼,然后妥协了。是的,我妥协了!就这样开始在内心暗叹道:好吧!好吧!就如塞维尔所说的那样“存在即为合理”,我不主动去杀猎人泄愤就是。
当然如果那些猎人非要自己挡在我面前,就另当别论了。
我将手上已然变冷的心脏随意置于地上,跨过不久前因我的异能爆体而亡的猎人,凑到玛门身边,有些歉疚地开口道:“玛门,我我果然还是应该听塞维尔的话,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很抱歉。”
玛门点头接受我的歉意,可其实这点小事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认为,小表妹能在这个时候想清楚,并理解塞维尔的苦心十分令人欣慰,只是他望着那将他们层层围住的猎人,提醒后知后觉的我道:“小表妹,刚才艾登族长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决定权已经不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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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世事难料,没想到后来我真的兑现了那句‘血洗艾登城堡’的话,而且还是在没有得到玛门任何帮助的情况下。
望着一片狼藉的猎人总部,浴血而立的我仰头叹息:世上总有那么些无奈,我准备放过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不打算放过我。也许正如玛门所说这一切的决定权早已不在我。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猎人们非常理智且惜命,他们对于“长寿者”这个词相当忌惮,所以并没有选择贸然攻过来,而是谨慎地试探了几番。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迹,我有些头疼地开始回忆,这疯狂的砍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老艾登通知全体猎人阻止我和玛门靠近禁地之后,我们就被大厅内的猎人们层层包围,但他们深知六代以上吸血鬼的恐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握紧武器全身戒备。
其中一些不属于艾登家族的猎人内心甚至隐有瑟缩退却之意,他们中的一个年轻猎人小心对艾登本家的猎人说道:“你们确定要与她正面交锋吗?那可是玛士撒拉”
本家的人一向高傲,根本不屑与这些外来的猎人多打交道,现在看那些外来猎人的丑陋嘴脸心中更是厌恶。这些懦夫竟然还敢将心中的胆怯说出来,真是丢了猎人的脸!
艾登本家的猎人们对这些胆小退缩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们可不认为吸血鬼会有可能放过他们。而且,在敌人面前示弱,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一个看上去有些身份的猎人脸色难看道:“她的目标是禁地——艾登家族以及所有猎人的圣地,里面盛放是我们先祖代代从敌人手中得来的战利品。如果让吸血鬼进入我们的圣地,轻易取走其中的物品,那从今往后猎人家族还如何在人界立足?!”
这话一出,有人感到不妙了急道:“千万不能让她进去啊,教会那帮死老头肯定会耻笑我们,连那些蠢狼都会瞧不起我们。先祖们世代与吸血鬼拼杀,好不容易得来的声誉和地位,难道要毁在我们的手里吗?”
猎人们联想到自己曾经与吸血鬼间的殊死搏斗,还有那些惨死在吸血鬼手中的同伴和亲人,仇恨与不甘一刹那点燃猎人们心中愤怒的火焰。面对拥有未知实力的吸血鬼,他们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纷纷应和着怒嚷——
“可恶的吸血鬼,她杀死我们的同伴,现在还企图亵渎我们的圣地!不可饶恕!”
“开什么玩笑,以为我们吸血鬼猎人是好欺负的吗?”
“老子就是拼上自己一条命,也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禁地。”
“从来都是我们猎杀吸血鬼,还没听说过吸血鬼能灭了我们的。敢来我们的大本营,就算是长寿者也别想活着回去!”
“呵,玛士撒拉小妞,不好意思,你的小命今天估计要折在我们手上了!”
“对方只有两个人,我们几百个猎人一起上,还怕拦不住他们?”
“是啊!怕什么?大家一切上,干掉他们!”
就在玛门冷眼旁观,我检讨自身问题的时候,猎人那边已经在几番激论之后被愤慨之情席卷,咬牙切齿地准备抄着武器上了。
玛门睨了猎人们一眼,懒懒道:“小表妹,你可想清楚、看清楚了?”
闻言,我抬眼望向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猎人们,心情有些复杂,我刚有稍稍放过猎人的意思,谁知他们就已经准备冲上来和我以命相拼。
哎,不想也罢,既然控制不住这混乱的事态,也无法消除猎人对我以及我对他们的满腔仇恨,那就做决定吧。
我郑重其事地向玛门点头,然后用手将我的配饰从衣领里拎了出来,十字架的吊坠‘银月之食’。精巧的十字架被一条银链系着,其中心是一颗由初代之血凝成的红宝石,它拥有宛若流光的瑰丽色泽和一个极具东方韵味的名字——惜阴。
我用双手捧起十字架配饰,动作轻缓且带着种虔诚的意味,而在下一秒我便五指一收,将银月之食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与此同时我轻启朱唇念出了一个来自寰古的名字‘离渊’。
来自红宝石惜阴的血色光芒霎时间从我的指缝中溢出,将我手腕处的两只玉镯笼罩在这妖异的红光内。在我的熟练控制下,一黑一白的两只手镯发出激烈的共鸣,继而化为了一明一暗两道光影从我的手腕处消失。光影在空中相互交织牵引,而后凝成了一柄印有暗金纹路的黑刃长剑。
以初代的血液为媒介可以将两柄短剑化为一柄长剑,也是双剑‘离渊’的另一种形态。一般情况下为保证攻击和防御的平衡,我基本不会使用离渊的这种形态。长剑的威力的确了得,却不利于我使用‘控制’这一项异能,纯物理的攻击方式也很有局限性。
可是现在,银霄上的高级防御魔法阵被狼王破坏,短时间内无法重新绘制,想继续保持攻防平衡已经不可能了。面对这个数量的敌人,将离渊转化为攻击力最强的长剑,是我出于理性的判断。既然防御的可能性不复存在,那么对现在的我而言,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
我将印有古朴暗纹的黑色长剑握在手中,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肃杀的气氛。血族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胜人类,我从未处于劣势,虽然我的实力在塞尔拉五大家族的同龄人中不足一提,但就凭这些猎人还奈何不了我。
忽而想起我的剑术师傅,她曾扛着自己那重到恐怖的巨剑严肃地问过我的一句话,“塞琳娜阔丝蕾特,你的剑可不是摆设,告诉我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我的剑为我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将那些胆敢阻拦我的人统统斩于剑下!”多年前的我扬着一张稚嫩的小脸眼神坚定,回答得铮铮有力,深信着自己将会把这条原则贯彻到底。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今我手握离渊,的目的明确又沉重异常,绝不会容忍这些猎人阻碍我带父亲和母亲的尸身回到故乡,回到塞维尔。
我的内心仇恨无法消退,这些猎人令我深恶痛绝,他们杀害了我的双亲让我和桑妮痛苦自责。他们藏匿父亲和母亲的遗体,事到如今还不愿承认此事,而这原因竟是已死先人的隐瞒,现今的猎人根本无从知晓。
忽然想起了塞维尔最喜欢的人类戏剧中的一句台词,“我要向永劫挑战。我的立场已经坚决:今生怎样,来生怎样,我一概不顾,只要痛痛快快地为我的血亲复仇。”1
我现在心情是否正是这样呢?
侧目瞥向那些令我憎恶的猎人们,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的目的是取回亲人的遗体,而不是将你们赶尽杀绝,不挡在我面前的人可以不用死。”
可这难得良心发现的提醒,却被猎人们理解成了吸血鬼的傲慢。“废话少说!吸血鬼和我们一项不共戴天,收起你伪善的嘴脸,少在这里恶心人。”
另有猎人哼笑一声道:“嗜血的怪物还谈什么亲人,真笑死人了!你的那些个什么亲人,也是残忍狰狞的怪物吧。我看,他们是死有余辜!”
玛门挑眉看我,夸张地唏嘘道:“哇哦,这话可真够狠的。小表妹,他们这么不领情,你也不表示表示?”
用手缓缓抚过剑身,我冷然一笑道:“是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就当做是为我的挚爱的父亲和母亲献上一场血祭吧。”
话音刚落,我便挥剑迎上了刚才那个猎人,他连忙举起纯银匕首试图挡下一剑,可下一秒他便身首异处,滚圆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三圈,那瞪圆的双眼带着惊愕,致死都没有看见削下他首级的剑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到了不少没有战斗能力的女人和小孩,大厅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我站在那无头尸体的背后,挥臂甩掉离渊剑刃上的血污。看着猎人们震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