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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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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两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就算我真能遇随而安,也不要一再挑战我的极限吧!

    还好,井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拿起一旁破烂到古董级的木桶打了小半桶上来,又找了块破布,将床面擦干净。床垫被褥全被扔至一旁。小五说封山没人上来,所以这里的东西不知道多久没人清理。就算山中再无污染空气清新,我也不敢给病人用。

    紧闭门窗,我这才缓缓解下小狐仙放在垫着薄毯的床面上。再次打开医疗器械箱,戴上手套,剥掉他的脏衣服,一件不留。全身消毒,酒精的刺疼让他在昏迷中不断叫喊挣扎。我尽力压制他的阻挠,迅速换上保暖内衣套。算算时间,没有出现明显排斥反应,于是我为他注射第二针血清。还有两针,他就能彻底脱险了。棉服、羽绒服当被子为他盖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带上房门,我拉过小五的胳膊,果然没有接种过任何疫苗。我得赶紧把小狐仙的脏衣物烧掉。

    小五像是没见过打火机一样,眼中闪烁着惊奇。我笑着问她这里有没有吃的?她点点头。一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扒出个布袋。打开袋口,一股不知道什么味道飘出来,让我狠狠打了个喷嚏。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我不禁想问,这不是用来喂鸟的吗?我在公园看过。

    小五说是粟米,算是杂粮的范畴吧!能吃就行,经我非专业判断,没有霉变。

    天色渐暗,小五要回家了。晚了,不安全,哪怕她是本地人,毕竟是个孩子。

    我拿出一袋话梅送给她,嘱咐她不要告诉旁人我们的行踪。小五点头,不但保证自己不说,还敢肯定之前那群孩子也不会说,因为他们是偷偷跑上来玩的,不敢给家人知道。大人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是挡不住小孩子的好奇心谁小时候不是这样!

    小五在我反复嘱咐下欢快地奔下山。

    看着沉睡中的小狐仙,我寻思着先生火烧点水也好。

    找遍里外,没有水壶没有水瓶,连碗也只找到五个残缺不全的。铁锅一口配上一块霉变的木盖,还有一把手柄弯度超过20度的锅铲。

    我去过农村,知道没有天然气时的生火方法。可事实证明,理论和实践存在巨大断层。

    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水烧开,灌进保温杯时,成就感难以形容。

    直到晚上九点多,小狐仙才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眼睛,一下就想爬起来,却因体力不济只能坐倒,小胳膊强撑着身体!他警惕地看着周遭,我急忙道:“别害怕,别害怕,是我,只有我。快躺下,你病的很重,需要休息不能着凉。快躺下!”

    小狐仙一如既往无语地盯着我,过高的体温让他的小脸泛出异样的潮红。果然不支又要向后倒去,却倔强地用手撑住。我知道他很难受,数病俱发,即便是个成年人也很难扛过去。可我自始至终没见他流过一滴眼泪。难道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好像坚强过头了。

    我端过水杯和药片:“阿姨不是坏人,我是专门治病的医生。这叫阿洛昔韦片,可以治好你身上的痘疹,还有这是消炎片,能减轻你的不适感。还有你看这水杯是你喝过的,记得吗?来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我试试水温刚刚好。

    小狐仙还是看着我不动,我端在他嘴边半天,他才迟疑地张口吞了下去,接着大口大口喝完杯中水。

    我接着对他说:“还有最后一针,打完蛇毒就没了。你乖乖不要动,就像之前那样,一下下就好了”

    我已经不期待小狐仙的回应,径直拿出血清装进注射器,扎在他的胳膊上。娃娃真的很配合。拔出针头,我忍不住夸张地亲亲他的面颊,却被他撇过头躲开了。我亲在他的发际上。

    接着,我又端来一碗用“鸟食”煮的粥,告诉他病人需要体力,无论如何都要吃些。小狐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勺子,终于张开嘴巴,让我一勺勺喂进去,缓缓咽下,不一会儿破碗见底。

    擦擦嘴,我半抱着他躺下,告诉他只要捱过24小时,就没那么难受了。打湿了毛巾耽在他的额上,小狐仙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鼻尖。

    我微愣,细小的手指上沾了些黑色的东西。我拿出镜子照照忍不住笑了,脸上黑乎乎的。肯定是生火做饭时留下的锅底灰,小狐仙一定觉得很滑稽。

    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我,干脆拿出指甲剪,帮他把小手的指甲全部剪的光秃秃。然后是小脚丫,一个个剪干净。水痘痊愈至少要二周,期间搔痒难耐,小孩子受不住会挠。抓破了容易感染,还会留下痘疤。

    至于下面的伤我极富创造性地想了个办法。就是捻碎消炎药,铺在卫生巾上。卫生巾本身具有一定的消炎杀菌作用,加上消炎药,效力应该更强些。我颤抖着垫在他的档下,生怕娃娃突然发狂。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该是性侵的痕迹!这么小的孩子啊,犯案人早该被枪毙了。幸好没有引发感染溃烂,否则落下隐患一生都难根治。

    这一夜,小狐仙睡的很不安稳,病痛引发梦魇,不停地呓语,翻来覆去,小手不停挥舞,高烧不退。没办法,即使在医院,再多药物治疗,挂水、家人陪护,退烧的过程也需要病人自己扛过去。

    我只能不停替换他额上的冷毛巾,不让他打被子,阻止他乱抓,偶尔惊醒喂他喝点水再哄他入睡整整一夜,直到日出,他的体温仍然居高不下,又从早上昏睡到傍晚,才清醒过来。第一件事还是再喂他喝一大杯温水。

    “蛇毒已经解了,你的痘疹也会好的。但这些天身上会很难受,这是正常情况,只要过去了,就会康复。”消毒的时候,我不停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小狐仙在刺痛中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这次没有剧烈挣扎。接着我把随身仅有的四环素软膏和紫药水,涂在他痘疹上,尤其那些脓包破裂处。

    小心拉上衣服,我又盛了一大碗“鸟食”粥,这回自己呼噜呼噜几下就光了。城里的孩子要都这么好喂就好了,我在儿科看到的全是哭闹不休的孩子,家长怎么赔不是都不行。

    我又小心翼翼把他抱回床上,除了睡觉,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也许因为刚醒不久,小狐仙不愿闭上眼睛。我也百般无聊,于是我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仙虚弱地扯扯嘴角,在我以为终于有个字能蹦出来的时候,他又恢复沉默。

    要不是初次见面他曾说过一句什么乳酱的,我真会以为他是哑巴。要不是他与我对视的目光清澈,包含了许多欲诉还休的信息,我还以为他有自闭症!

    若不是天生的沉默,那肯定就是后天变故造成的无言。我不禁又联想到他的伤,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绝对让那畜生把牢底坐穿!

    温热的小手指又划过我的面颊。难道今天我的脸还脏?

    我笑着把小手塞回衣服做的被窝里:“一早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很不礼貌哦!而且我也不能总是这样喂、喂或者小朋友小弟弟的叫来叫去,你不别扭吗?不知道的会以为我拐带你呢,罪很大哦。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仙依旧无言望着我,看来是不会说了。

    我叹口气:“算了!要不,我帮你取起一个,暂时先用着好吗?等你想起来或者或者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叫什么好呢?”我兀自出神。

    记得初见的那个晚上,万物为之失色,唯一能与之相较的就是天上那轮明月。他美的就像月宫下凡的仙子,就像月光那般皎洁明艳,却又美上千百倍。

    “月月!沈月?”哎!书到用时方恨少。想的再多,最后也就只能憋出这两个字。

    我自嘲:“真是笨,你是男生,就算年纪再小也不能随便叫个女孩的名字,会被人笑话从我遇见你到现在,你只说过一句话,笑也没笑过,酷劲十足,要不就叫你酷酷!?”

    我没注意到小狐仙的嘴角微微扁了扁。

    想想还是觉得不好,“听起来好像裤子。其实你是个好孩子,一点也不酷,只是严肃了一点,那就叫你肃肃吧!恩,这个名字不错,还有一点威武。”说着自己也开心起来,“从现在开始到找到你家人为止,你就叫肃肃。别人问你,你就叫沈肃好不好?”

    小狐仙扑扇两下眼眸,缓缓闭上睡着了。我自动将他的反应视作默认。

    到了夜里,小狐仙,不,是肃肃的体温又开始升高,幼儿病情反复是正常的,但也不能马虎,尤其发病的头几天来势特别猛,还伴着不停的咳嗽极易引发肺部炎症。结果我又是一夜未眠。

    正当我顶着熊猫眼不断点头之际,突然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天亮了,肃肃醒了。

    换衣换药,简单洗漱清理,箱子里找了根头绳将他的长发束成马尾,然后吃饭。

    我知道水痘那猫抓心似的骚痒开始发作了,后面几天还会更严重。但也只能隔着衣服轻轻拍拍,再三嘱咐不管痛痒都不能碰。

    我拿出mp3,塞进他的耳朵,悠扬的乐曲一出来,就把肃肃震住了。就知道在这连电都没通的地方,他不可能见过这个。

    我抱肃肃靠坐在床边,按下暂停键,教了他简单的操作方法,包里都玩的都堆在他跟前,然后深深地打了个呵欠:“我要睡一会儿!你的脚不能沾地,水痘不能见风、更不能抓,总之不能出门,不能乱动,否则兰陵的心血就全部白费了。白白辛苦两个晚上,看看我的熊猫眼。明白了吗?”

    肃肃望着我依旧波澜不惊,随即低头摆弄我的mp3。我摸摸他的头,“乖,听话。”一头栽倒床上!很久以前也曾连着几个通宵当值,只是不像现在只有我一个,思想高度集中很让人疲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联络到其他人?怎么下山?肃肃的问题隶属民政部门,还是直接报警?

    一个囫囵觉,就被连续的拍门声惊醒。丫的,我最痛恨扰人清梦的电话迷蒙中看到美丽的肃肃正望着我,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来了,来了”我极不情愿地翻身下床。肃肃指指手中的mp3,我看了看告诉他:“没电了,你听了多久啊?耳朵累不累?休息一会儿吧!听多了,伤神经。”

    我查看肃肃身上的药迹并无破坏,他真的有听我的话。

    被子、毛毯将他围好,我才去开门。

    原来是小五。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提了一篮水果。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小孩子开口还是有些腼腆:“你”

    “叫我阿姨、沈医生,或者直接叫名字沈兰陵都行。小五,你怎么来了?家人有为难你吗?”

    小五摇摇头:“没有,跟我猜得一样,大伙怕村长和爷的责罚,没人提起。我们只是私底下悄悄说过。他们还是不相信你们是好人,不信你能治好他。”

    我揉揉额头,“不是答应保密,不把我们的行踪告诉其他人的吗?”

    小五急忙摇头:“这个我没说!因为这个棚屋是俺家盖的,如果让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俺家的。”聪明!我暗暗赞叹,省了不少麻烦。

    “那你今天来有事吗?”

    “俺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治好那个妖怪?”小五的好奇心我明白。

    但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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