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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中意?太主观,范围太广。大部分人应该没见过他女儿,怎么倾慕赋诗?直接让人出来当然相亲不就得了,或者抛绣球也行,何必一再矫情?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又是那个猪头率先起身,摇头晃脑地对着楼台上准备开口没意思,拿起我的洒扫工具准备离开换水时,台上突然有了动静。
“啊呜啊”好像有人挣扎,纱帐剧烈晃动,众人屏息。
沈泰面色大变,正要命人上前,突然“哗”、“碰”几声,沈大小姐竟然从纱帐后跌撞了出来,口中不断发出不清楚的咕哝,众人一看,双手竟然被反绑着
丫环急忙追出来,拿布将她的嘴堵上,又要拖回去。千金不从,双方拉扯对抗。众人哗然,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泰是嫁女还是卖女?为什么五花大绑?难道这位沈小姐精神不太正常,沈泰想糊里糊涂打包出手,所以一直故弄玄虚,散播财富智慧谣言但照常理,大将军府不至于养不起个闲人吧!
真是峰回路转!我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突然却发现沈大千金的面貌,有些似曾相识,再仔细定睛一看,我的天竟然是
第93章()
楼上的身影有所触动,向下张望,眼中一片凄迷,“呜呜”含糊不清的呜咽从硬堵上的口布后发出,很是可怜。
“放开她!住手听见没有?!”我一股脑儿将抹布向上抛去,却没有丝毫阻吓作用。眼看人就要被粗暴拉走,我急忙跑上楼梯,却被侍卫阻拦,狠狠亮出兵器将我手中的扫帚削成三段,硬是逼退下去。
我只得质问沈泰:“堂堂沈大将军,怎么能纵容这种掳人欺凌弱女的勾当?简直目无法纪!”
“放肆!”沈泰怒喝:“沈某家事与卿何干?你是何人如何得以进入?”
“我我是工作人员!”挺起胸膛,没什么可丢人的!“沈将军,实不相瞒,她是我的朋友,不管哪里冒犯沈将军,我替她道歉,对不起!还望沈大将军大人大量,不要与我等小女子计较,让我带她走!”
沈泰冷笑:“一派胡言,区区贱民,竟也敢在此妄言,不知死活,来人”
“等等!”我急忙阻止:“有理不在声高。今日之事有目共睹,就算你杀了我,也难堵悠悠众口,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你的用心!还有谁会信你是真心择婿?恐怕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吧?!”
四周鸦雀无声,事情的发展远比沈泰的招亲条件有趣多了。沈泰有些不自然道:“小女孀居多年,阴郁寡欢,近日越发心绪不宁,行为反复,沈某不忍见其本宫苦终老,才有此安排。虽非亲生,但若不是真心疼爱,何至如此如此大动干戈?”
大动干戈?沈泰真的胸无点墨!
我冷笑:“五花大绑,掩其口鼻,就是沈大将军的疼爱方式?”
“是啊有什么病非得捆着”四下开始窃窃私语
“都来了两天,始终不见沈家千金露面,究竟有何不妥?”
“就是沈大人,好歹让令媛照个面?否则这诗也不好赋啊”
“对对”
“就是,就是!”
众望所归,沈泰面色僵硬,也只能无奈挥手,众仆退后。有人给沈洁松绑,拿掉堵口布。
但重获自由的沈洁却没有表现出正常应有的欣喜,反倒不知所措地左走走,右行几步,突然对着台下喃喃道:“花花花”
“原来真是个疯子!”众人一片哗然
我也惊呆了。
“怪不得遮遮掩掩”
“这沈家也太不厚道了”
“就是,原本冲着沈府声名显赫,寡居多年的老妇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个失心疯!什么富可敌国,聪慧过人子虚乌有!可恼,我府不缺这点银钱,断不能受此羞辱。来人,打道回府!”
一时沸沸扬扬,不少人真的起身欲走,却在门口遇重兵拦截。死活就是不让出去,双方争执不下,眼见就要动手
沈泰老脸泛红,咬牙道:“吾女就是如斯形貌,有意者老夫倾尽家产,庙堂相助!无意者亦绝不勉强,还请诸各位给老夫个薄面,待至酒宴结束,再行离开!”
先前高调征婚,让人竞争,这下人家主动放弃,又不让走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侧脸,沈泰正恼怒地望着我,好像一切都是我搞出来的!
我忍不住干咽了咽,“沈将军,就算找女婿,也得先把女儿的病治好才行,否则不是害人吗?”说到最后瑟瑟发抖,因为沈泰怒气冲冲奔来,一脸杀人相。
我不断后退,上窜下跳,找地方躲避三尺青锋近在眼前,我本能拽过一人,躲在其后,“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难不成你想当众杀人啊?”转念一想,在这个时代,以他的身份杀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庶民,根本没人追究。
绝望之际谁知,沈泰突然扔掉武器,屈膝跪倒:“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所有人停下手中事,全部跪倒,“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什么时候变凑前端看被我拉住的人,黑纱嵌美玉头冠,杏黄锦绣华服,面如白玉,肃穆端庄,年纪应该不满二十,难道他就是当今太子
“陈叔宝?”我脱口而出。
“放肆!大胆刁民,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一再冒犯可知死罪?!”一道尖厉的声音指责,“还不放开太子,诛尔全族!”一听就是个太监。
那我更不可能放手了,这可是眼下唯一的护身符!“太子殿下,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草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竟惹得沈大将军连连追杀,冤枉啊!草民在民间一直听闻大陈国君英明神武,太子更是宅心仁厚,难道事实并非如此,大陈连几句实话都容不下?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也要赶尽杀绝?”
陈叔宝顿时有种天将降大任于身之感,板着脸更加肃穆端庄起来,“沈爱卿快快平身!众位都起来吧!”
沈泰道:“不知太子殿下驾临,请恕老臣失仪之罪!”
陈叔宝宽厚道:“沈大将军太见外了!将军嫁女,父皇甚为关心,本宫怎可不到?是本宫未提前支会,叨扰大将军了。”
沈泰连声道不敢,不敢。
陈叔宝微转身,有些无奈地对我说:“这位姑娘,有本宫在,没人敢杀害无辜!能不能先放开本宫?”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我急忙松手,好心帮他抚平华衣上的皱折
陈叔宝略整衣襟,威严地对众人说:“沈泰大将军功在社稷,今日嫁女择婿,实乃我陈国大喜之事!各位远道而来,本宫代表父皇不胜感激!只是眼下出了些许意外,还请诸位安步当车,待本宫查问清楚,以免诸位误会大将军,日后多生嫌隙!”
太子发话,连皇帝都搬出来了,谁敢不从?于是各自回到先前的座位,静待下文。
轮到我了,陈叔宝继续板着那张青涩的脸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为何破坏沈翁嫁女?”
“禀太子,草民姓沈,不过”我补充道:“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呃,是我高攀不上!楼上那位是草民的同乡,名唤沈洁。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沈大将军的义女,但她目前的情况不适宜嫁人,需要治疗!”
“荒谬!”沈泰道:“禀太子,她明明是老臣的义女沈桐,沈家三娘!此贱婢分明存心捣乱!”
“沈将军德高望重,为何要强认你的同乡为义女?如何辩证你所言?”陈叔宝保持彬彬有礼。
“很简单,让她下来,当面一问,就知谁真谁假!”
“满堂高门,当代俊杰,也要答题过关才得见小女。但凭你个贱婢一句话,就要小女下楼,岂非笑话?”沈泰不屑道。
“过关?不就是赋诗吗?”我一指桌案上的酒盏,张口就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妙哉!”陈叔宝脱口赞道,众人皆惊。这诗词藻简单朴实,但连沈泰这个莽夫都能感受到其中坦然笑对马革裹尸的那份英雄豪情,目中尽是赞叹。
但平息一会儿,他还是嘴硬:“此番乃小女择婿,不是老夫纳妾,你取悦老夫又有何用?根本不应题!”
奶奶的,敢占我便宜!“老不修!”我低声骂道,不少人还是听到了,沈泰更是暴怒,但碍于陈叔宝在场不便发作,硬忍道:“此诗虽好,但假以时辰,未必无人赶超!且身为女子,怎能参加选婿、凑这种热闹?!”
“女人怎么了?”我看着楼上的沈洁,心里很着急,“事前列明的条件中,有哪条是说不让女子参加的?”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哄然。当着陈叔宝的面不敢肆意大笑,但个个忍不住弯腰捧腹我知道这个时代男风盛行,但像我这样公然叫板的女子恐怕绝无仅有!哎,为了沈洁,我豁出去了!
“你”沈泰气极,面色由红变紫,“那就从头开始!”
“对对子?”我问,“东西当铺那个?”
“非也!”沈泰切齿道:“老夫还有一幅千古绝对,你给我听好!”
又是千古绝对?众人又想笑,硬忍住,静待好戏。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哟这回众人惊诧,莽夫突然变才子了?!
陈叔宝趁机赞道:“好对!想我建康都城,濒江而立,俯看江水,何等豪情!好一个江楼千古,好一个江流千古!我大陈也要像这千古奔流的江水,千秋万代,岿然不动。”
做梦吧,江山就败在你手上。
“愿大陈千秋万代,岿然不动!”陈民接着陈叔宝的话齐声祝愿都是拍马屁的!
沈泰得意地扫了我一眼,故作大度道:“沈某劣作,让诸位见笑了!还望有识之士不吝赐教!”还劣作?根本不是你做的好不好?
这个关于长江的上联,在当下的确算得上绝妙。看众人煞费思量的样子一方面为在太子面前扬名苦思冥想,一方面又怕真的对出来,就要娶个疯妇
但在我的时代,这个对子早被各类奇才网友翻烂了,资源也共享了恰巧也被我也看到了
于是我问沈泰:“是不是只要对出来,就能上去?”
沈泰自负点头,根本看不起我。
我一字一句道:“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所有人愣在当场,沈泰和陈叔宝更是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
憋了半天,沈泰道:“印月井,是什么井?从来没听过!”
我微微一笑,“没听过?不要紧,那就赏雪岭,赏雪景,赏雪岭头赏雪景,雪景万冬,雪岭万冬怎么样?沈大将军,总不会没见过下雪吧?!”
周遭一片赞叹,沈泰脸色死灰。
“沈大将军再不满意的话,那我就就再奉送三对:听雨榭,听雨诉,听雨榭中听雨诉,雨榭万年,雨诉万年;观苍海,观苍松,观苍海里观苍松,苍海万年,苍松万年;彩云天,彩云间,彩云天上彩云间,云天永久,云间永久!”
“妙、妙”终于有人出声赞道:“精彩绝妙!”
于是我阔步上楼。刚跨上第一节台阶,手腕被一把拉住又是沈泰阻挠!
“干嘛?诗,我念了,对子我也对了,难不成还想耍赖不认账?”我挣扎,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