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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点点头,对身后的兵马道:“罗都尉,这三日,你就驻守吕家村,协助孙医令。期间不允许任何村民离开,如有人以任何借口擅自离开,格杀无论!”
马上下来一位男人,粗声粗气道:“得令。如有疫病,即刻焚村!”
我抽了口冷气。
主簿领着数十人策马而去。
我悄悄对吕胜说:“这三天让村民注意保暖,连个喷嚏都不能打。”吕胜点头,马不停蹄去安顿一切。
突然被重重推撞,差点站立不稳,“你干什么?!”我莫名其妙瞪向何安妮,好歹刚刚救了她。
“沈兰陵,你凭什么扯我头发,知不知道好痛!”我无语,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废话。
我拉起肃肃向回走,何安妮追在后面:“沈兰陵,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闭嘴。”我也乱着呢,“回房,开会!”
把门甩上,我很严肃地确认:“真的穿越了!”
何安妮傻在当场,柳萱惊呼,眼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女生对未来总有着梦幻般的憧憬!她原本就不是本地职工,只身在外拼搏。对她来说换个环境,说不定有更好的际遇。她在医院最多是个明星护士,但在这里,却是拥有现代智慧的超人,至少跟这个时代的女性一比,肯定与众不同,极易受到关注。
我却没那么乐观,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很抗拒这个念头。我提醒柳萱:“刚才的遭遇你们都亲身经历了。古代毫无人权可言的。先不说别的,我们没有户籍身份,随时可能被抓去当奴隶,自由行动的权利都没有。身份暴露还会被当做异类,中世纪欧洲对付女巫的方法,可不是把她们当神仙,而是全部活活烧死!”
“这么可怕?”柳萱以为我在吓唬她。
“不信你可以问问何医生,她在国外对那段历史,比我熟!我们都是学医的,现代医学多么昌明不用我再说了。即便这样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人不治而亡。而在古代,死亡率更是成倍地上涨。中医比较适合养生,处理急症、外伤的效果不明显,所以古人常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而在我们那里,九十岁甚至百岁老人比比皆是。这里不但没有外科,连牙医都没有。其实人跟动物一样,寿命与牙齿的健康息息相关,你得随时注意不能有驻牙影响进食。撇开健康不谈,就拿小五来说,如果不小心摔倒,崩了门牙,那她长的再美,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上门提亲,因为一颗牙断送一生的幸福,在我们那个时代听起来就是个笑话,装个仿真牙就行了,什么级别的都有。但在这里就是现实。
现在我们所处的不是太平盛世,是历史上有名的混乱时期。几乎每天都在打仗。战场上的死亡率造成壮丁缺少,生都来不及。如果在我们那个和平、人口又充足的时代都找不到满意的男人,在这遇上白马王子的可能性更低。何况古人三妻四妾的观念,与我们一夫一妻制有着本质上的相悖,难以调和。你们能忍吗?每天过着没电没自来水没天然气的日子,连抽水马桶都没有,冰箱洗衣机更别提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能在这里做什么?现代医学虽然发达,但不能否认的是,大部分需要依靠机器的辅助才能断诊和实施救治。望、闻、问、切不是我们的强项。少了医疗器械,少了医药物资的配合,我们断症的经验可能还比不上这里随便一个土郎中!再看自身条件,年纪偏大,我就不用说了,就算柳萱你这么年轻的在这里早已是‘妈’级的了。没有家世,不会耕种,又不会女红,我们怎么活下去?”
一口气把心中的担忧全数吐出来,我真要崩溃了。我再次质疑黑格尔的至理名言,让我们这些不懂历史的搞穿越,合理性到底在哪里?
听完我的话,柳萱目光黯了下来,一下子瘫在椅子上。我不想打击她,但事实的确如此,甚至更糟。
何安妮喃喃:“说不定文扬没穿过来,所以才一直没遇上说不定他已经得救了见不到我,还不知道怎么着急”
我也觉得有可能,“还有杜老和沈洁,也可能根本没有穿越,在那边好好的呢。你们回想下,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穿越的。因为时空转换了,所以我们醒来没见到彼此,我醒的时候是深夜,月亮是满月,而之前在县城看到的是新月,所以我想我那个时候已经穿了。”
何安妮问柳宣:“你记不记得月亮有变化?”柳萱摇头:“当时只顾逃命,没注意。”
我猜:“可能还是那场车祸,让我们来到这里。”
想起那辆炫目的跑车,何安妮恨恨道:“能开那种车的,不会超过十个,回去后让我查出是哪个混蛋,我一定找律师告死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只能嘱咐:“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这批官兵走了,再找路上山,既然我们是在那里穿过来的,时空之门最有可能还在那里,还得从那里回去。所以这三天不能出意外,大家尽量待在房间里,不要跟那些古人多照面,生出什么事端来。”
柳萱看看外面道:“可这雪还没化,山路”
“那就等到化为止。”何安妮叫道:“就在吕家村住下了,等,哪儿也不去了。”
我点点头。
何安妮说:“我现在需要冷静想想,先回房了。”
柳萱紧跟其后。
肃肃静静坐在床上不知在玩什么,我与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打岔。“肃肃,不管到哪,我在哪你在哪。你是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肃肃又笑了,漾起甜美的梨涡。我继续道:“但你也看到了,兰陵不是这里的人,兰陵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与这里格格不入。为了安全,不能泄露身份,肃肃也不能说,知道吗?我之前教你的东西,都不能在人前展示,提都不要提,否则兰陵会有大麻,甚至会死!”肃肃小脸一白,我急忙安慰:“没事,没事,我是说如果的话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肃肃很郑重地点头。我摸摸他的头:“真是好孩子。兰陵一定尽最大努力让你有个幸福的人生。”
原本真的打算三天足不出户,没想到第二天小雨推门而入,一开口:“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一惊,不是封村了吗?
“回家!”
“你找到家人了?”
小雨一改往日的嘻笑顽劣,好像长大不少:“恩,父亲来接我了。”
“村外有官兵把守,他怎么能进来?不会有危险吧?”
小雨摇摇头:“父亲已经打点好一切。”
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皆同啊!我笑道:“那恭喜你,来,肃肃,我们送小雨出去。”
就在村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简朴素雅,但能驶进来,想必非富则贵,打点了不少。马前站立一人,抚摸马鬃。见到我们,露出谦卑的笑容。
我刚想开口,小雨却粗声道:“滚一边去!”
我毫不客气扬手给了他一个毛栗子,“你怎么能对父亲这么没礼貌?”
小雨捂着头,不屑道:“他才不是我父亲,他只不过一个卑贱的家奴。”
家奴?看来小雨的家世真的不错。“家奴怎么了?家奴也是人。他辛辛苦苦来接你,你就该尊重他。没读过书吗?怎么能这么没教养,道歉!”
小雨不屑撇过头。
“不说是吧?要不要我最后再送你一针当临别赠礼啊?!”我威胁道。
小雨跟一般孩子一样怕打针,听了我的话立即紧张起来,不情不愿对着车夫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车夫极度惶恐,一副要下跪的模样:“不敢,不敢,小人受不起。还请小主人饶命!”
我赶紧扶住:“这位大哥,不用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小雨这一路上还要靠你费心送到家。”
小雨,不许仗势欺人知不知道?小雨乖乖“哦”了一声。
车夫赶忙道:“不敢,不敢。”说罢弯下腰,用背当踏凳让小雨踩上去。这也太不像话了!但这就是古代的等级制度吧,他们都习惯了,我能怎么样?
小雨准备掀帘进去,我喊住了他:“有几句话你要记住!眼下你的肺病是好了,但不排除日后复发的可能性,这跟遗传或者生活环境等因素都有关系,所以需要长期静养。回去之后,房间内外的花花草草让人搬走,尤其那种会飘絮的植物会诱发你的肺病。平时要多听大人话,好好学习,生活规律,身体才会健康。那,这些,我都写下来了。饮食一定要有禁忌,回去后照着上面做,可保你无事。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肺病复发,你又找不到我的话,就把这些药按我之前给你吃的方法和剂量服下去,可有效缓解,避光避湿妥善保管。但你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我把整理了两个晚上的医案递给小雨,还有一份治疗肺炎的特效药,大概五天的药量,外包装被我扔了。
小雨随手翻了两页:“你写的什么鬼画符啊?”
“你识字吗?拿回去给大人看。”敢嘲笑我,这小子真是皮痒,没我,他今天能这么轻松回家吗?
繁体字我能简单认识几个,写就不用说了,我用毛笔还不如小学生。
突然小雨说:“兰陵,跟我一起走吧?”那份认真差点让我以为他是成年人。
我笑道:“怎么舍不得我?是不是我打针的技术特别好?”一溜烟,小雨窜进车厢内。
不一会儿,掀起窗帘,露出小脸:“兰陵,你会来看我吗?”
“我连你家住哪都不知道怎么找你?不过等你身体调养好了,村里又解禁了,你可以回来找我,说不定我还在这里。”小雨虽然调皮,但相处这么多天,或多或少还是有感情,人心都是肉长的。
“兰陵我父亲就在这,你要不要见见?”
我一愣,原来车上还有别人!刚刚得知车夫不是小雨的父亲后,我还以为小雨父亲本人没来,只是派人来接他。
我摇摇头,如果能回去,根本没有再见的机会,何必结交新人!我说:“不用了。既然你父亲这么关心你,回去后一定要多听他的话,好好珍惜身边的家人。不要再顽劣,下次再玩离家出走,就不一定这么走运了。”
小雨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
“当我傻瓜吗?好了,不说了,走吧!”最后我拉了拉他的衣领:“不要着凉,多保重身体。小雨,再见了!”我和肃肃一起向他摆手
马车开动向前奔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我才问肃肃:“是不是也想家人了?”
肃肃摇摇头:“兰陵就是家人。”童言童语又把我逗笑了。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我急忙低下头。
他们却停下来,“好漂亮的小儿郎!不会是女娃娃扮的吧?”
我下意识把肃肃藏在身后,一边陪笑道:“各位大人辛苦了。”
带头的人说:“沈医生这是要去哪?”
“不去哪,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听说沈医生会治病,给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