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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汇合,周军必败无疑。连斛律光也率军赶到,他脱手抛出一物滚落,竟是可叱雄的人头,周军人心涣散,节节败退。宇文宪亦被段韶打得无处可逃,退回来。最后四郎一掌将尉迟炯打落马下,一剑挥了过去
“等等!”我及时阻止:“都别打了!”
我对尉迟炯道:“尉迟将军,别打了,叫你们的人住手罢。你们已经输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人命而已。我们不杀你,你走吧!”
尉迟炯望着我道:“沈兰陵,今日若不杀我,他日定教你后悔莫及!”
我靠在四郎身后,淡淡道:“一来你对我有恩,就当报答救命之恩,从此两清。二来杀了你们只会挑起新的战事,生灵涂炭,于己无益!看看你的兵,他们也是人,也怕死,有的选,谁想过这种日子?”
仅存的周兵早被打的溃不成军,惊恐万分。我接着对尉迟炯说:“你也有家人,都盼着你回去而不是一具尸首!你带他们出来,就有责任带他们回去!”
我转对那个年轻的将军说:“你就是周皇的弟弟吧?!告诉你们皇帝,放你们走,不是怕你们,只是不想再挑起杀戮,劝他好自为之,否则必遭天谴!”想起杨坚,我补充道,“窝里反!”
宇文宪愣了!
“怎么不想走?那孤就成全你们!”四郎的声音异常冷咧,我不禁又将他抱紧几分,低声道:“不要,我不想再见你双手染血,哪怕被逼的也不要!”
四郎一怔,即对他们道:“趁孤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尉迟炯一咬牙,扶着狼狈的宇文宪,一同上马,率残兵离去。
第83章()
“兰陵?”
有人叫我我缓缓睁开双眼,眨闪两下以适应碧空万里的阳光明媚。多久没看到这么清澈的蓝天?多久没有这么惬意过?我忍不住伸了个大懒腰,撑坐起来,略微掸去杂草,扬起一抹微笑望向寻来的宋文扬。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洛阳大胜,城中欢庆三日,这个时候你应该跟兰陵王一起在府衙庆功呀?!”
想起前日赶走周军,又与肃肃重逢,全城欢呼未让我精神振奋,反倒卸下所有包袱,坐在马背上就沉沉睡去,双手依旧牢牢抱着四郎。
这一睡,就是两天!今早清醒,已身处月影宫,问了侍女才知,四郎已去府衙庆功,嘱咐上下保持安静,不许吵了我的好眠。
本来第一件事也想着去找四郎,可转念又怕古人的庆功会太无聊,不如出来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战后百废待兴,在官兵的组织下,洛阳百姓开始有序地修整家园。先前出去避难的居民也陆续返回,恢复从前的生活。
百姓大都认得我,所以无论走到哪,都有人把我当神一样感激实在受之有愧,拘谨得很。
于是不知不觉走到这片城郊空旷之地,虽无艳丽的牡丹相伴,但风中成片摇曳的小黄花、小野菊也别具风情,让我驻足流连然后就躺下来没想到宋文扬竟能找来!
我摇头:“都是同胞,哪有什么胜负可言?唯一庆幸的是帮百姓保住家园!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死了多少人对了,你怎么有空?”照理说,这个时候他这个负责伤员善后的医官应该最忙。
“洛阳原来的医者都回来了,不少邻镇的也来帮忙,大部分伤员的情况都稳定了。先前我见你一人在大街上走,心事重重,神情有些寞落,就过来看看。你和兰陵王重逢不是很高兴吗?”
“是高兴啊!”这话说的有些心不在焉:“但他政务缠身,而我也烦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这种乱世一堆破事!”
宋文扬笑了,“有兰陵王当靠山,你还烦?”
“他现在长大了,有想法有主意了,怎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贴心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吵架了?”宋文扬好奇。
“我哪敢啊?现在人家是王,发起火来,我可抵挡不住!”几分负气又跑出来。
“看来肯定有事!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对兰陵王来说,你是最特别的!”
“那又怎么样?男人都是有了老婆忘了娘,他要成亲了,还是个是个很糟糕的女人。我跟他说了,他不听非要娶,等着后悔莫及吧!还有那个高湛,还有一班奸臣瞎搅和”我胡乱拔了根杂草,绕了两下,又扔到一边。
“哦?”宋文扬饶有兴趣地在我对面坐下,“看来这次回来,又发生不少事!如果你还把当作这世上唯一的同乡,能不能跟我说说?”
“有什么好说,不就是”其实那些个破事,我真不想提!但开了个头,居然滔滔不绝,一鼓作气停不下来了!
主要经过这场生死浩劫的战役,让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遮遮掩掩、不能对他说的。于是一股脑儿全部倾倒出来,包括那些看似争风吃醋的糗事。时不时还比划两下,以表达我那时的愤慨!
大半个时辰,就听我一个人说,宋文扬一句都没插嘴。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那些大妈的影响,颇俱媒婆的潜质?
最后我问他:“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气我跟我作对?好歹我曾悉心照顾过他,就这么回报我?!”
宋文扬几度欲言又止,最终没能忍住,突然爆发一阵狂笑,停不下来那种:“哈哈哈哈哈哈”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哪句把他刺激成这样?
“沈沈兰”他捧腹笑得脸都红了,眼泪也飙出来,还停不下来。我真担心他笑抽,只得挪近两步,拍拍他的后背,“慢点,慢点至于吗?”
好半天,宋文扬总算稍稍平息。他抹抹眼角的泪痕,咧着嘴问我:“你有没有测过eq?”
啥?
“就是情商测试!咱们这些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智商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洛阳大战,更让我对你潜藏的指挥领导力惊叹不已。但你的eq真的很有问题,我怎么觉着小学没毕业?!”
“你骂我弱智?”我有些不敢相信。
宋文扬不怕死地点点头,“咱们先撇开古代发生的事不谈,客观障碍和思想分歧的确很多,难以适应。但在这之前你已经跨入剩女行列,也没见你有过什么男朋友。医生这个职业很受追捧,为什么偏偏你被剩下来?”
“为什么?”我不觉提高音量:“这科的学业有多繁重,你不是不知道!我资质不高,笨鸟再不先飞的话,能毕业吗?能就业吗?你以为我不想嫁吗?我有这个机会吗?好不容易就职了,结果背了个这就么被刷下来,永无翻身之日,你说谁会看上我?我有心情考虑这事吗?好不容易遇到个你,还”我紧急刹车,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尴尬起来。
宋文扬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敛去笑意,“你是说你曾暗恋我的事?”
啊?!他怎么知道?原来他知道!这下真的糗大了
“全院的人都在传,甚至还有人拿这事调侃过我,我想装糊涂都不行!人多的地方就是八卦,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也很反感。但我知道这事对你的伤害最大,我也留意到你的关注”
脸皮不可阻挡地火烧火辣起来,就算年纪再大,经历再多磨难,毕竟我还没嫁人,这种事他就这么面对面地说出来就好像跟我闲聊别人的八卦一样云淡风云,一点空间、一点面子都不留这也太把我当女汉子没羞没臊的太可恶了!
“但是,兰陵,”宋文扬话锋一转,“你真的认为当初对我的感觉是爱情?”
又一愣,这让我怎么说?刚开头就被扼杀了,现在再想似乎太久远了
“或者这么问,”宋文扬见我一脸茫然:“当你看到我跟安妮在一起举止亲昵,有什么感觉?”
奶奶的,原来他连这都知道
“和看到兰陵王与别的女人亲近心情一样吗?”
“这哪有可比性?”我知道他想拿两种不同的反应说明什么,但,“肃肃是孩子,我对他的期望怎么可能与丈夫的标准一样?我希望他好,希望他娶的老婆对他好,郑娘心眼不好,还有那个伎子怎么可能真心对他?”
宋文扬不语,望着我,没来由的心虚又跑出来,反倒教我不知怎么说下去。
“你有没有发现,只要一提到兰陵王,你就会丧失冷静!兰陵,你说你是因为兰陵王身边的女人不够好,才不高兴,闹矛盾,对吗?那你试想一下,如果今天沈洁跟你一样十六年未老,如果她跟兰陵王情投意合,你会祝福吗?她比现在的兰陵王还小一岁,年纪上很般配,长相也不狐媚。她性格好,照顾病人的耐性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她与你一样拥有现代思维和智慧,如果由她陪伴兰陵王一生,你会祝福他们吗?”
他们怎么可能有交集?
“应该会但首先也要他们真的情投意合才行!”怎么这话说的有点痛
“哼!”宋文扬不屑,“真该拿块镜子让你照照自己的样子有多么言不由衷!哪有一点祝福的喜悦?跟苦瓜似的,我敢肯定就算那人是沈洁,你也会跟她反目,处处作对!”
“怎么可能”
“别否认了,事实胜于雄辩!你所做、所表现的一切哪一点不是出于爱?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宋文扬直接道:“一边你说他长大了,可一边你还他当是从前的孩童,总以自己的想法来衡量他的对错。沈兰陵,你是打着爱的名义在自欺欺人,知道吗?”
“不是,不是!”我摇头,“关键是因为这次重逢,这小子竟然隐瞒了身份,我把他当成普通男子,才会恍惚”
“不是恍惚,那就是爱!”宋文扬一针见血道。
“不行,他是肃肃,我不能”混乱的思绪一下又都冒了出来。
“有什么不行、不能的?”宋文扬一摁我的肩膀,大声道:“爱情从来就没有限制,不分年纪、阶级、国别甚至种族,容貌更是微不足道。沈兰陵,你一直做的很好啊,为什么不敢承认?当年,你不介意他的孤苦,真心疼爱,十六年后你不在乎他毁容甚至被人追杀,依然不离不弃。这不都是爱吗?就算十六年前的不是男女情爱又如何?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爱就行!他又不是你生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若论年纪,他可是咱们的祖先!我就不明白有什么可纠结的?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兰陵王一再坦承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非你不娶,你还作茧自缚个什么劲?你对兰陵王的种种表现也根本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护。母爱是宽容的,何况这里一夫可以多妻,郑娘不行就摆着再娶就是,还至于违抗圣旨又离家出走的?你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个妒妇,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是你自己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活该当一辈子剩女!”
傻了宋文扬的话就像炸雷,狠狠将我脑袋砸开一个大口子,压抑许久的东西一下都涌了出来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四郎?我一直纠结的是不能亵渎肃肃,不能亵渎幼童!可他已经长大,如果他真愿意娶我,我们又没有血缘那还有什么问题?
“可他那么优秀,要不是当年的爱护,怎么可能看上我,他对我只是一种惯性的依赖”
“我真服了你!你是男人还是我是男人?我告诉你,纵然相隔千年,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