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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恍然大悟,拱手:“原来是娘娘,陛下已设大驾将您送返周国,为何滞留在此?若让陛下知晓,必伤两国和气。”
阎姬并不惧怕,冷笑:“若非段韶,就凭高湛那个昏君,岂是我儿对手?知晓又能如何?今日我一定要带走沈兰陵!昔日她曾在安坪村重伤我儿,今日她便是我们母子重逢的大礼,大挫齐国军威!”
“阎姬娘娘,我大齐从未因您是宇文护的母亲而有所加害,反将您许配中山王为妃,无限风光,你竟如此背恩忘义?!”
“我不过是中山王的妾氏,他从未正眼待我。我儿在周日之方中,我是他母,那才叫风光!”
“元夕,别跟她废话,咱们走!”
“想走?沈兰陵,我早已试过你无半分武力,单凭一个侍卫就想逃脱?”先前冒充阎夫人的妇人不屑道,随即示意侍众围上。
看来又要开打,我头痛不已,悄悄对元夕说:“别理他们,擒贼擒王,只要拿下阎姬,他们就不敢动了!”
元夕一点头,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越过去。万万没想到的是,阎姬竟然懂武,与元夕过起招,侍婢一伸手锁住我的咽喉,而此时元夕又刚好制住阎姬,双方对峙起来。
“放人!”
“放人!”
同时响起。
“阿奴,别管他!我若在齐地有分半损伤,我儿必兴兵来犯,高湛必诛他全族!”
“呵呵,那你可说错了。”我冷笑:“尊不尊贵得看跟谁比?现在周、齐君王心中,恐怕谁也没我重要!只要我没事,谁死都行!你以为你儿子多在乎你?从头到尾连个使者都没派过,儿子是你生的,若子莫若母,你真有信心的话,也不必抓我献礼了!不信尽管试试!”
我向前一抵,阿奴急忙一退。见状,元夕有了把握,架着阎姬一步步向我靠过来。
趁阿奴一分神,我猛戳她肘上麻穴,然后呲溜躲到元夕身后。
阿奴刚要追来,元夕便将阎姬挡在中间。
“沈兰陵,你们跑不掉的。只要你与我归周,我会劝服我儿,不计前嫌,待你若上宾。”
“拉倒吧!这话说的不嫌亏心啊?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说的,宇文护真有心的话,也不会把你丢在齐国多年不闻不问,如今才想起来!都给我让开,把马车赶过来不让是吧?元夕,先在她脸上划一刀!”
“诺!”元夕也知道我只想吓唬,故意夸张地将刀刃抬高。
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爱美,阎姬急忙命人驾车过来。
我一把扯掉阎姬前襟,露出大片酥胸,作势再向下扯“你们还敢看?宇文护要是知道你们亵渎他母亲,不剜了你们眼睛才怪。”
所有侍卫转身背脸!
我和元夕押着她上车,又喊:“你们听好了,谁要是敢追上来,我就一件一件脱她衣服,直到脱光为止。谁最英勇救人,谁就能最先看光宇文护母亲的身体,做宇文护继父!”
元夕将阎姬绑牢,驾车离去。
“沈兰陵,想不到你竟也如此手段下作!”阎姬骂道。
“客气,兵不厌诈,老娘能成这样,全靠你们循循善诱!”说罢,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由她骂。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疲惫不堪。我取过元夕的匕首,挑断阎姬身上的绳索,“你走吧!”阎姬愣了,元夕也不明所以。
“放心,你我本无仇怨,各为其主而已!由始至终我就没想过真的伤害你,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忘!阎姬娘娘,你是聪明人,荣华、风光就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实不必再因我横生枝节挑起两国争端,后果难料,宇文护未必感激你!神医,听说周国也有,您只需安享子孙福,过好后半辈子,就是最大的福气。赶紧走吧!”
阎姬呐呐,“你不怕我”
“累不累啊?”我不觉提高声音:“非要惹我你就真的摊上大事了,别说我把你绑了交给高湛,我只需放出风声,说你意图绑架我献给周帝,你就别想再出齐国,这辈子都别指望见你儿子,值得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中途离队,折返邺城,原因我不想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始终相信你救我是碰巧是偶然,恰恰证明你有善心,既然如此何必趟政治这池浑水呢?!”
阎姬望着我目光复杂。就在此时,马蹄声又起,三人皆惊,阎姬道:“不是我的人,没这么多马匹!”
“赶紧走!”我话音刚落,黑甲兵已近在咫尺。我们只得弃车躲入草丛。
“禀将军,只有一辆空置马车,不见人影。”
“给我仔细搜!和大人有令,此次皇宫遇袭,河南王被刺,事陛下震怒,一经发现行迹可疑人等,就地格杀!”
“可若伤及神医,恐陛下亦”
“住口,和大人说神医已经得救,正在内宫休养,外面全是乱臣贼子。和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意,尔等只需听从便是。”
“是!”
和士开这是想借刀杀人,想趁乱除去我!
搜索了一个时辰,兵士才离开。我仍窝在草堆里一动不动,元夕连喊了几声,我才呆呆问:“高孝瑜他”
“河南王已薨逝,据悉至亲、挚友都在,王和渔阳王也及时赶回宫里说,河南王是因护驾罹难,陛下已下旨追封河南王为河南康献王,葬于帝陵!陛下还说,神医无碍,但受惊过度,需静养,不得打扰”
“那四郎呢?他”
“王一回京便赶往河南王王府,属下这几日四处搜寻沈医工下落,还未与王详呈。”
我双目痛红,双手紧握,掌心被掐出血,亦不觉得痛高湛,你真不是人!
元夕不忍劝道:“沈医工,追兵肯定还在附近没有走远。我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逃走!”
“不行!”我决定:“你带阎姬走!如果她有损伤,或是被高湛所抓,只要与我有所牵连,必然没命!周国就有了兴兵的借口,又要征战连连。咱们分开走,减小目标,你务必完完整整将她交还原来的队伍。然后告诉四郎,我在洛阳等他如果他还愿意来找我的话。”
“这怎么行?王要是知道我弃您不顾,非杀了我不可!”元夕急道。
“不会的,他明白我的处境。这是命令!否则我照样让他砍了你!”
“诺!”最后元夕不得不服从。
“沈兰陵,你”阎姬诧异,想不通我这个现代人的心思。
“娘娘,你也看到了,于人于己,咱们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从今往后,享享清福,别再过问朝堂之事,这个世道太可怕!元夕,带她走!”
“等等!”阎姬从袖内取出一物递给我,竟是高孝瑜赠我的令牌!先前我以为遗失了。“那日救你出水,给你换衣时发现的。单凭此令,便知你身份不简单!如今还你,去洛阳方便些!”
“谢谢!”我郑重接过,这是高孝瑜最后的嘱托。
元夕把身上值钱的都给了我,随即分开行事。
我一路躲避追兵,一路打听洛阳方位,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抵达距洛阳城数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形容已与乞丐无异,身无分文,能当的都当了,还饿了三天。望着刚出炉的馒头,我实在忍不住,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来不及跑,就被人现场抓住,摁在地上就打。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我实在太饿,我要活下去,大不了以后加倍偿还不行吗
“住手!区区一个馍,要人命吗?她的钱我付!”一道熟悉的男声。
第78章()
“醒了?来,先喝口水!我请刘大娘做了汤饼,一会儿就好。瞧你这要还在我们那,早该打点滴了!”伤受的胳膊不自然地垂落,仅凭单手将我托起,靠在床框上。
十六年的沧桑,宋文扬不可避免的也老了!两鬓染霜,杂乱的长发用一根粗麻绳随意松垮扎于身后。跟当年一样,半边过长的流发遮住黥面的印记。灰色的粗衣不知洗了多少回,磨损地发白泛色,只是眉宇安稳,神态从容和睦,看来他已接受现实,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水杯见底,好半天,我才能颤抖着开口:“文扬,你”
“这条胳膊是彻底废了,但命还在!”宋文扬知道我想问什么,直接道:“当年受伤滚下山崖,被树木挂住,最后落入草丛,被上山的猎户所救,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足足躺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地!我去找过你们一度希望你们只是被抓回去关了起来。我在崖边徘徊了半年,前后不少人马来搜寻。特别是那个一直对你寸步不离的漂亮孩子,三天不眠不休到处喊你的名字,嗓子都哑了我也才死了心你是没看到那孩子多伤心见不到你就是不肯离开,最后被一位将军点晕了才带回去的。”
想起年幼的肃肃,我心又疼起来。
宋文扬换了一杯热茶递给我。我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却示意我好好休息,先听他把话说完。
“你们都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无可恋,我也曾想了结自己,一了百了。刚巧猎户的妻子临盆,可能是生活条件太艰苦,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难产!生命垂危的样子让我想起安妮,如果我能及早出手,也许她就不会医生的本能让我暂时抛开一切,救了她!结果从那以后,全村都把我当救命恩人,敬重有加。不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甚至家畜异样、生活犯难都会找我。这的百姓真可怜,衣食不周,贫困交加,最可悲的是愚昧无知!但同时他们又非常纯朴非常善良,令我感动。我既有一身医术,老天又如此安排,怎么能再钻牛角尖颓废下去?不如尽一己之力好好照顾他们,改善他们的生活,就当报答救命之恩,于是我便住了下来。”
“好在内外科都学过。渐渐地,附近村落都知道我在义诊,纷纷赶来,我每天忙忙碌碌,无暇他想再后来,魏国灭亡,被周、齐替代,东西大致仍以黄河为界,战乱不断,加上黄河疏导不利,年年泛滥,百姓死伤无数,日子更是苦不堪言。我便沿着黄河南行,一路为百姓诊治。今天本来打算返回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先前便有传闻,说是齐国女神医历劫归来,姓沈,跟皇家渊源深厚除了你,我想不到旁人。兰陵,你真的还跟十六年前一样,容貌没变!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杜老还好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这么狼狈?”
眼眶不禁又发红,我摇摇头:“十六年前,杜老死了,我回去了!然后”我尽量简洁扼要地将事情交待清楚。
宋文扬唏嘘感慨,“原来宇宙的奥秘之大,真的可以让时空并行。即使一千五百年后的所谓科技高速发展也不过皮毛而已!不过兰陵,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兰陵王就是当年的肃肃,既然他已班师回京,你为什么不直接投奔他,反而舍近求远要去洛阳等他?”
“那是因为”心虚又莫名跑出来。可能出于女性的腼腆和在故人面前的自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那什么从四郎说要娶我开始,然后又是冯京娘、郑娘的纠葛,我都没提,太混乱了,不知怎么开口。
“那是因为天子脚下,我不想兰陵王因为我与高湛正面对抗。”
“那洛阳不还是齐地?”
“总之现在京城太乱太危险,不能回去!”我不想再看到高湛,也不知怎么面对四郎,更怕连累他像高孝瑜一样下场不可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