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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殿侍卫一举将尚在震惊之中的林道子擒拿。
娄昭君拿着发黑的银针,对高湛痛心道:“陛下,原来咱们错信豺狼,放了只毒物在身边!你看看,他每日是如何给你下毒,消磨你的心志!真是该死。”
高湛打了个激灵,经过几番折腾,药力已消散不少。他踉跄着接过变黑的银针,也是暴怒不已,一下扎进林道子身体,然后发疯般地踹他林道子不住哀求,我心中闪过复仇的痛快。
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于是打起精神,对高湛劝道:“陛下息怒,事已至此,还望陛下保重龙体,怒极伤肝,不值得!”
高湛眼中闪烁嗜血的疯狂,“敢下毒害朕,说,谁派你来的,周国还是南陈?朕定将你扒皮拆骨,万刀凌迟!说说不说?”
林道子苦苦哀求:“贫道绝无谋害之心,定是沈兰陵施的妖法。我是被其所害,陛下饶命,饶命啊和大人,和大人救我”
我道:“陛下,就这么杀了他不足已平民愤,亦不足已警告那些心存不轨之徒。草民建议,将其罪行列明,游街三日,举国皆知,再当众斩于市口。我想再无人敢效法其祸害陛下,祸害百姓了!”
“沈医工此法甚好!”娄昭君道。
高湛点头:“来人,拖下去,严刑拷问,留他一口气,明日游街,三日后问斩!”
“是!”侍卫将满面血污、瘫软如泥的林道子带走。
我故意问:“此妖道是哪位大人引荐入宫、谋害陛下的?其心当诛,理应同罪!”
“卟咚”一声,和士开再顶不住恐惧,一下跪倒,惊恐地哀求:“陛下恕罪!臣绝非同党,亦不知他狼子野心,否则断不敢引荐,陛下明鉴,臣对陛下一向忠心,可昭日月陛下一定要相信臣的清白,臣伴驾多年,从无二心”
高湛犹豫迟疑我冷哼:“忠心?不知和大人可有为陛下亲自试过丹药?”
和士开一愣,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实话实说:“并并无,微臣卑贱,岂敢染指陛下的仙丹?”
“所以你就任由陛下被你引荐的奸人毒害,而你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这就是你的忠心?”我道。
高湛顿时怒目,火气又盛。
和士开面无人色,不停磕头求饶,说不是突然他看到地上散落的那粒“仙丹”,不顾一切扑过去,拿起,一口吞下。
一边含糊不清道:“陛下,臣吃了,臣吃了,臣愿为陛下尽忠,万死不辞,从此为陛下试药,哪怕被毒死,也无怨无悔。陛下饶命,饶命”
高湛一挥袖:“来人,押下去严查,不死的话再行论处。”
“是!”侍卫刚要上前拿人,和士开又道:“陛下,林道子入宫若只有微臣一人力荐,并不足已成事。此事祖大人亦知,与臣共同担保引荐”
“你无耻小人!”祖珽咬牙怒瞪和士开,急忙下跪请罪,“臣知罪,臣受和大人游说,才出面担保,臣不查,臣有罪,但臣受和大人蒙蔽才会一时糊涂”
高湛揉揉额头,命道:“一并押下去,严加查证!”
侍卫强行押走两人,大殿恢复清静。我顿觉疲惫无比。
“兰陵,”耳畔又传来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今日多亏有你,朕的性命才得保,不至无辜丧于奸人手中。你功在社稷,无论要何赏赐,朕都答应。”
我谦虚道:“此乃草民份内之事,陛下不必赏赐。现真凶皆已伏法,草民想回兰陵王府。”
高湛刚要挽留,娄昭君适时道:“陛下,沈医工累了,让她早些歇息吧。吾等皆知她从来只与长恭亲近,所幸兰陵王府离此不远,日后若有疑难,请沈医工入宫亦不是难事。”
高湛失望,我无视,道:“陛下受丹毒之害,已非一、两日,需循正途慢慢调理。如果健康不能恢复,长生根本无从谈起。所以陛下先别想其它,听听姚医正的建议吧!”
高湛叹气,对四郎说:“长恭,兰陵住你府中,须好生照料!”
四郎不卑不高道:“臣遵旨。臣告退!”
高湛颌首,同时宣布退朝。
当我们再次经过丹房,血腥残忍的一幕再次浮现出来,我眼眶发热,硬咽道:“幸存的孩子赶紧送回家人身边,多给些银两让他们生活无虞,别再卖孩子了。那些死去的请高僧来超度一下吧?!”我不信鬼神,但此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来安抚亡魂。
“兰陵放心,我已命人从中斡旋,三日内必全部办妥。”四郎郑重道。
我点点头,虚弱地紧偎在他身上。孩子们,好好上路,天堂不再冰冷,不再有恐惧和欺凌,一路走好!
出了阖闾门,高延宗几次欲言,都被四郎施以眼色,保持安静。
回到兰陵王府,我呆呆坐在厅中,一言不发,今天的冲击太大了!
四郎柔声道:“兰陵,吃些东西吧!”
真没胃口,但看着眼前担忧的俊颜,我点点头,“你陪我!”我拉着他的胳膊靠着,一动不想动。
高管家命人端上一碗颇具南方特色的小米粥,还有几块平时最爱吃的枣泥板粟酥!
我心不在焉吃了几口,终于传来高延宗再也忍不住地发问:“你怎么知道鸡子有毒?难道真是你施了什么法?”说着,他掂掂自己面前的鸡蛋剥开。
“不止是林道子的鸡蛋,就连你手中的鸡蛋,也会让银针变黑!”
“哇呸卡卡”高延宗大惊失色,急忙吐出口中鸡蛋,恨不得把整个胃都翻过来。
我失笑:“别怕,鸡蛋没毒!世上所有鸡蛋都能令银针变黑!”
“什么?”高延宗惊道,四郎也很诧异。
我点头,“是真的,银这种物质的化学属性很稳定,唯独对硫或者硫化物有反应,就是变黑。你们这的制毒水平落后,很多毒物,比如,在制作过程中,难以提纯,容易夹杂硫化物,所以银针一试就变黑,但并不代表银对有反应。有的东西并不含毒,却含有许多硫化物,比如鸡蛋黄,所以它能令银针变黑!”
“真的?”高延宗惊讶地嘴又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很肯定地点头:“毒蕈、亚硝总之很多有毒的东西,不含硫,所以银针与它们接触,不会出现变黑反应。四郎,你之前中毒,肯定是因为银针没试出来,你才会大意!”
四郎点头。
“所以银针根本不能试毒,更不能用来作为验毒的工具。”最后我总结道。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自古以来都是银针试毒,原来全是错的?”高延宗还是不敢相信。
“你府上不缺鸡蛋吧?回去慢慢验证。不过林道子万死难辞其咎,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泄露玄机,让他捡回一条命!”我恨恨道。
高延宗点头,他也气:“妖道确实可恶,竟能对稚子下毒手,若不是碍于皇命,我也早想要了他的命。哎!世间能让陛下亲自杀了他,并将和士开一并入罪,恐怕也只有沈兰陵你一人了!你学识竟如此渊博,神医之名,我心悦诚服!”说罢起身向我深深一揖。
我摆摆手,“谈不上什么学识,在我家乡这些是常识,没人会用银针试毒。但银子的确能消毒,杀灭细菌,所以用银器作餐具是有利身心健康的。”
我推开碗对四郎道:“累了,咱们回醉阁兰吧!”
四郎点头,与我相扶,刚跨出大厅,便见郑翁带着郑娘一行走来,大笑道:“贤婿,咱们终于要成一家人了,王打算何时下聘?”
第69章()
“哟,神医也在?!”郑翁热络地打着招呼,好像老熟人一样,直到近前才微微拱身,算是见礼!女眷们跟着屈膝福身。
“那就请神医把日子定了罢?”郑翁道。
“什么日子?”我咬牙问。
“当然是兰陵王迎娶小女的好日子呀!”郑翁理所当然道。他是真没发现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以往不知神医身份尊贵,失礼之处望海涵!神医初到邺城之际,适逢小女善心施粥,当日神医嘛就总之小女贤良,神医理应最清。郑某也向朝中好友打听,方知沈神医与天家竟有如此深厚之渊源,尤其对兰陵王更是从小爱护有加,称得上是贤婿的长辈,唤您一声亲家母也应当,您看这婚事如何操办?我郑府定当倾尽全力。”
贤婿?亲家母?我满头黑线四郎则忍不住想笑,但见我快冒烟了,及时敛住。
“谁说兰陵王要娶你女儿?”我强压怒火道。
“这这圣旨都下了,难道神医不知?”郑翁故作惊讶地一抬手,便有人恭敬呈上圣旨。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郑翁缓缓展开,“神医请过目,这可是君王亲笔御赐的喜事啊!”
我一把夺来,欺身道:“看什么看,不知道我不识字吗?我只知道高陛下让我全权负责兰陵王选妃。如今限期还没到,你急什么?”惊得郑翁倒退两步。
“兰陵,”四郎柔声道:“圣旨是真的,陛下确要我娶郑家千金。”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最后一指不远处站立的郑娘:“你真要娶她?”装模作样,怎么看怎么矫情。
“我的心意一早便说于兰陵,只是兰陵不愿接纳。如今这圣旨”
“是啊!”郑翁搞不清状况,一听到圣旨便插嘴进来,“这圣旨可是兰陵王亲自接的。神医放心,小女善良温婉,过门后,定能好生侍奉您与王的。”
“善良温婉?”我冷笑,“真是知女莫若父啊!她要善良温婉,这世上就没有蛇蝎妇人了!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兰陵王是不会娶她的!”
郑娘顿时掩面啜泣,若是平常,说不定我会心软,可遇上这事,没的商量!
“亲家母”我一瞪,他慌忙改口,“神医怎可如此不通情理!兰陵王可要主持公道!自订亲三年来,小女一直待字闺中,蹉跎光阴,如今竟竟要落个悔婚的下场吗?我儿做错什么了?这辈子都要遭人冷眼唾弃。还有这抗旨的罪名,何其无辜?我苦命的儿啊”说着竟哭唱起来了。
四郎不语。
“住口!”我喝道,“我与兰陵王只差四岁,别开口闭口亲家母,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你女儿今年才十八岁,正值花季,怎么就嫁不出去非得赖上兰陵王?那我三十未嫁的是不是不用活了?还有,别拿圣旨做文章,婚姻必须建立在感情基础上,否则就算嫁过来也不会幸福。别以为牺牲你女儿的终身幸福就能换来皇亲的身份,从而达到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只会让人更加不齿!”
郑翁脸色一变,恨恨道:“若兰陵王府执意悔婚,老朽亦无可奈何。我儿固然错结良人,兰陵王亦要背上薄性之名。到时老朽定当上殿,为兰陵王抗旨之罪开脱,求陛下宽恕。”
说反话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吧?不提高湛还好,一提又让我想起昏君所为,顿时火冒三丈:“你去啊!没快马,咱们送你一驾。不怕告诉你,高湛刚被我揍了,所以你那套省省吧!不怕丢人尽管去,看看最后高湛会治谁的罪,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说完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跺就像高湛的脸,被我狠狠地踩
“兰陵兰陵”四郎轻唤了几声,我没反应。他只得上前拉住我,低声道:“够了!若是传出去不好!”
我抬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