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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侍郎还在休息,我要检查,被高孝瑜拦下来:“医正来看过了,胡侍郎已无大碍,就不用你费心了。”
“哦。”我不想争辩,只要病人没事,谁看都一样,转身走人!高孝瑜跟着出来,欲言又止。
我就受不了这个,尤其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什么事?”我直接问道。
“医下说胡侍郎的病况应及早回去调理!”
“嗯。”这点我已和四郎沟通过,相信四郎会在三天内找到妥善的方式解决。
“你认为哪家娘子适合当老四的王妃?”
啊?这话题转变得未免太突然?“你想知道应该直接问他!”
“老四向来只听你的,他等你这么多年,如今你回来了,也不想见他孤独终生吧?”
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我不知道当年你对他说过什么?但我敢肯定老四对娶妻纳妾如此反常,必与你有关!他已二十有六,别说皇族,世间哪个男子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妻妾成群,子孙繁茂?老五有两儿一女,明年绍信也要娶王妃了。可他偏偏连个侍妾都没有,陛下多番赏赐,他都一一推脱。你不该劝劝他吗?”
我劝他?当年吕家村,吕胜的儿子十二岁娶亲,我对肃肃说过我们的婚姻制度和观念,十八岁成人,二十岁才能结婚,二十五岁晚婚,男人三十也不过份。难道这傻小子真把我的话当宝,还执行得这么彻底?!
“知道了,我会问问他的意思。不过婚姻大事,终究还得两厢情愿,他不愿意,你再逼也没用。”我道。
“只要你同意,他便不会反对。我知老四对你用情极深,但身为皇族,他需要的是一位门当户对贤惠的大家闺秀,而不是一个无权无势,成天惹麻烦的女人!”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高孝瑜想吵架吗?
什么叫用情极深?肃肃对我应该是生死相依的雏鸟情结!我从没见过男女之情可以长久成这样,没有希望的十六年守候啊!
再说我也没教他什么不好的啊?!晚婚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致力事业。还有,我是无权无势,但没坑蒙拐骗,也是靠本事吃饭,什么叫成天惹麻烦?
我忍!这是兰陵王府,我不能再给四郎惹事,否则真应了高孝瑜所说找麻烦了!
谁知高孝瑜真当我怕了他,没完没了:“陛下与我皆属意于荥阳郑家千金!长恭若能与之结为秦晋”
“不行!”我一听郑娘,那个外表软弱,内里不善还有些阴狠的女人,怎么也不能给肃肃当老婆!
“你”高孝瑜气了。
“除了郑氏的家世,你了解过郑娘的品性吗?如果你都不清楚,更遑论高湛?四郎是你亲弟弟,好歹为他幸福想想,让他自主些。我是什么都没有,但也知道娶妻求淑。你该知道我曾在郑府当过差,总比你们多了解些郑娘吧?我就告诉你,她不适合当四郎的妻子!”
“沈兰陵!”高孝瑜不觉提高音量:“别以为陛下宽待,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人前人后直呼陛下名讳,实乃大不敬!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为他所择,自是上佳之选!”
“高孝瑜这两年你是不是过得不太顺心啊?我记得当年你跟高湛陛下多要好啊,哪像叔侄,更像亲兄弟,无话不说,形影不离。你何曾像现在这般谨小慎微,甚至想拿亲兄弟的终身大事去讨好高陛下?”
“你”高孝瑜脸色一变,我继续道:“我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昔日你们都只是贵公子,辈份不同,但年纪相仿,同吃同信,自然亲厚。但如今他是天子,你总不会还天真地以为他能与你共享皇权吧?自古以来哪个不是一登九五、六亲情绝?我相信就凭他老九可以登上帝位,你肯定功不可没。但我奉劝一句,从来伴君如伴虎,为了皇权稳固,历朝皇帝坐稳龙椅后,第一件事都是从身边最亲信、帮他打江山的人下手!你也别忘了,你们兄弟才是长房嫡脉,别说高孝琬,就是你,也比高湛更具名正言顺的继承权。我相信这些高湛心里都清楚,所以日子越久,不疏远你才怪。如果你还痴心妄想他能像往日一样对你的话不如趁早死心,趁着现在他还念些旧情及早抽身,不要太在意官场得失,以免将来鸟尽弓藏,更伤心。”
“你放肆!居然妄议朝政,离间君臣,可知死”高孝瑜气的脸红脖子粗。
“哈哈说得好!沈兰陵多年不见,想不到依旧语带机锋,字字见血啊。哈哈”
又一丰姿俊朗的高大男子走来,神情颇为自负倨傲。他径直对高孝瑜道:“大哥,咱们九叔自登位来,做过什么于国于民之有利建树?论武,他不及二叔雄才大略,论文治,他不如六叔胸襟广阔。论学识,他亦不如你刻苦,聪颖过人。你与他一同长成,难道还不了解他的心性?近些年,他越发宠信奸佞,朝中尽是和士开、祖廷的党羽。高氏宗亲反而被贬的贬,流放的流放,甚至斩立决于市口反观那和士开,竟可入内庭,在他眼皮下与皇后相触,他对大哥可有如此信任如此殊荣?你不觉得他越发昏庸吗?”
“三弟!”高孝瑜喝道,不停四下张望,生怕传了出去。“无论如何,陛下是我们亲叔,眼下只是被奸佞蒙蔽一时,假以时日,必能分辨善恶,整顿朝纲。清楚明白我等兄弟才是国之栋梁。”
“国之栋梁?”来者不屑嗤笑:“咱们还是多向老四学习,收敛锋芒,少理朝事,以免成为下一个眼中钉肉中刺,急欲被除之”
“你哎!”高孝瑜无奈,不知再说什么,最后长叹一声,“我知你心中不忿,但有些话自家院中发发牢骚就算了,切不可向外张扬,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我去看看胡侍郎,这个时辰应该醒了。咱们兄弟不能遭人诟陷!”
望着高孝瑜有些颓丧的背影,我问:“你是高孝琬?”
来人扬起笑容,又是一世间美男,“正是!”
“沈兰陵,之前老四把你看得太紧,一直不得见。今日前来是想感谢你救了我孩儿——高正礼!”高孝琬道。
高正礼?那个顽皮落水的小不点礼儿,原来是他儿子!
我摆摆手:“不用客气,应该的。”
“沈兰陵,你今后有何打算?”高孝琬突然如是问道。
什么意思?他该不会也认为我是四郎的累赘吧?
“你既不喜那郑家与老四联姻,何不直接嫁与老四,断了他们的念头?”
啊?他们兄弟的想法虽然南辕北辙,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怎么都认为我和四郎是一对?没错,之前我是很想嫁给四郎,但现在他是肃肃啊
我无奈扯起嘴角:“我不认可郑娘,是因为她心性不好,配不上四郎。肃肃是我从小”怎么说?带大也不是,养大也不是,毕竟相处只有三年不到,“他值得更好甚至最好的女子相配!”这话说得心里闷闷的,可能我还不能把肃肃和四郎完全重叠吧!
高孝琬微愣,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没有继续纠结,反问:“那你可知为何我也不喜老四与郑府联姻吗?”
我怎么知道?
“郑氏虽是荥阳乃至中原大户,但郑尔斌不是嫡出,郑家的钱银、田地、物产都在他大哥郑尔洵手中。可以说他只是个名不副实的空壳,反而想借与老四联姻,攀上皇亲,夺回家业。”
哦,那就难怪郑家阿翁那么着急了,不但举家迁入邺城,还直接上门逼婚!那高湛不可能不知道啊,为什么还
“陛下就是看中他虽有望族之名,却无实权,才想将之配与老四。你想老四手握兵权,威名在外,如果再有一位像崔家那般掌握全国经济命脉的丈人支撑,陛下还睡得着吗?如今菊宴各府娘子都在圈禁在兰陵王府,唯独崔娘早早进宫做了娘娘,你道是何缘故?如此安排实在欺人,何曾念过一丝亲情?所以”
所以你宁愿他娶我,也不想高湛的坏心肠得逞是吧?哎,我看着高孝琬,如果高澄没死,或者晚一年夺了江山再死,他就是嫡出的太子,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该是他。可惜一步之遥,天差地别!如今还得仰人鼻息,过得这么窝囊,换我也一肚子憋屈。
“见过河间王、沈医工”突然跑来一个小丫环。
“起来,何事?”高孝琬沉声问道。
“刚刚宫里传来圣旨,诏王即刻入宫”
我和高孝琬皆惊,“何事?”
“王说明日冬节,陛下传召只为寻常宴饮,请沈医工不必担忧,不日便回。只是王不在府中期间,请沈医工不要离开醉兰阁。”
我心一突,冬节就是冬至,若只是寻常家宴,为什么高孝瑜和高孝琬还在这?四郎要我别出醉兰阁是有人会对我不利吗?
“别是宫里又出什么诡计?”高孝琬思索道:“沈兰陵,既然老四如此安排,你且放心回去。他不在,还有兄弟数人,我就不信谁敢越过我等带走你。我这就调兵前来加强护卫。”
我心烦意乱地点点头,与绣云返回醉兰阁,闭门不出。
当天晚上,四郎果然没回来。
第二天,我食不下咽。第三天,仍不见他回府,我夜不能寐。
肯定出事了,四郎不是没交待的人!高湛究竟想干什么?如今天下大乱,四郎于朝廷于社稷,都是有功之臣,高湛不会自毁长城吧?!
这时,绣云敲门进来,素日稳重的她竟也有些慌张,“沈医工,河南王有急事要见您。”
“赶紧请他进来!”突然想起这是内室,“还是我跟你出去!”
高孝瑜来回走动,满头是汗,不由我也紧张:“出什么事了?”
“老四几日未归,我派人去宫里打听。原来冬节饮宴,老四和老五多喝了几杯举止失当,竟冒犯了某位夫人,被当场捉拿。”
“什么?”我不相信,四郎不好渔色,否则也不会至今未娶,肯定是高延宗干的好事。内帏最忌外男,卧塌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再好的朋友都要翻脸,何况君臣!
“沈兰陵,这种事外臣不得求情,只怕更激怒陛下。眼下只有你能救他们。你与陛下昔日旧交,如今陛下对你更是敬重有加,你去说上两句,老四老五定不会有事!”
“那还等什么?走啊!”我突然想起四郎嘱咐过不能离开这,犹豫起来
高孝瑜催促:“沈兰陵,老四对你多年情意,此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说着竟深深一揖,作势欲跪,我如何受得起?急忙拦住。高孝瑜说:“我知你们怕陛下对你不利,但我好赖也是个王,既能带你入宫,必保你性命无忧”
“走吧!”我一咬牙,四郎处处为我,我做不到明知他身陷险境却不管不顾。
“沈医工”绣云追出来。
怕她劝阻,我直接道:“不用担心,我一定和你们王一同回来。”
绣云不再言语,将手中的厚披风为我穿戴好。
我坐进高孝瑜准备的马车,直奔皇宫。
一路无阻拦,原以为至少到了阖闾门前,应该停车接受检查。没想到等高孝瑜通知我可以出来的时候,已到内宫。内侍监早已恭候,一见我下车,尖声道:“陛下已在长春殿恭候神医多时。请沈神医、河南王随奴才前来!”
皇宫就如所有书籍、影视作品描绘的一样,金碧辉煌,气势磅礴,一排排内侍监、宫女低头�